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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0/19/2009

    (转载)翻越柏林墙的故事


    翻越柏林墙的故事
    "自由有许多困难,民主亦非完美,然而我们从未建造一堵墙把我们的人民关在里面,不准他们离开。"――肯尼迪《柏林墙下的演说》,1963年6月25日于西德市政厅柏林墙前。
    德国的柏林墙是东德于1961年在自己的领土上建立的围墙,目的是不让东德人逃入西柏林,在柏林墙建立之前,大约有250万东德人逃入西柏林,1990年柏林墙被拆除,随后东德加入了联邦德国,两德实现了统一。
    肯尼迪曾评价柏林墙是"世界上第一堵不是用于抵御外敌,而是用来对付自家百姓的墙"。但是对于德国人来说,柏林墙所代表的不是肯尼迪,冷战这样的大字 眼,而是数以万计小人物的故事,这些小人物在这堵墙边,用自己的生命,造就了人类历史上的一个传说,这个传说的名字,叫做"自由"。
    仅在此记 录自己了解到的一些故事。常觉得,我国和西方的历史,记录很不一样。在我国的历史记录里,少有这样详尽,乃至繁琐的小人物的记录。所以读西方的历史,经常 觉得过于平淡,过于拘泥细节而不见大方向。然而,却自有一种力量在。柏林墙的故事,在西方的历史里,感觉不但不惊天动地,或者剑拔弩张,反而竟然多有幽 默。当然,是黑色幽默。
    又一个"中国长城"
    万没有想到,在柏林墙纪念馆会读到我们中国的名字。柏林墙工程的代号,就是"中国长城第二"。
    1961年8月,一个沉闷的夏天。对于大量东德人经柏林逃往西方已经忍无可忍的东德人和苏联人搞了一个漂亮的偷袭。8月12日凌晨1点,2万多军队突然 开到东西柏林边境,立刻开始了修筑柏林墙的工程。应该说,这个以我国长城命名的工程,准备还是很充分的,绝对不是豆腐渣工程。仅仅到13日凌晨,第一期工 程全部完工,整个东西柏林被铁丝网全部分割,再加路障。柏林墙正式树立了起来。
    不过上帝实在会开玩笑,就在柏林墙的修筑过程中,东德人就开始 了翻越柏林墙,逃亡西德的"柏林墙传说"。东德人的争分夺秒,只争朝夕的精神,给柏林墙的历史研究留下了千古之迷,到底是先有柏林墙,再有翻越行动,还是 未等墙树起来,就已经开始了翻越,竟然永远无法得到一个答案了。
    历史记载,柏林墙初步完成,即东西柏林正式分割,在13日中午12点37分, 最后一个路口宣布封锁为标志。但就在13日,最早明白过来的东德人已经开始用生命搏击柏林墙,当天,一位技工跨过正在树立的铁丝网跳进了西柏林,有人跳进 运河游到了西柏林。然而,天意弄人,谁也没想到记录他们踏上西德领土的时间。
    13日上午,西德人涌向柏林墙,向墙那边的同胞投掷自己的通行证,身份证件。到苏联军队能够阻止这一举动前,数以千计的证件已经被扔到了东德同胞的手里。大批东德人借机混在返回西柏林的西德人中间偷渡逾越了柏林墙。
    13日下午,柏林墙树立以后,第一个逾越柏林墙的人出现了。一个青年在光天化日之下,用百米冲刺的速度飞奔向铁丝网。但是,三名警察追上了他,将他打倒 在地,谁也没有想到,被打倒的他竟奇迹般又站了起来,夺过警察的枪,一边与警察对峙一边继续向西柏林飞奔。警察是尽职的,他们不顾这个年轻人的枪,冲上去 和他又一次扭打成一团,并且一刀刺进青年人的膝盖。这次这个年轻人失去了奔跑的能力,面对三个警察,结局已经注定。
    然而,上天决心要给大家看一幕喜剧而不是悲剧。就在此刻,西柏林群众雷鸣般的怒吼惊醒了三名警察,他们已经越过了柏林墙,现在是在西德的土地上,他们不再是警察,而成了违法者。他们扔下青年跑回柏林墙的另一侧。这个青年拖著残废的腿,一边拼命呼救一边爬到了西柏林。
    事后证明,这是一个大大的误会。事实上柏林墙并不是沿东德西德的边境修筑的,而是偏东德一侧,这是为了保证,即使你越过了柏林墙,你仍然在东德土地上, 警察和军队仍然有权力和能力开枪将你击毙。当时那三位警察并没有越界,他们大可以合法将那个青年绑回东德。然而,面对这柏林墙上的第一次交锋,他们误会 了,害怕了,那个青年简直是奇迹般的竟然这样逃脱了已经笼罩住了自己的厄运。这是第一个通过柏林墙的逃亡者。也许这第一个人就定下了逃亡柏林墙故事的基 调。
    在柏林墙传说里,有眼泪、有悲壮、有无奈;但同样也有幽默、滑稽和令人含泪微笑的故事。
    最可爱的人
    要说最可爱的逃亡者,颇有几个竞争者,首先是两位大情圣:一个是阿根廷人、一个是澳大利亚人。大家看看他们逃亡的手段就可以知道,也就是他们能做出来,死脑筋的德国人就是再有几百万人逃亡,也做不出这么幽默的计划来。
    柏林墙并不是铁板一块,总有那么几个门,几个交通站。于是情人被困在东柏林的两位就打起了交通站的主意。经调查研究,交通站是靠栏杆来封锁交通的,虽然 栏杆结实,撞不断,但是栏杆比较高,如果汽车足够矮,可以从栏杆底下直接钻过去。于是计划诞生了,把自己的亲爱的放在行李箱里,趁警察不注意,开足马力, 一下从栏杆下面钻到西柏林就行了。
    说干就干,澳大利亚人就这么把自己的新娘子接到了西柏林。如果故事到此为止,那就不存在什么幽默了。但是这 时候,阿根廷人出场了,他充分表现了南美人民热血沸腾,但不爱动脑子的特点,他认为这个计划不错,也想照办。所谓照办,真的是照办,他居然连车子都是直接 找澳大利亚人借的同一辆车!说起来也是,这么矮的车本来就不好找。问题是,他一点伪装都没有做,连车牌都不换,就这么开了去。
    阿根廷人开著这 辆已经被报纸报道得详细得不能再详细的车,大摇大摆开进东柏林。东德警察一看,这车怎么这么眼熟,但是谁也猜不到天下还真有这么大胆的人。警察问:"这 车,以前是不是来过东德?"阿根廷人脸不红心不跳的回答:"当然没有啦!"警察自己也糊涂了,大手一挥,放行了!结果是,在一个星期以后,同一辆车,把另 一对情侣,用同样的方式带到了西柏林。
    在他们举行婚礼之际,悲愤的东德警察把栏杆下面装了无数垂直的铁条,别说是车,就是条蛇也休想从栏杆下面再钻出去!
    最悲惨的人
    写可爱是容易的,面对冷酷的现实,人类用自己的信心,幽默来反抗,说起来即使是最大的冷酷,也压不下那希望和温暖。然而要写悲惨,实有些下不了笔。
    柏林墙的逃亡者中,那些"功败垂成"者无疑是悲惨的。1961年,18岁的彼得・菲西特就是这么一个人。他已经爬到了柏林墙的顶部,只需要再加最后一把劲,就可以达成目标,就在这个时候,枪声响了……彼得滑落回柏林墙东侧。
    悲剧还没有完,身中数弹的彼得倒在柏林墙下,血流如注,我不知道东德的警察是一时不敢承担责任,跑去请示上级,还是真的就已经下了杀心(我宁愿相信是前者)。彼得就这样在墙下躺了50分钟,没有一个东德警察前来管他。
    彼得的呼喊声一点一点的低下去了,低下去了。西柏林的人群爆发出愤怒的抗议声。"你们是杀人犯!""你们是法西斯!"上千群众怒吼著。西德的警察冒险跑 到柏林墙边(前面已经说过,这是极其危险的,柏林墙西侧依然是东德的土地,警察已经"越界",完全可能被枪击)把急救包扔向彼得。但是太晚了,彼得已经失 去了自救的能力。彼得终于停止了呼吸。他的血已经流尽了,在他蓝眼睛里最后映出的,依然是东柏林。50分钟以后,东德警察抬走了他的尸体。
    如果说彼得最大的不幸在于他最终没有成功,我不知道下面这个最后"成功"的例子,是不是算幸运。在柏林墙刚完成的那一年,由于墙还不是很坚固,有人就想出了办法,开重型车辆直接撞墙!直接冲开柏林墙进入西德。1961年,这类事件多达14起。
    逃亡者要面对的绝不仅仅是坚固的高墙,还有来自军队和警察的密集射击。有军事常识的朋友都知道,对于穿透力极强的子弹,民用的车壁,车门根本就是 nothing,香港电影里躲到小轿车后面就可以逃开对方射击的镜头完全是搞笑。所以,用这个办法冲击柏林墙的人,实际上等于完全不设防的穿行在枪林弹雨 中,去争取一次严重交通事故的机会!
    这里的故事太多,最悲惨的,一是在离墙最后一米处熄火的那辆装有数十人的大客车。二就是布鲁希克的故事。
    布鲁希克和他的同伙同样是利用大客车冲击柏林墙,但是他们的行动从一开始就被发现了。军队和警察从多个方向向客车密集射击,客车起火燃烧,弹痕累累!还 好,客车质量过硬,不但没有熄火,还在布鲁希克良好的驾驶下奋勇加速,一声巨响,柏林墙被撞开了一个大缺口,整个客车冲进了西柏林!
    欢呼的人群拥上来迎接,却被眼前的景象震惊了,驾驶座上的布鲁希克身中19弹,他是用生命的最后意志坚持加速,冲向柏林墙的。当客车冲进西柏林的那一刻,布鲁希克停止了呼吸。
    柏林人展开了一场争论,布鲁希克究竟有没有看到他梦想看到的西柏林?最后是一个现场镜头宽慰了大家,从镜头上看,客车驾驶座位于西柏林之后,布鲁希克还有一个抬头的动作。是的,那时候他还活著!他的眼睛最后映出的,是他梦想中的迦南西柏林!他是一个成功者。
    柏林墙在两德统一后完全拆毁,后来联邦政府作了很大努力说服人民同意在原址重建了一段70米的"柏林墙"作为警示,图中十字架是企图越墙者的墓碑,为纪念他们追求自由的勇气把他们葬在这里让人凭吊。在28年中,至少有239人在试图翻越柏林墙或潜渡施普雷河时被枪杀。
    这个镜头我也看了,说实话,在那样的动荡,混乱,和快速行驶中,每个人都被颠簸得相当厉害,硬要说那个几乎无法注意到的动作是布鲁希克自己作出来的而不 是别的原因,我感觉实在是勉强。但是,谁又愿意继续辩论下去呢?谁又不希望这个年轻人生命的最后时刻能够是快乐呢?德国人如此不严谨的结论很少,却少得可 爱,少得美丽。
    柏林墙倒塌以后,新建成的文化宫,专门采用了很特殊的设计。建筑之间均用伞状结构连接,整个原来的柏林墙东侧"死亡开阔地"被全部笼罩在保护伞下。成为了伞下的广场。
    我的德国同学说,这是因为,在这个广场上,无数逃亡者因为没有任何隐蔽物,只好强行穿越在火力控制下的广场而失去生命。现在,德国终于可以为自己的公民提供隐蔽物了,尽管,已经太迟,太迟……
    我无话可说。
    咱们德国人都是工程师
    上面那篇太沉重了,来一点轻快的。
    德国人的机械设计,制造能力举世闻名,在柏林墙逃亡中,那也是充份体现了德国人民的技术水平。要按现在流行的歌来唱,那就是:"咱们这嘎都是德国人,咱们这嘎特产工程师,咱们这嘎香肠配啤酒,咱们这嘎都是活本茨"(本茨,即奔驰汽车创始人,德国工程师)。
    1968年,一位东德青年利用河流潜水到达西德。大家心目中的潜水是什么样的?潜水服?潜水镜?总之他一个人能有多大本事,还一切都必须自己造,最多是一点粗糙的个人潜水工具罢?
    非也,这位青年自己造的是――潜 - 水 - 艇!
    他用的是摩托车马达,配上自己组装的钢板,还有导航,压缩气体等系统。硬是在家造出了一个个人用的小潜水艇。质量如何?我看可以通过ISO9002国际 认证。这潜水艇在水下航行了超过5个小时,才从西德那边冒出来,其中没有发生任何事故。有同学说了,5个小时是不是太长了一点?那是没办法的事情,你试试 拿个小摩托的马达去潜水看看。
    这小潜水艇当然是一个奇迹,该青年的逃亡过程使他立刻在西德找到了工作,各大机械公司竞相聘用该青年为设计师。听说后来他还真在机械设计上大有成就。
    不过小潜水艇也就算了,后面来了个更狠的,逃亡中一不小心,楞搞了个吉尼斯记录出来。
    1979年某夜晚,从东德一个家庭的后院升起了一个巨大的热气球。气球下面的吊篮里装著两个家庭――两对夫妇和他们的四个孩子。这个气球完全由这两个家 庭手工制成,花了数年的时间。在此期间,两个家庭自学成才,从材料学,工程学,气体动力学,气象学……一直到建立家庭实验室,最后成功的在家庭的后院里制 作完成了这个高达28米的热气球!
    经调查,此热气球是欧洲历史上最大的热气球,被记入吉尼斯世界记录!
    这个热气球在通过柏林墙的 时候,被警察发现了。警察目瞪口呆之余,还算记得开枪射击。这一射击,该气球良好的工艺水准就发挥了出来。逃亡者操纵热气球一下升高到了2800米以上的 高空,不但枪打不到,连探照灯都照不到!警察只好紧急呼叫空军支援:"长江长江,我是黄河,你们赶快出动,寻找一个热气球,把它打下来。对!没错!是热气 球!重复一遍,热 - 气 - 球!"
    苏联空军的"苏"、"米"战机立刻出动,但是热气球在28分钟的飞行以后,已经完成了使命,安全落地。
    问题是,当气球被发现以后,两家人决定立刻降落,以避免被战机击落。这一"紧急降落",就谁也摸不准方向了――降落的地点无法确定。到底是已经到了西德,还是被迫降在东德,谁也不知道。
    估计在他们数年的学习中没有心理学的功课,面对未知的前景,8个人都失去了验证的勇气。他们根本不敢走出这个气球,就这样躲在吊篮里长达24小时之久。 他们已经没有勇气亲自揭晓自己的命运了。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祈祷。降落整整24小时以后,军人来了,揭开了气球。他们对这8个逃亡者说出了他们盼望了多 少年的话。――"你们自由了,这里是西德领土。"
    还有一个地下逃亡的工程也是让人叹为观止。它是一条穿越柏林墙的地下隧道。这条隧道 全长145米。距地面距离是12米。就是说,这隧道先如挖井一样,向地底直着往下挖12米深,然后在开始往柏林墙方向挖。隧道的进口,设在一所房子后院的 厕所里,而出口是一个老点心面包店的地窖。隧道内部高度不足一米,确切地说,只有70公分。否则,在这种秘密状态下,太多的土将无法化解在屋子里。大量的 土用小推车运送到地道口,再拉上井,分散在屋子里。一共有36个青年和一位23岁的女青年参加了这项秘密工程。他们由此营救出了他们的未婚妻和朋友,以及 他们全然不认识的家庭。
    值得一提的是,这个隧道不是从东柏林往西柏林挖,而是由西柏林往东柏林挖。之所以仍然要秘密地处理挖出来的土,大概是因为在救出所有要救的人之前,仍然需要小心谨慎,不走漏风声:谁知道西柏林是否有东柏林的间谍?
    但问题是,如果从东柏林往西柏林挖,出口可以不必忧虑,反正只要到了西柏林,那里都是自由的土地,都可以光明正大地走出来。但是从西柏林往东柏林挖,出口就必须事先设计好,必须正好是一个隐蔽的出口。
    这些西柏林的营救们,是怎样使出口正好挖通在一个房子后院的厕所里的呢?他们又不能公然和秘密警察监视下的东柏林一方联系、讨论;就是秘密联系讨论也不可能公然测量距离、方向和位置;就是公然测量了,又怎样方位、距离分毫不爽地可可从人家后院的厕所里挖出?
    这应当是工于计算、思维精密、办事严谨的德国人逃亡到西柏林的又一个杰作。
    这项秘密工程不声不响地进行了六个月。57位东柏林人成功地从这个隧道中出逃。从开始挖土,到逃亡者最后爬出隧道,在12米深的井口下坐着缆绳,始见西 柏林的自由天日,人们为这一工程全过程拍下了珍贵的照片。这些照片除了传递当时的作业情况,还向后人传递着另一种信息:救助者们在挖下第一铲土时就知道他 们一定会成功,而且只能成功,否则,这些照片随时可以成为治罪的证据。
    世上无难事,只要肯钻研
    下面这个故事,证明了这个世界上永远有些事情,你是连想象都想象不出来的。
    如果让你把一个人藏在小汽车里偷越柏林墙,你会把他藏在哪里?后箱?底盘?座位下面?恐怕没有一个人会想象得出来,把人藏在汽车的引擎部份。不要说那里 因为发动机的缘故温度高,废气多,人放那里多半不烫死也憋死,就算没这些问题,您随便掀开哪辆车的引擎盖看看,怎么可能放得下人?
    然而事实证明,那里可以放下一个人,而且这个人可以在引擎旁边至少呆2个小时以上,还保持清醒。9个从引擎中逃亡柏林墙的东德人可以作证。他们的故事甚至连金庸先生描写的什么"缩骨功"也相形见绌。
    据资料显示,他们都是把自己扭曲成,成,很难说他们把自己扭曲成什么形状了。总之他们就好象没有骨头,可以随便变形的橡皮泥一样,把自己一点一点的塞进 了引擎与盖子之间的缝隙里。然后就这样逾越了柏林墙。到达西柏林以后,他们要用1-2小时的时间,再一点一点把自己"还原"。先出来一条腿,再伸出一个 头,逐渐的,一个人的形状硬是从引擎里升了起来。如果放一个快镜头,简直就是《终结者II》的翻版。
    在录像上,一大群西德的热心人在旁边帮忙。但是很快,"不许帮忙"就成了规矩。因为逃亡者的姿势实在太古怪,只能由本人来逐渐恢复。没有经验的人只能是越帮越忙。
    在香港电影里,警察或者匪徒,经常从人行天桥上一跃而下,正好落在驶过的汽车顶上。这对于我们来说是电影,对于柏林人却是生活的一部份。
    凡靠近柏林墙的高楼,都成了东德人"跳楼"的场所。不必担心,这里的跳楼可不是求死,而是求生。只要你爬到楼上,表现出逃亡的意图,西柏林的同胞们就抬著床单蜂拥前来接应。鼓足勇气,一跃而下,只要把握了方向,就可以在空中逾越柏林墙,落到床单上。
    当然,不是每个人都有这么高的运动天份的。曾经有一家三口一起跳楼。6岁的孩子成功了,父亲和母亲却摔到了地面,一个伤了内脏,一个伤了脊椎。在短短的跳楼时代,有4个人因跳楼而死亡。
    年纪最大的跳楼者是一位77岁的老太太。她在跳下来之前,把自己吓得瘫倒在了地板上。无论大家怎么鼓励,怎么哀求也无法跳下来。就在西柏林人准备失望的 散去的时候,一个意外发生了。东柏林的警察发现了情况,冲进了大楼。警察破门的声音给了老太太无穷的动力,她冲向窗口,果断的一跃而下……
    再后来,由于柏林墙西侧仍属于东德,接应的西德人算侵犯了东德领土,跳楼者又改用汽车接应。顶部预先布置的汽车突然冲向柏林墙,跳楼者就把握这一刹那裹著被子飞跃而下,直扑汽车顶部。汽车又马上退回西柏林内部。
    直到东德下了决心,把柏林墙东德一侧的高楼全部推平,空出一片几百米的"恐怖区"以后,居然还有人延续了这个跳楼逃亡法。某位德国工程师设计了一个强力弹射装置,从东柏林市内的高楼起跳,"弹"了数百米到达西柏林,然后利用自己制造的降落伞缓缓落地。
    柏林墙的倒掉
    历史的进程到了1989年下半年,东德已经是强弩之末。由于东德政府70年代以来所实行的指令性经济、农业全面集体化、强力发展重工业、严厉打击国内反 对声音的经济、政治政策,导致经济发展几乎停滞,210亿美元的外债债台高筑、东德马克内债累累,环境污染严重,人民生活贫穷压抑,严重的不满情绪早以深 深埋伏在社会民心之中。
    1989年11月9日,新东德政府开始计划放松对东德人民的旅游限制,但由于当时东德的中央政治局委员君特・沙博夫斯基对上级命令的误解,错误地宣布柏林墙即将开放,导致数以万计的市民走上街头。
    这一天,就象上紧了发条的钟表,突然失去指针,滴滴答答的钟声尤在,却不知何始何终――柏林墙的两面人山人海,鸦雀无声。
    面对这堵耸立了28年,阻绝两德人民,制造了无数悲欢离合、生死哭歌、惨重牺牲的血墙,人们无法判断的是:当制造它的独裁政府部门和官员辞职的辞职,改 选的改选时,柏林墙辞职了吗?它是否仍然戒备森严?它还能随意射杀越墙的逃亡者吗?自动射击装置是否完全解除?密堡暗碉里的岗哨是否仍然轮流值班?带缰绳 可以自由追踪100米的警犬是否正严阵以待?
    没有任何官方的媒体报道这些与人们生息密切相关的消息。柏林墙依然无声地矗立着。它两面成千上万被阻隔的人们遥遥相对,心中纵有万马奔腾,脚却不敢越雷池一步。
    这是继两次世界大战之后,德国又一个历时转折的关头。而历史在这一瞬间干脆停下了脚步,为的是让人们记住它的沧桑。
    不知道渴望自由的人们同这面血墙对视了多久,终于有一个东德的青年人,壮着胆子,往那禁区的空地,试探着,迈出一只脚……
    没有反应。让脚落地,移动身体重心,再迈出另一只脚……
    仍然没有发现任何警戒方面的反应。
    小伙子双脚落在东柏林境内的禁区,人,暴露在自动枪击射程之内。
    柏林墙两岸,无数双眼睛被这年轻的躯体所抓住,人们不约而同屏神静息等待着……要么枪声乍起,又一具尸体倒卧在血泊中;要么人民淹没、踏碎这围墙。
    小伙子不急不徐,却一步千斤,载着两德的万众一心,牵着两德张开的手臂,在众目暌暌之下,从那片社会主义东德境内的边境开阔地,一寸一寸、一米一米走向资本主义西柏林境内。
    这应当是德国历史上,街头上最安静最紧张的时刻了。
    当小伙子在身前身后人山人海的无声的注视下,终于接近柏林墙,奋力攀上墙顶,预期的枪声仍然没有响起,紧张的人们却沉默得几乎要爆炸。
    然后,西柏林一边向这位以命相抵、探试自由的青年人伸出了丛林般的手臂;然后,小伙子双脚结结实实踏上了西柏林自由的土地。
    一瞬间,柏林墙两岸人声鼎沸,心旌摇荡,激动的情感潮流如洪水决堤。人们相互拥抱接吻,相互重复诉告着那个刚刚发现的不可思议的事实:
    柏林墙解放了!
    它的警卫事实上已然解除!
    它已经全然不过就是一堵墙而已了!
    两德人们相互拥入对方,成千上万的人们彻夜不眠地享受着亲友重逢的喜悦。两德人民拥满柏林墙墙上墙下墙东墙西,人们举杯相庆,奏乐狂欢,欢乐的自发的庆典持续数日,节日的气氛经久不消。
    无论如何,柏林墙的故事已经结束了。(而且,是喜剧性的结束)人间的故事,如柏林墙这般悲惨的并不少,能够最终这样收场的,已经很不错了。
    德国人毕竟是幸运的,柏林墙见证了德国人的痛苦,全世界分享了他们的痛苦。他们被关注着。然而,还有那么多的人,他们的痛苦竟然是完全默然的。
    柏林墙倒下了,东德人终于获得了他们梦寐以求的自由,然而,类似的悲剧却并没有在这里地球上结束,我们看到在远隔德国万里重洋的另外一个国家,依旧有一堵用来对付自己的百姓的墙巍峨耸立着。唯一的区别是:大多数人看不到甚至不知道这堵墙。
    4/1/2009

    惊爆内幕:我的女友


    满足三个条件:

    1. 早起叠被子
    2. 刷牙上下刷
    3. 英语过四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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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28/2009

    (转载)网络文学这十年


    1、混沌

    ——————起初,这世界上只有混沌。

    我不知道为什么大伙公认网络文学只发展了十年历程,在我记忆中,它应该更早一些,几乎是伴着互联网进入中国的脚步而出现。只是那时有机会在网络上阅读的人不多,因而忽略了网络文学萌芽的存在。

    最初在网上看文,并非出于爱好,而是因为腰包。那时候的网费贵得吓人,网速也慢得惊人。能在家里装一个“猫”,并长时间上网肯定是种奢侈行为。记得一名同事曾经以每个月900元网费的开销闻名于全公司,而那一年,三千元工资在北京已经堪称高薪。
    对于晚上没有钱在家里长时间联网,白天又没有多少闲暇功夫揩单位油上网的人,看网上的文字bbs便成了一个相对便宜的选择。那时候无论台湾还是大陆,网文都不太长。每天只需要十几分钟,就能拷贝下很多文章。那时候的网络文学也纯属娱乐,很少人想到以此赚钱,网上写文的人,更多是出于卖弄,或者无聊。
    由于是以bbs为载体自娱自乐,所以网文也具有非常浓厚的地域特色。上海一带的bbs中,流传的多是略带炫耀的意味的小资文字。虽然吃一顿肯德基就自认为白领这种炫耀方式并不高明。而北京的bbs中,政治讽刺、生活反思则成为主流,中间夹杂着一些诗歌,对联,以及可以让别人以为自己牛B,或自我以为牛B的东西。

    至于海峡另外一侧的bbs,则以色情、暴力的短篇为主。难以入大雅之堂,却受众极其广泛。

    这段混沌时期持续了很长时间,两年,或者三年?笔者已经难以再陈述清楚。但突然有一天,混沌里出现了一些特别的东西。

    我们可以称其为网络文学,宛如黑暗里最早的光。
    2、光

    ———当四处一团漆黑的时候,即便是萤火虫的尾焰,也足以照亮人的眼睛

    最初读到痞子蔡的《第一次亲密接触》,我以为它是一本色情小说。匆匆地点开,然后匆匆地被里边的内容感动得一塌糊涂。

    凭心而论,无论从故事的结构和文笔华丽程度,《第一次亲密接触》都不过是一个不甚高明的言情小说。对于七十年代出生的笔者以及笔者当时的网友来说,甚至能从整个故事中看到日本言情偶像剧山口百惠与三浦友和的影子。但其他言情故事的载体和背景都是纸张,而痞子蔡的恋情和传播却都依靠于网络,于是,一大票上网的人被简简单单的故事和简简单单的文笔给打动,并且期待着虚幻得网络世界中,自已也能拥有一段刻骨铭心的恋情。

    于是,《第一次亲密接触》红遍键盘与鼠标,随即,网恋像病毒一样在bbs上蔓延。直到某年某月某一天,一个网名叫做小蓝猫的女孩因为网恋失败而自杀,期待着亲密接触人才慢慢回归现实。

    痞子蔡不可能想到,他信手挥就的一个短篇,成为当时的年青人网上追寻爱情的标杆。痞子蔡也不可能想到,十年之后,人们盘点网络文学,会将他的《第一次亲密接触》作为起点。但痞子蔡自己也看到了,自从《第一次亲密接触》走红之后,网络上写文的人明显多了起来,第二次,第三次,第N次亲密接触,国人强大的模仿能力,使得亲密接触四个字,迅速成为了一个特定的爱情术语。

    比《第一次亲密接触》稍晚,今何在的《悟空传》闯入了人们的眼球。该书的整个脚本脱胎于香港电影《大话西游》,但今何在以一种思辨的方式,给予了悟空、唐僧和紫霞三个人物完全不同的生命。

    “我要让这天遮不住我的眼……..”今何在笔下的唐僧师徒,追寻的不是什么西天真经,而是生命的意义,对未知的探索与爱的张扬。

    很快,《悟空传》也遭受了同样的命运,《八戒传》,《唐僧传》一些倾力模仿《悟空传》,又模仿得非常不到位的作品横空出世。运营商、出版商和捉刀者们赚了个盆满钵圆。网络文学,从他诞生的最初那一刻起,便充满了功利味道,虽然那个时候,它的前途还不可预知。

    但对功利的追逐,往往是推进人类社会向前发展的最原始动力之一。《第一次亲密接触》和《悟空传》的走红,造就了痞子蔡与今何在两位当红作家,同时,也让大批在网络上游荡的人看到了成名赚钱的终南捷径。一时间,各大网站的bbs几乎同时火了起来,网上发表,积聚人气,网下出版,赚取人民币,几乎成了网络文学的固定发展模式。

    记得八十年代末,当红作家王朔自嘲说,连错别字加在一起,认识三千个字就可以成为作家。比起实体出版,网络文学的门槛更低。你甚至不需要认识三千个字,只要会用拼音输入,就可以写书。无论一篇文章里有多少错字、别字、错误标点,只要故事好,读者几乎不愿意深究。

    网络文学在发表不需要书号,不需要考虑编辑胃口,只要读者喜欢,出版商自然会找上门。这样的作品难免会良莠不齐,但读者会淘汰掉大部分滥竽充数者,只留下少数的精华。而那时精华,就是现在人们回顾网络文学十年之路时,还能看到的里程碑与路标。

    当然,也许很大一部分网上发表作品者,是不带任何功利心的。他们只希望自己的文字能找到知音来欣赏。为每增加的几百次点击和读者的回应而激动。这样的网络文字作者在当年占有非常大的比例,也构成了网络文学得以持续发展下去的基石和土壤。

    然而,光有基石和土壤是不够的。网络文学想要发展壮大,需要雨露和阳光。在商品社会,最直接的雨露和阳光恐怕就是金钱。恰恰在金钱方面,各大网站能给予网络文字作者的几乎为零。一本在网上流传、火爆的作品,只要不出版,作者就没有任何收入。痞子蔡、今何在、慕容雪村这类站在当时金字塔顶端的人毕竟是少数。大多数梦想着通过网络迅速成名,迅速积累财富的文字写手,迅速地发现自己在做白日梦,然后迅速地掉头远去。

    于是,网络文学在其诞生不久,就面临了第一次危机。笔者套用神话中的说法,称之为暗。
    3、暗

    ———有光,便有暗。黑暗降临的时候,那些闪烁的热源,我们称其为火种。

    危机的起源,并不单纯是因为大批网文作者因为失望而放弃。互联网泡沫的第一次破裂,还有国家突然加强了对BBS的管理力度,共同导致了这个短暂的冬天。2001年,几乎是在一夜之间,很多BBS将加强网络管理的通知挂在了首页上。随后,大量网页运营商,包括一些提供盗版小说和正版书库的运营商,因为风险投资的撤离而宣告破产。非但网上看文者突然发现自己找不到地方看盗版及原创小说了,一些仍然有兴趣在网上舞文弄墨者,也没有了发表文字的场所。

    此时,以西陆为代表的,依旧坚持提供免费BBS空间的网站就显出了其可贵之处。虽然西陆BBS的速度越来越慢,但依然阻挡不住文学爱好者们的脚步。大伙在西陆有限的空间里,将自己的作品默默传递上去,期待着别人的点评与欣赏。

    与大陆网络文学的冬天不同,海峡对岸却迎来了一个难得的春天。内地的BBS关闭了,台湾的BBS还可以上。使用代理服务器绕路而行的简单技术,难不住互联网的资深使用者们。而随着大量内地读者的登陆,人们突然间发现,原来台湾地区小说出版的门槛与大陆网络文学的发表几乎一样低,并且在赚钱的同时无需担负任何道德和法律责任。

    笔者不知道台湾的小书摊是从什么时候兴起的。但那种6万字左右一册,按销售数量支付版税的制度,对很多文学爱好者来说无疑是一种诱惑。于是,海量的网络文学作者将头转向了台湾,几乎每人都以出版一本繁体小说为荣。尽管大多数繁体小说,需要作者放弃一些原则,曲意逢迎特定读者群的特殊口味。

    交流往往是双向的。大陆作者结队涌向台湾时,也将一些台湾地区的作品更快地传递到大陆。金庸、古龙、梁羽生,那都是过时人物!!如今香港流行的而是黄易!并且,黄易也很快让了位,海峡对岸畅销的是罗森!而罗森最擅长的,是色情、暴力与乱伦这些在大陆被视为禁忌的话题。

    笔者认为,无论来自大陆的作者如何曲意逢迎台湾地区读者的爱好,有人甚至为了提高书的销量,故意将自己的书添加进大量色情内容。都不能被视为过错。毕竟,在互联网的冬天,台湾地区的繁体出版市场让网络文字写作者看到了一丝朦胧的光亮。

    而这其中,有几个接受光亮,并将其无限放大的人。注定要成为网络文学第二次兴起的先驱。

    2003年,一个在台湾发表了《魔法骑士英雄传说》的大陆年青人,在西陆BBS上纠集同好,准备成立一家文学网站。他的网络名字叫宝剑锋,他们所开办的那家网站,名为起点。
    4、芽

    一场雨后,有无数新芽冒出地面。最终长成大树的,却只有少量几棵。

    宝剑锋和他的同伴,并不是第一个开创文学网站者。在起点中文网成立的先后,与其相似的文学网站已经诞生了很多。比如龙的天空、幻剑书盟、明杨读书。其中明杨读书还在大陆第一个开启了收费阅读的模式。但最终坚持下来,并成长为大型网络文学公司的,只有起点与幻剑,其他都因为这样或者那样的原因,过早地夭折。

    提起目前的网络文学网站的收费模式,就不得不提起明杨,也不得不提起两个人,苏明璞和中华杨。前者拥有第一个吃螃蟹的胆量,后者则点燃了网络文学向读者收费的火种。

    2002年底到2003初,一本名叫《中华再起》的网络小说突然红遍大江南北。从传统文学的角度上讲,这篇小说甚至不能被叫做小说,只能算是一个长篇幻想流水账。但这本书的特殊性,却让中华杨的名字与架空历史小说这一网络文学的类别紧紧地联系到了一处。此后,人们提起架空历史小说,就无法忽略中华杨,无法不提《中华再起》

    《中华再起》讲述的是两个军队长大的年青人,回到十九世纪,打败列强,推翻满清gover-ment,重塑中华民族的故事。自从黄易的《寻秦记》后,现代人穿越回过去已经屡见不鲜。但像中华杨笔下这种,完全改变原来的历史,却是非常罕见。小说家的解释是,空间中存在平行时空,我们改变另一个时空中的历史时,改变的仅仅是真实世界的一个分支,而不是眼眼前的世界。这种模式,让对中国现实与历史不满的年青人们,迅速找到了一个发泄不满与反思的渠道,穿越到过去,像玩游戏一样,从头再来!

    由于《中华再起》的空前火爆,苏明璞决定与中华杨联手成立明杨读书网,从第二卷开始,向读者收费以维持网站运营和为中华杨的继续写作动力。于是,一个千字收费两分的读书网站,没经过任何测试便开始了正式运营。并且很快为中华杨赚来了第一包香烟钱。

    凭着中华杨的金字招牌,苏明璞快速做出拓展计划。他宣布,欢迎其他网络作者到明杨发书,所有从读者头上赚取的稿费,作者有权分成。于是,十几名喜欢历史的网络写手同时先后登场,将明杨迅速推向一个高峰。

    发现明杨的诞生后,起点中文网,幻剑书盟,龙的天空书城奋起直追。也先后寻找到了自己的运营模式。其中,起点中文和幻剑,采取了与明杨同样的千字两分收费策略。而龙的天空则以极低的价格,大量买下当时网络流传较广作品的出版权,转手再将这批作品的出版权卖给书商而大发其财。

    功利性,再次成为网络文学前进的原动力。与上一阶段不同,这次,网络文学已经不再是作者个人孤军奋战,而是以公司的模式开始了商业运营。

    对于开创者们来说,当时的商业环境极其恶劣。明杨依赖手机充值换取阅读币收费,而电信运营商们,却要从中抽取百分之四十甚至五十的利润。再扣除网站运营成本,明杨可以支付给网络作者的,便只剩下了收上来费用的三分之一。而网络盗版的习惯,则让明杨的作者们连这三分之一的稿酬都拿不到,每当中华杨将新的一段稿子发上网,两分钟之内,其他网站已经出现了免费版本。提供盗版的人认为,他们是在帮中华杨推广作品。却不知道,自己的行为于不知不觉中已经扼杀了一个提供文学作品的网站。

    很快,明杨读书网便因为没有足够的资金支撑而坚持不下去了。明杨的作者也开始向其他文学网站流动。同样以收费阅读方式运作的起点和幻剑则纷纷做出战略调整。起点的当红作者流浪的蛤蟆,因为作品被盗版,不惜推翻原作重写结尾。幻剑则迅速开拓新的盈利渠道,将手中质量上乘的作品,大量推向台湾地区,争取从实体出版中找到收支平衡点。

    现在我们回顾2003年,会发现,如今网络文学的所有分类,在2003年已经全部出现,健全。后来者无论如何变化,都再难脱离其窠臼。

    让我们一起来回顾一下当时的经典作品。

    玄幻奇幻类:蓝晶的《魔法学徒》,说不得的《佣兵天下》,李思远的《忆往昔莽荒岁月》.......

    武侠仙侠类:凤歌的《昆仑》,孙晓的《英雄志》,老猪的《紫川》.......

    都市言情类:周行文的《重生传说》、血红的《我就是流氓》.........

    历史军事类:流浪的军刀《终生制职业》、酒徒的《明》、中华杨的《中华再起》.......

    游戏竞技类:大秦柄柄的《校园篮球风云》、林海听涛的《我踢球你介意吗》.........

    科幻灵异类:可蕊的《可蕊的妖怪窝》、勿用的《血夜凤凰》

    ..........

    每一大类最后都有一堆省略号。比上述作品质量好,读者群广的作品无疑还有许多,如果一一列举出来,恐怕能列出一个长达百本以上的书单。但本文只是想回顾网络文学发展的道路,不想做图书评论,所以,只好选取当时出现时间比较早,笔者相对熟悉的作品。

    其实,还有一大类,读者甚众,但传统领域内无法正视,那就是在台湾出版,大陆私下流传的,成人色情和半色情作品。如罗森的《阿里布达年代祭》,泥人的《江山如此多娇》以及半只青蛙的《龙战士传说》。

    鉴于任何国家中,成人读物都要与大众作品分开的原则,本文对此略过不提。

    与起点、幻剑等读书网站的运营模式不同。天涯bbs将最初的那种网上发表炒作成名,网下出版赚钱的模式坚持了下来。从而成为另一道亮丽的风景。虽然这道风景中,经常出现为了炒作而炒作的现象。

    无论如何,当年的开创者和实践者都值得后来人致敬。

    让我们同时回顾那些早期为网络文学做出杰出贡献的人,尽管他们当中很多人已经离开了这个行业。

    杀情,起点最早的编辑之一。几乎给所有网络上写书的人,或者有作品在网络上流传的人发过邀请函。请对方去起点中文网驻站。据说,其中一封信发到了黄易的桌面上。

    宝剑锋,笔者第二次提起他,不是因为他与同伴创造了起点。而是因为他当时即便自己腰包瘪瘪,也从不拖欠任何起点作者的稿费。起点之所以能够壮大起来,与最初的商业信誉密不可分。

    天照:幻剑的主创人之一,他的离世,让幻剑从此黯然失色。

    藏剑江南:起点的最初框架设计者。虽然用的技术非常简单,却保证了早期的起点很少死机,从而以稳定性,领先诸多竞争对手一小步。

    可以说,正是这些先驱者们的努力,才有了后来十万写手,百万读者的辉煌局面。是他们,共同开创了网络文学的黄金时代。
    5、黄金时代
    黄金时代

    ————商品社会,没有人能在金钱的面前高尚得起来。

    2003底到2004年初,由于流浪的蛤蟆等早期开拓者的努力的坚持,由于烟雨江南、酒徒、骷髅精灵、锋锐等人的加盟,起点的读者群稳步增加。单章订阅五百、一千、两千的记录不断被刷新。与后来的动辄单章订阅破万相比,这个数字显得非常微不足道。但鉴于当时起点不到三万的vip读者群,读者对正版阅读的支持度已经令人咋舌。

    付费阅读的运营模式很快迸发出勃勃生机。虽然有手打团的盗版威胁,起点、幻剑等读书网站还是不断壮大,飞速扩张着自己在互联网产业中的地盘。就在这个时候,一个资本大鳄看中了网络文学市场,它的名字叫盛大。

    关于盛大收购起点,坊间里流传着很多版本。其中一个最著名的阴谋论是,盛大本来准备收购当时比起点看起来强壮得多的幻剑。接过幻剑突然遭到黑客攻击,不得不停业数天。当幻剑恢复正常时,起点已经名列盛大旗下。

    还有另外一种说法是盛大看中了某个网站,而那个网站却因为转载黄色内容,被举报。遭到有关部门的停业处罚,导致了起点得到盛大的投资。

    无论哪种说法,盛大与起点的合作,都透着商战味道。事实上,作为当年的旁观者之一,在这次收购中也的确看到硝烟。

    笔者当时看到的情况是,盛大决定进军网络文学,先投资架构了一个“pt文学网”。并对加盟者许下重金。可惜,pt文学网的支持者却非常聊聊。为了自身发展,盛大使出的必杀绝技,向起点的大批当红作者摇橄榄枝,高薪挖角。但是,由于盛大在运行游戏时的某些另类方法,作者们对盛大的承诺也非常怀疑,所以多数人选择了拒绝。

    就在这个时候,盛大收购了起点。无论起点的创始人们是迫于盛大的资金威胁不得不加盟,还是击败了幻剑获得盛大的投资,它都已经不再是最初那个相对单纯的起点。

    作者们震惊之余,没有人责怪起点的缔造者们。毕竟,在商品经济时代,没人能在钱上高尚得起来。

    得到盛大注资的起点迅速做出大的战略部署,以高出作者当时订阅收入近一倍价格,买断那些网络作品的全部版权。当与作者们签署协议后,立刻在首页大力推广该作品,力争维持收支平衡。

    同时,起点的编辑们拿着大把的钞票,到竞争对手那里挖墙角。直接导致竞争对手作者资源的枯竭。

    当大量有分量作者纷纷加盟后,2004年底,起点召开第一次年会。出席的人中,有今何在、飞凌、血红、韦小宝、流浪的蛤蟆等那一年实力在网络写手中名列前茅的作者。在会上,起点以百万年薪签约血红的方式,告诉业界网络文学有金子可挖。从而正式宣告了黄金时代的开始。

    但是,当时业内公认的第一文学网站,却不是起点而是幻剑。

    无论加盟盛大的机会错过,还是起点的挖角,都没有真正打败幻剑。无论当时的优秀作品数量还是读者忠诚度,它都不逊于起点。但是,金钱的作用不止在其诱惑力上,还体现于他的破坏性。天照去后,幻剑的新任运营者以一种狂野的姿态,在众目睽睽之下开始了自杀。

    其实,自杀其实早就开始了,只是大伙没有注意到罢了。

    在群雄并立时刻,幻剑的作者团队,本来丝毫不弱于起点。他们拥有血红、唐家三少这样的人气作者。也拥有阿越、胭脂鱼这样的中流砥柱。还拥有创作了网络文学里程碑式作品的《诛仙》。

    但是,

    某年某月某日,幻剑编辑开会,认为本站人气最高作者血红的作品内充满暴力内容,决定将其撤离首页。导致血红的愤然出走。

    某年某月某日,幻剑编辑以不到出版收入三分之一的价格,买断了唐家三少的作品。但运营主管认为投入过高,勒令编辑取消了合同。导致唐家三少离开。

    某年某月某日,幻剑因为不到两千元的三角债务,拒绝支付《曲线救国》作者无语中的稿酬,导致曲线救国中途终止。在起点另外开了续集。

    2006年某月某日,幻剑的几个作者碰头,提起自己至今被拖欠的区区数百元稿费,满脸郁闷。

    几乎与此同时,幻剑在很多报纸,甚至与网络文学毫不沾边的大众软件上,刊登了大量付费软文,宣称自己是网络文学的江湖老大…….

    与此同时,作者们纷纷传言,当年起点运营主管宝剑锋为了避免拖欠作者稿酬,曾经向银行抵押自己的房产。

    两相比较,幻剑的最终结局,已经注定。

    有一种说法是,幻剑是由于对自身的定位过高,所以本能地排斥一些虽然拥有大量读者,却格调平庸的作品。

    还有一种说法是,幻剑自从某人接手后开始,就没打算长期经营下去,而是只准备炒作后转手,套取升值部分资金。

    无论哪一种说法准确,现在我们不得不承认,是幻剑用自己一个又一个失误,彻底成就了起点。

    当幻剑日渐衰微,龙的天空退出竞争后,起点一家独大的局面便开始形成。这是黄金色的时代,投入了大把资金的盛大是要赚钱的。而钱从哪里赚,有人做了份调查报告,居然发现随着互联网的普及,网上文学的阅读者成分已经与2001年初截然不同。2001年上网读小说的人,以白领,事业单位闲人、在校大学生为主。而到了2004年,网络阅读小说的主流大军却成了网络游戏爱好痴迷者、初高中生和一些社会边缘人群。白领读者群依然存在,但人数规模上已经不能再被称为主流。

    于是,如何赚取主流读者的钱,成为各大文学网站运营者最关心的话题。黄金时代的最后一抹余晖消失,白银时代开始。
    6、白银时代
    白银时代

    ————资深读者将刚刚开始网络阅读的人称为小白。而小白,却恰恰是最肯为喜欢的作品而花钱的。他们为很多质量不高,毫无特点的网络小说大把大把的贡献银子。所以,那个时代可以被成为网络文学的白银时代。小白的白,银子的银。

    有心的运营者发现,在2004年,网络小说的阅读人群与网络游戏的追捧人群,居然有了将近60%的重合度。为了赚钱,网站也不得不调整思路,给更新速度快,语言简单的作品创造更多的曝光机会。

    2004年,撒冷的《yy之王》连续数周被起点重点推荐,订阅成绩一涨再涨。而yy两字,恰恰是意淫的缩写。从名字上看,读者就会知道此书是读起来快感十足,但不追求内涵和高度的作品。大多数读者要的就是这种轻松愉快的感觉,yy之王,无论更新速度和内容,都让他们如醉如痴。

    而与撒冷同一时代的网络写手们却发现,原来起点的首页封面推荐居然对他们的订阅量提高有如此大的帮助。于是,众写手各展神通,纷纷要求首页推荐。为了平息作者们的抱怨,也为了刺激作者加快更新速度。起点想了一个非常高明的办法,建立vip读者投票机制,每位vip读者每月拥有一票,投给自己最欣赏的作品。而名列前五作品的作者不但能在当月拿到额外的奖金,还可以获得下月的首页封面推荐一次。

    制度执行的第一个月,烟雨江南的《亵渎》,流浪的军刀的《终生制职业》,锋锐的《复活战斗在第三帝国》,血红的《升龙道》,酒徒的《明》,入选前五。(年代久远,记忆可能不准,请大伙指正)

    制度执行的第二个月,前五名的作品与第一个月差别甚微。

    制度执行的第三个月,由开玩笑和起点编辑314二人合写的重生类小说,以每天三更的惊人速度推出,快速爬上vip推荐排行榜。

    之后,所有读者都发现,原来两天更新一次,或者一周更新两次的写法不成了。读者都是急性子,需要速度。于是,一天更新一次,成为网络写手的最基本速度要求。

    开玩笑和314二人的作品开启了两个先河。第一,速度流。第二,编辑兼职写书。看到作者们稿费越赚越多,看到314通过与作者合作写书赚取了大笔稿费。起点的很多编辑都坐不住了,纷纷兼职干起了写手。但是,当教练的人未必会踢球。编辑能发掘出好作品,却未必能写出令读者满意的文字。当发现自己的订阅与预期相差甚远之时,起点的某些编辑开始充分利用自己的职务便利。无论写得好坏如何,多来几次首页封推,肯定能拉来一批小白读者。即便有大量小白发觉上当,起点是发展的,小白是源源不断的。骗一个算一个。

    笔者不知道现在的起点有没有把编辑群起写书的那段时间,看做战略失误。在几个月之后,编辑们终于停止了这种自己踢球,自己当裁判的无聊行为。但是,作者们的更新速度却再也降不下来。日更一万,天天不断,俨然已经成为一种新写手的必然崛起模式。

    提起速度流的代表,无疑要提云天空和唐家三少。前者一年至少400万字的写作量,让人望尘莫及。而后者,凭着简单直白的文字作品,畅通海峡两岸。起点在得到唐家三少加盟后甚至做出评价,唐家三少的商业价值,至少值四亿。唐四亿之名,也一时成为网络美谈。

    与速度流同时风行的,就是种马文。所谓种马,便是男猪脚凭着超常的泡女人手段,从天堂里的天使到地狱里的魔鬼,一概通吃。被吃之后,女人们还对男猪脚死心塌地,不离不弃。甚至乐于为他做出一切牺牲。

    非但是起点,其他文学网站也开始了疯狂的更新,疯狂地打擦边球。

    这个时代,亵渎被称为精品。订阅过万,却照着擦边小说《纨绔子弟》的订阅量望尘莫及。

    这个时代,佣兵天下以清新的文风,华丽的而故事红遍网络。却抵不上粉红色的《异人傲世录》

    至于台湾出版的《朱颜血》、《江山如此多娇》,虽然没有任何一家大陆网站敢于刊登,地下fans却车载斗量。

    有人看到了商机,也有人看到了危机。据写手之中谣传,起点中文的创始人之一,藏剑江南每天跟编辑叹息作品的质量每况日下,要求编辑们提高对作品的要求。但是,没过多久,起点编辑部便有了一条不成文的规定,严禁搞网络技术的藏剑江南再插手编辑们的工作。

    没有竞争者,前方是一片荒野,起点怎么走,都是正确的路。它越来越像一匹脱缰野马,越来越远离文学传统。越过青铜时代,一头扎向了冰冷的黑铁。
    7、黑铁时代
    黑铁时代

    因为是铁,所以没有温情,只有伤害。

    2005年,幻剑奄奄一息。其他几家网站沦为盗版集中营,起点完成了一家独大的战略目标。

    同年,某作者的签名下面,写下了这样一段文字,“**编辑的作者最听话,让写种马就种马!”

    而各大网站编辑们对作者,也不再是彬彬有礼,以兄弟称之。而是厉声呵斥,要求对方为网站的明天,改变自己的风格。

    对于投进来的稿子,很多编辑们匆匆扫上几眼便束之高阁。甚至对一些成名作者的作品,也以其内容过于干涩,没有卖点为理由,拒绝刊载。

    对于模仿,甚至照搬照抄其他人思路的作品,编辑非但不阻止,而且以量产为名进行鼓励。原创权荡然无存,创意也不再是卖点,只要fans数量足够大,李鬼甚至可以把李逵打翻在地,逼着对方承认自己才是假冒伪劣。

    还有某些成名作者,以帮新写手介绍认识编辑,令其作品得以被起点收录为理由,诱惑女作者跟他去宾馆开房间。

    编辑在拉作者加盟时许下各种诺言,当发现该作者不能为网站创造效益时,立刻翻脸不认。

    某些台湾的出版商更为嚣张,高价拉走大批作品,发现不能盈利后,旋即终止合同。反正大陆的写手无法到台湾告状,出版商不用担心法律责任。

    违约,赖账,色情交易,各种丑闻此起彼伏。有人试图改变,最终却发现无能为力,黯然离开。

    网络文学,不仅仅成了赚取的工具。而且迅速带上了商品社会的一切特征。吸纳了传统商业领域内的一切黑暗。

    很多人都期待着改变。

    2006年5月,一个全新的文学站点开张,取名17k。几乎起点近一半当红写手都选择离开起点,转投17k。

    起点的运营者暴怒,采取各种手段对付那些离开的人。不惜为此与云天空对簿公堂。官司打了一年多,最后以起点的败诉而告终。

    叛徒出卖,内奸响应,编辑权限过大,导致其能顺利拉走自己的台柱子。对于当时的事情,起点中文网以各种理由来解释,并且单方面宣布自己为受害者。但站在旁观者角度去看,如果起点没有做任何让作者们伤心的事情,为社么大伙要离开?

    单纯以对方高价挖角来解释是远远不够的。要知道,在起点还没崛起的时候,同样是这批作者,已经抵御了盛大旗下pt文学网的一次高薪诱惑。如今起点已经力压群雄,成为名副其实的江湖老大,大伙怎么受不住诱惑了呢?

    也许起点的创始人们自己都已经忘记了,当年为了兑现“作者提出结账要求,起点三天内支付稿费”的承诺,宝剑锋每天从东莞郊外坐上班车,宁可自己吃不上安稳饭,也要保证信誉的形象。

    也许起点的创始人自己都忘记了,当年编辑杀情是怎么样硬着头皮,一次又一次邀请作者加盟的努力。

    他们已经功成名就。

    起点无疑是幸运的。关键时刻,对手有将失误送上了门。汇集了2005年顶尖写手的17k,自从开站伊始,便不堪重负。虽然作者和读者们将最好的作品和最好的愿望都给了它,17k却以每天崩溃十次以上的惨状来回报他的支持者。

    关于17k崩溃的解释,依旧有很多版本。起点攻击,无间道,幕后黑手下毒,诸如此类。但无论什么借口也否认不了,17k的缔造者们拿着优厚的条件,却给了投资方一个失败的产品。

    网络时代是浮躁的,很少有读者会耐心地等待17k将一个又一个问题处理好。网络时代是现实的,当一些作者发现17k并不能实现他们的理想时,不得不再次返回起点。两年时间匆匆而过,除了当年血红、烟雨江南、酒徒、老云四人及其作品外,17k在两年的时间内,居然没能再塑造一个顶梁作者,也未能拿出四人作品之外的任何一本当红作品。这不得不说是一种悲哀。

    另一方面,在失去了一批顶尖作者后,起点在速度流和种马流里边越陷越深。一个男人娶二十个老婆不算新鲜,既然为猪脚,每天换一个新娘才是王道。由强奸产生爱情不算出格,既然是猪脚,强奸了某个女人,杀光她的全家,才够爽快。如果你在杀戮与强暴中有丝毫负罪感,立刻有一大堆读者跳起来,大骂作者自命清高。

    晋江、红袖、四月天,三家以女性作者和读者为主的网站,里边居然成了男女同性恋作品的世界。如果主角不断背,不拉拉,简直无法让读者产生共鸣!

    在纯粹的网络订阅盈利模式之外,天涯BBS所坚持的先网络走红,再实体出版的风格,也迅速变味儿。为了吸引更多的眼球,作者和fans们竞相搏出位。两个作者互喷口水的炒作方式,已经屡见不鲜。自爆隐私,互报隐私,为了炒作故作惊人之语,为了诋毁而诋毁的,种种娱乐界才会发生的手段,在天涯上巍然成风。

    然而,无论是起点的色情擦边流也好,晋江的腐女流也好,天涯的隐私偷窥流也罢,读者的眼球终究有疲劳的时候。

    有人第一次在闹市裸奔,效果肯定是万人空巷。当整条街道都变成天体浴场的时候,裸露器官便不能再吸引眼球
    8、伊甸园
    伊甸园

    ——当人类明白自己该穿上衣服,便有了让上帝也畏惧的智慧。

    2007年,起点中文网推出了一本,《唐朝好男人》,一扫过分意淫和种马的颓废,清新自然。仅仅在一个多月后,同类模仿作品便迅速面世,凭借更新速度和猪脚身边的如云美女,将《唐朝好男人》淹没于道。

    2007年,《回到明朝当王爷》,不得不让猪脚娶了十二个老婆。虽然读者评价,猪脚的十二个老婆各有特色。但作品的整体风格却与历史架空类作品的严谨凝重大相径庭。

    翻开各大文学网站,无论玄幻类、历史类还是武侠类,如果没床戏描写,简直就不能被称之为书。网络文学在2003年奠定下来的各大流派,在这时终于“殊途同归”,向色情三级大步前进。

    但是,并不是越色情就能让读者喜欢。也不是所有作者都适合打擦边球。

    2008年,几位网络写手聚会。有人叹息着说了一句,“原来,写色情小说也是需要功底的!”

    2008年,某资深写手哀叹。原来每本作品订阅轻松破万,现在读者数量比当年涨了十倍,再想订阅破万却非常艰难。

    网络文学这块金矿,在商家们无序采挖下,终于现出了疲态,开始了第二次危机。

    也许一个生动的例子可以让读者们明白网站运营商的窘迫。由起点中文网承办的“2008年十佳网络文学作品”评选活动在十月落下帷幕。结果大出读者们的预料,代表起点上台领奖的作品不是红遍一时的《兽血沸腾》,而是一直半红不紫的《史上第一混乱》和《知北游》。

    也许起点的总裁候小强先生也明白,尽管网络是虚幻的,网络文学的从业者,却要面对社会主流。色情、擦边、种马的内容虽然有大量读者追捧,拿到公众面前,却不得不顾及一个国家的文化传统和舆论界的评价。

    2008年,候小强从盛大空降到起点,出任CEO。上台之后,他着手抓的事情却不是继续挖掘起点的自身盈利潜能,而是迅速吸引传统文学作者加盟起点。三十省作协主席擂台赛,郭敬明加盟起点,韩寒与网络作家pk,一系列噱头让人看得眼花缭乱,本质却只有一个,起点原来的速度流和色情擦边流已经走到了穷途陌路,不得不暂时将注意力从自己的作者团队中挪开,从传统文学领域那边寻找新的资源和发展动力。

    在起点与各省作协眉来眼去的同时,17k文学网也大张旗鼓,由中国作协主持,搞起了网络文学十年盘点。

    国家作协和省作协的作家们,真的懂得什么是网络文学么?其实未必。但文学网站的运营者们经过了多年的迷茫,终于明白了一件事情,网络文学也好,传统文学也罢,终究还要秉承一个文学的范畴,而不是自己慢慢沦落为色情网站。

    作协主席竞赛,十年盘点都刚刚开始。有人说它们像桥梁,沟通了网络文学与传统文学之间的天堑。笔者却希望它们是管道,让传统文学中的优点和网络文学连接起来,彼此的优点互相融合。

    毕竟,笔者还希望能看到好的作品,希望能重温网络文学曾经带给笔者的感动。

    1/15/2009

    (转载)犬牙(S10-S11)


    第十季

    医院,特护病房,烛光晚餐。
    病床两边,坐了男人和女人。
    “我喜欢你。”燕子一边摆弄着手里的酒杯,一边淡淡地说着。
    “对不起……”我有些语塞,摸着自己左手无名指上硕大的戒指,铜合金,爪镶人造红宝石,底托之上,是一个地球鹰徽的浮雕,被半球形的宝石放大以及一句拉丁语箴言——“Semper Fi”
    这是一枚USMC军种戒指,在著名的sonicbbs也要花400多才能买到。
    “你结婚了?你有喜欢的人?那个女城管?我不在乎,我只想知道你的感觉。你,喜欢我吗?”
    意料中的答案。我抬起头,打量着对面的燕子。24岁,年轻,有朝气,相当不错的年纪。细腻的皮肤,充满活力的身体,一双明亮的,会说话的眼睛。
    真是不错的女人啊,可惜。
    “如果你也喜欢我,我不会告诉爸爸,我不介意作你的情人。”燕子终于等不下去,追加了一句。
    “对不起……”我再次低下了头。
    “对不起?”燕子顺着我的目光,看到了我手上的戒指,嘴角溢出一丝不屑而又无奈的微笑:“你在等它给你什么?给你一只瞎掉的眼睛?用警棍给你迎头一击?还是把你像一枚没有生命的棋子一样随意抛弃到命运的角落,英雄无悔,誓言无声,阵地控制?你的代号是白牡丹?还是210?一旦出现意外,他们会像处死一条狗一样来将你诛杀……”
    燕子还想继续,可接触到我冷冷的目光后,打消了念头。
    SILIENCE
    “你喜欢我什么?”我开口了。
    “成熟,稳重,动作举止很有男人味,懂得关心人,很多很多。反正,和我之前见过的人不同。你很特别。”
    “你知道三年前的我是什么样子?”我掏出了一根烟——这是一根国产烟,看起来平平无奇,除了过滤嘴的比例有些奇怪。
    为了在一只百年前英国制造的纯银烟盒里塞进去84mm的过滤嘴香烟,当然要剪掉一些。
    这是一只被切割过的70mm香烟,过滤嘴不那么长了,相反,比一般的香烟更短些,亚麻卷烟纸通过肉眼很难分辨,外包装上的原产地标,紫外光,变色,微缩印刷也看不见了。
    平平无奇。
    “不知道。我不在乎,即使你坐过牢。”燕子的声音很冷静,但是无法掩盖其下饱含着的期望。
    我摇摇头,淡淡地笑了,漫不经心地看着指间逐渐燃烧的香烟,随着温度的升高,过滤嘴水松纸逐渐显出蓝色的手写体单词——panda。
    “三年前,我就是你现在眼中的那些普通男人。”我没理会燕子,继续说。“工作不顺心,整天喝酒,发脾气。对女孩字爱理不理。还因为去夜总会找小姐被警察抓过。”
    “那怎么?”燕子有了兴趣,想知道是什么让我转变的。
    “中国城管”,我突然抬起头,感到自己的目光变得坚毅。
    “我难以用语言形容中国城管在我心中的位置,如果有什么可以说出我心中的感受,可能只有这句话”——我用拿着烟的右手指轻轻敲打着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
    “Semper Fidelis——永远忠诚”。
    燕子不说话。
    “犬牙部队,与众不同,城管当中的精锐,单纯而直接,面对的从来就是急难险重,垂直打击,虽然背负骂名万千——但是我们必须相信,相信自己,什么也不说,祖国知道我。中国城管——Semper Fidelis。”
    “人生的成功者不会来到这里——你可以想象,一群被收容的混混,一群流浪汉,一群犯罪者,这里有孙XX那样迂腐的大学生;有马XX那样的负案在逃犯;他中有人可能像我一样,尚有一技之长但是苦无出路;也有人就像小白,除了抢什么也不会——就是这样一群人,构成了中国城管兵员的大部分。肯定有很多胸怀大志的少年,但是必须承认,只是很少的一部分。这样说无意伤害那些好孩子,我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换句话说,到城管来的,大多数都是失败者。”
    “没关系,中国城管欢迎你”,我弹了弹手中的烟灰,看了看燕子,又开始了讲述,沉醉于那回忆,忘记了时间,只是不停地讲述着往事——我们如何变得坚毅果敢,如何像个真正的男人一样不再为眼前的虚名斤斤计较,患得患失,如何为了一句誓言,一件事业,一句承诺,一桩交易,让一生从此隐没在黑暗当中,将青春、智慧甚至是热血和生命,全部在万千的骂名中心甘情愿地付出……
    而燕子,也丝毫没有打扰的意思,就静静地听着。
    等我注意到时间,已经10点了。
    “啊,对不起,没注意时间,已经这么晚了。”我歉意地笑了笑。“现在,你可以理解吗?我不可能,也不会做对不起它的事。”
    “永远忠诚”女人无奈地摇了摇头。“Semper Fidelis”
    “你是一个好人,你以后可以找到更好的男人,不是吗?很晚了,我送你回去。”我站起身,想送燕子。
    “不了,我自己回去就可以了。”燕子摆了摆手。
    我会心地笑了笑,转身要走。
    窈窕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病房里只留下我,对着蜡烛。发呆。
    轻轻从枕头下拿出一个红皮小本,眼圈有些湿润了。
    “老板,已经第四个了。干嘛让我变的这么好,好多人喜欢我呀。搞不好,我会变心呀。干嘛把我变的这么好,然后不要我了?我,我一个人,好孤单呀。”
    我哽咽地说着,终于泣不成声。
    眼泪,一滴滴的从我的脸颊流下,打在面前的红皮小本上。
    昏暗的烛光里,小本上的几个烫金字依稀可辨。
    “城管卧底执法证。”

    第十一季

    “你知道最近有一批打火机要路过本市么?”
    范大队长不穿制服的话,就会很猥琐。
    据系统的老人说,早年他在一线工作的时候,每逢出来和特情接头,他都穿着西装波鞋,牵着一条中华田园犬,冒充电影里的中产阶级晨练。学着冷战里的美国特务翻公园里的石头。后来就出了一次事儿。
    我在犬牙几年,曾经陆续听过这个事儿。说是95年前后,范大队长在北京做事,常在使馆区附近活动。那会儿犬牙部队刚刚组建,挂在市府下面,级别低,和京城的各级衙门都协调不好,消息常常慢半拍。有一回,他还西装波鞋田园犬地出门跑步,结果刚溜达到使馆边上,就被一个班的武警给按住了,带队的是个士官,剩下的都是新兵蛋子,人还被按在地下,没拎起来就是一顿警棍暴揍。
    一般人赶上这场面,早就尿了。范大队长可不是一般人,一边求饶“误会误会”,一边忍着竖起耳朵听这群小兵说了几个关键词“叛逃”“使馆”“追杀”什么的……有个小兵还得意洋洋地说了句,你们平壤来的特工最好认了,西装波鞋,一抓一个准……
    因此事涉密,又和范队长的个人尊严问题相关,所以很少人主动提起。十年后,范大队长带着我们几个兄弟装修完了驻京办事处,兄弟们抗着梯子和粉刷水桶,路过使馆区。队长算是故地重游,变得十分感慨,正想和我们说点啥,结果抬头又看见一群武警拎着警棍往这边冲。
    要不是及时掏出了证件,险些又是一顿暴揍。后来才知道,这次范大队长的打扮和偷渡者今秋流行服饰撞了车。
    十年岁月,两度遇险。让范队长变得十分敏感,平时只穿城管制服,好像套上了这身原野灰的制服,看见领子上的两个金属S(dog’s teeth),就有无限的安全感。眼下,出现在我面前的却是一个便衣的中年怪黍黎,衬衫前胸上沾满了干涸的稀饭样不明液体,牛仔裤的拉链永远拉不上,头发蓬乱,口气恶臭,夹着一个卖保险的公文包,印满LV的花,在星巴克里,掏出一个多普达手机WIFI,边上H网边和我很严肃地提出了一个问题:
    “你知道最近有一批打火机要路过本市么?”
    “我是出来打酱油的,关我X事”
    “严肃点,这是政治问题!”范队长关了多普达,恨铁不成钢地拍了星巴克的小茶几,茶几上的车钥匙蹦了半尺高,重新落在桌子上的时候,露出了上面的一行字“prosche”——范队长没有看他的车钥匙,而是很痛心疾首地看着我:“打火机是重要战略物资,精神原子弹,帝国主义曾经用反倾销法卡过我国的打火机业务,被温州人民给挫败了。这次境外传递的打火机,也遭到了牛鬼蛇神的重重阻挠,朝廷派出的圣斗士和海外的人民们忠诚地捍卫了国家的利益,任务到了国内,咱们不可以让他们失望!”
    “你手下不是高手如云么?你们不是恨不得杀了我么?这时候要我做啥?”不得不承认,连番的变故,教此时的我,斗志全失。我一边嘴硬,一边试图退缩,堵住队长的嘴。
    范队长脸色一怔,嘬了一口冰拿铁,叹息“小白的事儿,是个意外,但是我最了解你,你今天能坐在这里,说明你已经有了自己的选择。你来这,是为了荣誉,因为你此时不想在其他任何地方。你来这,是因为你是真正的男子汉,真正的男子汉都喜欢打仗。”
    我捏了捏口袋里沉甸甸的卧底执法证,沉默。
    “看看这社会”,范队长已经嘬完了他的中杯拿铁,开始倒出里边的冰茬子嚼,十分没有品位的样子,他色迷迷地看了看窗外街路过的熟女,一边大义凛然地说:“这个社会的安宁,是我们在守护,这是你的责任,也是事业……”
    我继续沉默。
    “你累了”,范队长翻了翻钱包,摸出一美金的放在桌子上,抄起了他的车钥匙,作起身出门状:“你好好想想,想清楚,跟我出来,上我的车我仔细和你说。”
    我的眼圈红了。
    5分钟后,范队长开着他的吉利美人豹绕到了星巴克门口,看见我准确而坚定地站在那里,笑了。
    “我不想二十年后因为今天没上你的车而后悔……”
    “你会为你的选择而自豪……有朝一日,你凯旋回家后,你会获得一种值得夸耀的资格。二十年后,你会庆幸自己参加了这次行动。到那时,当你在壁炉边,孙子坐在你的膝盖上,问你:“爷爷,你在中国传打火机的那年在干什么呢?”你不用尴尬地干咳一声,把孙子移到另一个膝盖上,吞吞吐吐地说:“啊……爷爷我当时在昌平筛沙子。”与此相反,你可以直盯着他的眼睛,理直气壮地说:“孙子,爷爷我当年在犬牙特种部队,和兄弟们在一起,为了保护圣火机,沿途警卫,用钢盔把那些上访者的头砸得梆梆响……”

    (转载)犬牙(S07-S09)


    第七季

    永不瞑目

    “说好了三年,三年之后又三年,三年之后又三年,都快十年了,老大!”

    我第一次亲眼看见杀戮,是在8月11日16时45分,城管刚刚治理了我身边一个卖烤肠的小贩。这是联合整治行动的第三天,距离这次行动结束时间只剩下1小时15分钟了。
    这次行动中,我是以卧底的面目出现的。一个小时以前,车队刚刚出发的时候,我在电脑城公厕的马桶水箱后边摸到组织上给我安排的对讲机,小心调到城管那熟悉的频率,把小贩的兵力部署和暗哨位置告诉了范大队长,末了,交待一句:队长,告诉他们,连我一起抓……
    半个小时候,我的菠萝车早已被砸翻在地,一线的城管战士们并不认识我,下手并不算温柔。一个年轻的城管拿起橡胶警棍,对着我挥舞恐吓——我一时还未能习惯小贩的身份,还没有学会快速地躲闪,棍子重重地砸在了我的眼角,我眼前一黑,视场顿时扭曲了,身边卖烤香肠的小贩顾不上自己逃跑,转身扶住了我。
    我来不及感激,来不及反映,那个年轻的城管已经一马当先,窜过来,封堵了帮助我的烤肠摊主的去路。我的这位“同行”不甘心三轮车和炉子被没收,争执中不断挥舞着手中用来切烤肠的刀。最终,他放弃了努力,退回到巷子中。
    刀光剑影对于城管队员来说并不少见,泰山崩于前而不动心,白刃加于颈而不变色,每天大家最常见的,就是各种切食品的刀子,早已习以为常了。可那次,表面危机虽然化解,我的心中却升起一种不祥的预感,我轻轻拉住了这个“同行”的袖子,想叫他离开,可是,他挣脱了。
    就在没收了三轮车,城管车队马上就准备离开的时候。失去了摊子的“同行”从人群中再次走出来,反手握着那把切烤肠的刀,走向了城管的队伍。
    我还没来得及表现出恐惧或反抗,刀子已经扎在年轻城管的锁骨与咽喉之间。血柱立刻从咽喉处喷出了一尺多高。受害者本能地用手按住伤口,但是喷涌而出的血在指缝间汩汩地流个不停。小贩的手中只剩下了一把红色的刀柄,11厘米长的刀片深深地嵌入了受害者的身体里,瞬间帮他完成了从战士到烈士的转变。
    我的第一反应是我害了这两条人命。事后,现场的人都被赶来的警察问话,我呆呆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因为案情敏感,为了保密起见,短暂的沟通之后,所有小贩都被执勤的警察执行了盘查滞留12小时的待遇,以切断外界一切新闻联系。
    夜幕降临的时候,身边的小贩都被亲朋好友陆续地捞了出去,我坐在派出所的一个角落,面对眼前的盒饭,一言不发。
    一个人静静地走到我的身边,拍拍我的肩膀,递过来一双筷子:吃饭吧,臭小子,今天是你的生日。
    我看着身着便衣的范队长,哭了:“队长,我不愿再过这样的日子了——说好了三年,三年之后又三年,三年之后又三年,都快十年了,老大!”
    眼角的泪水和额头上的血混在了一起,我的视线更加模糊。范队长轻轻翻开了我的眼皮,眉头皱在了一起:“角膜损伤”。
    遭受外力打击,导致的眼角膜损伤需要手术移植,而卧底行动还在继续。
    范队长通过秘密渠道把我送进医院,安慰我好好养病,问题组织上会解决。那是一段没有光明的日子,但是时常可以闻到床头的花香。我躺在病床上,常常会有摆摊的兄弟来看我,大家说起那位亮剑的同行,说起我的眼睛,都是无限悲愤,我只有苦笑。无数个夜晚,我静静地想起那位即将被压赴刑场的同行,我们并不陌生,我们曾经一起抽过烟,一起在电脑城的公厕里撒过尿,后来,就是在那个厕所的水箱后,我取出对讲机,发出了一组致命的通话。
    有一次,他一边拉拉链,一边神秘地对我说:“知道么,城管在我们中间安插了卧底。”
    “啊,”我的心中一惊,尿撒在了手上。
    “嘿嘿,”同行轻松地笑了,凑过来悄声说:“如果一个贩子在做一件事的时候很不专心的看着别人,他就是城管。”
    我看着裤子前襟一片湿,哭笑不得。
    一切历历在目,仿佛就在昨天。送我来医院的时候,范队长告诉我,我是英雄。闻着床头的花香,我知道,我不是,不管两位逝者里谁是英雄,我都只是与他们一起战斗过,但我同时背叛了他们双方。
    所以当那沉重的足音在医院走廊上响起的时候,当范队长端着一碗臭豆腐悄悄来到我的病床边时,我艰难地对他说出了一句话:
    “队长,我不想干了。”
    范队长没有回话,我只听到他的一声叹息。良久,他还是没有回话,只是脚步声渐渐走向了门廊,然后停住了。
    “没事,不勉强的。你的眼睛下个月就可以拆线了,手术的角膜是牺牲烈士捐献的,他的未婚妻想来看看你。”
    范队长顿了顿,又叹了一口气:“是七尺男儿生能舍己,做千秋鬼雄永不还家”
    “队长!”我在病床上哀嚎了一声,隔着厚厚的绷带,泪流满面,泣不成声。

    第八季

    法庭风云

    小影来看我的时候,我眼睛上的纱布还没有拆。我在摆摊时候认识的女孩燕子正在给我喂水果。燕子身上有一半越南血统,娇小可爱,但是从小就在国内长大,如果她自己不说,大家都以为她是两广一带人。
    那天,小影的脚步声在走廊上响起,然后停在了门口。虽然只有细微的差别,但是我已经分辨出了,那正是87式女城管皮鞋。虽然来以前,她可能已经换掉了城关的制服,但是皮鞋的声音,却暴露了她的身份——这是一位女城管,身高1米65,体重55KG左右,来到这个医院的城管,不会是看别人。我轻轻地提醒燕子:有人来了。
    燕子没有回话,大概是看着门口,眼睛里充满了疑问——虽然她的汉语说得很好,但是遇到不确定的情况下,她还是习惯用眼神询问,这样的情景,我之前已经看到了多次。
    小影慢慢地走到了我的病床边,在床头的柜子上放下水果,然后才问:“你是刘胖吧?”
    我笑了——尽管看不到——我指着床头的卡片说:我是刘胖。然后听见燕子也笑了。
    “燕子,你回去休息一会儿吧,这位是捐献角膜的家属。晚点你再来。”
    隔着厚厚的纱布,我听见燕子涩涩地“嗯”了一声,就起身走开了。
    “你女朋友对你够好啊”,来人在燕子刚才的地方坐下了,自我介绍道:“你叫我小影或者影姐都行”,一边说,一边用牙签把水果喂到我嘴边——原来燕子走的时候,把水果盘也交给了她。
    “你不一定比我大吧,”我笑了,不知为什么,和小影第一次见面,就感到轻松:“听他们说,你和你爱人都是城管?”
    “谁和你说的”,小影语气淡然,但是没有否定。
    我当然不能说是范大队长说的,于是就岔开了话题:“你对你爱人也很好吧,你今天不就是来看他的么。”
    大概是有些唐突,小影的语气有点低沉:“我们还没有结婚。”
    “对不起”
    “没事。”
    “我下周三拆线,你会来看我么。”
    “好吧,到时候我来看你。”
    拆线那天还不能马上睁眼。拆下纱布之后,经过一周的光线适应,隔着墨镜,我终于可以感觉到光线的明暗变化。直到有一天,燕子告诉我说,医院说,明天可以睁眼了。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市场上摆摊兄弟们的代表就来医院看我了。我缓缓睁开沉重的眼皮,用近乎于盲人的视力,努力分辨着兄弟们那兴奋的脸庞,我的笑意有些僵硬——模糊中,我试着努力寻找小影,但是失败了。
    燕子被人群搡到前排,亲了我一下,脸颊羞得通红。
    兄弟们都笑了,过了一会儿,一个兄弟站出来,向我伸出了手:“回来吧,我们需要你。这些兄弟里,读过书的人不多,杰哥的官司也需要你。”
    我泪流满面,郑重地搭上了他的手,很多人同时伸出了手,燕子也是——我明白,我欠他们的,从这一刻开始,我不再是城管,我不再是犬牙,我只是一个平民,一个小贩,一个为了兄弟,为了生存而作战的小贩。
    回到小贩之中的这段时间里,范大队长一直没有找过我。我的视力也在慢慢恢复。
    “再过几个月,据说最好的纪录有恢复到1.0 的”,燕子给我戴上了新配的眼睛,看着我笑:“你现在像个知识分子啊!”
    我只有嘿嘿傻笑。
    “别光会傻笑,市场的兄弟们说了,这次不找别的辩护律师,就让你给杰哥辩护——法律问题有人帮你办,但是不是每个律师都了解我们和城管的事。你好好辩,这不是你一个人的事,也不是杰哥一个人的事,这不仅仅是法律问题,这次,我们一定要让天下人看见!”
    说这段话的时候,燕子显得很兴奋,大不同于以往——我突然感到有点不安:“燕子,你老实告诉我,这些点子是谁想出来的?”
    燕子又恢复了羞涩,似乎是在岔开我的话题:“我爸爸回来了,这次你好好表现,回头我们一起去看他。”
    等待开庭的日子过得飞快。我周围莫名其妙地钻出来三五个助手,帮我完成了相关资料的整理和法律细节的对策。我曾经不止一次地问他们,谁请他们来的,他们都笑而不答——这种神秘,更加剧了我的不安,我知道,市场里,没有一个贩子有这等财力。在这种不安的压迫下,我那本该慷慨激昂的最后一段法庭陈词,反而显得有些例行公事。
    “贩夫走卒、引车卖浆,是古已有之的正当职业。我的当事人来到城市,被生活所迫,从事这样一份卑微贫贱的工作,生活窘困,收入微薄。但他始终善良纯朴,没有偷盗没有抢劫,没有以伤害他人的方式生存。我在法庭上庄严地向各位发问,当一个人赖以谋生的饭碗被打碎,被逼上走投无路的绝境,将心比心,你们会不会比我的当事人更加冷静和忍耐?我们的法律、我们的城市管理制度究竟是要使我们的公民更幸福还是要使他们更困苦?我们作为法律人的使命是要使这个社会更和谐还是要使它更惨烈?我们已经失去了一个尽职的城管,是否还要失去可怜的小贩?”
    那天法庭外,艳阳高照,隔着高大的窗户,金色的阳光慷慨地照耀进法庭。旁观的记者长枪短炮,不停地拍照。我说完最后一段话,努力抬起头,以抑止出眼睛里控制不住的液体。
    旁听席上,记者席上,掌声雷动。泪光中,我隐约看见旁听的城管队伍中,一个熟悉的女子身影,虽然身着制服,仍然柔弱不堪,侧过脸去,泪流满面。
    在她的身后,是我熟悉的范大队长,范大队在安慰着她,但是注意力却集中在前排小贩的席位上,确切说,是盯着燕子身边的一个黑胖子。
    我不知道他在看什么,只感到瞬间的激情过后,怅惘若失——我默默地举起了手:“法官大人,我要求休庭,我的眼睛,又流脓了。”

    第九季

    中南海保镖

    “你听说过G4么?”
    我没有想到燕子的爸爸是这么一个黑胖子。穿着黑色的Gieves&Hawkes套装,黑色衬衣,ROLEX的金游艇,几个硕大的戒指——我在犬牙部队情 报部培训的时候,教员说,海外新一代的黑道并不像老MAFIA一样喜欢意大利的牌子,是不是嫌弃意大利人太脏呢?
    汽车果然也是英国的,Bentley。停在城管部队的长安面包前,很有点示威的味道。坐在车里,隔着玻璃,都能感到过道边城管队员眼里仇恨的目光。
    燕子没有介绍,搁在我和他爸爸中间,似乎并不感到突兀。
    老头也是,等车慢慢开出了,他示意司机打开音响。出乎意料,音响里传来的不是歌声,而是嘈杂的人声。我一怔,燕子轻轻捏了我一把,我突然省悟了——窃听!
    老头轻轻地开口了,如果不是看着口型努力分辨,嘈杂的环境里,根本听不清他在说什么:“你听说过G4么?”
    我点点头。老头也点点头:“他们可能会对你下手。”
    我的心咯噔一沉——范大队长,此时还把我当自己人么?
    我是什么人?
    我住进了燕子爸爸给我安排的别墅,这是一间郊区的两层小楼。摆摊的兄弟们自发组织了二十个青年来值班,结果老头请的保镖一登门,就把他们统统遣散了。
    那个保镖穿着我们武警的常服,但是却戴着解放军的军衔,非常诡异,燕子告诉我,这个家伙以前是海里的,保护首长的。我暗自苦笑,有钱就能请来中南海保镖,这是个什么世道。
    没想到,保镖居然是工程专家,刚刚进入岗位,就忙着指挥手下给别墅里换防弹玻璃,自己则四处安装摄像头。我在客厅中央,反而无人理睬 ,显得手足无措。燕子过来了,拉着我坐下,笑着问我:怕了么?
    我苦笑:“诺松空叶”。
    燕子也笑了:“不准投降,我要你保护我”
    她的话被玻璃破碎的声音打断了。刚刚换上的防弹玻璃并没有考虑到12点7高机的直射,硕大的弹头几乎把整个房间撕裂,我还没来得及反映, 就见枪声响起的远处火光冲天,枪声戛然而止。
    等再反映过来,中南海保镖已经扛着一杆苏制RPG匆匆下楼,想叫我们从后门撤退。
    没想到来袭的也是行家。我们猫着腰,离后门还有一段距离,就听见远方传来一声悠扬的巨响,再看门上,赫然透出一阵光来,还没来得及说 话,又是一声。门上两个圆圆的弹洞,相距不过5公分。
    中南海保镖倒抽一口冷气——建设厂的12.7……
    SILIENCE
    沉默——沉默
    战争伊始便保持绝对的沉默,在这片危机四伏的区域,我,燕子,保镖潜伏下来。脚边不远处就是被摔在地上的电话,听筒里一点声音也没有 ,显然,线路是被掐断了。
    保镖同志轻轻地摘下腰里的对讲机和领口的空气管——我似乎听到了耳机里传来的嚣叫杂音,然后送了送领口,把手里的国产托卡列夫握得更 紧一些,慢慢俯下身去,把耳朵贴在地上。
    燕子从牛仔裤口袋里摸出手机,信号栏一片空白——我脑子一蒙,本地区的所有通信信号,都被屏蔽了。
    天渐渐黑了下来,保镖还是保持着听地的姿势,一动不动。
    终于,无边的黑暗,在沉默中降临了。燕子仿佛预感到危险一般,轻轻拉紧了我的衣袖,对于袭击者来说,时间越长,对他们越不利,如果说 他们在等待黑暗的话,那么现在已经是时候了。
    果然,保镖轻轻地起身了,我能听见他衣服摩擦的声音。
    我伸手拂了一下燕子的眼睛,叫她闭上,然后咬着她的耳朵告诉她把耳朵堵上,然后把外套脱下来,罩在二人头上——如果敌人突袭,那么首先来的必定是FLASHBANG。
    强光和声波穿透厚厚的阻隔,震撼着我们的神经,我紧紧搂住燕子,蜷缩在别墅一角。震撼弹过后,耳边隐隐传来了激烈的枪声。
    那是再熟悉不过的短点射——在这个所有列装步枪都没有短点射功能的国度里,只有犬牙部队这么开枪。
    头上的外套早已掀去了,只能看见黑暗种不断有枪口火焰喷出,跟着就是中弹者的闷哼。中南海保镖为了吸引火力,早就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只能从四周不断响起的54手枪声判断他也许还活着。
    “这孙子带的子弹不少”,我咬着燕子的耳朵。
    仿佛是在给我难堪,我的话音刚落,54手枪就再也没响起了,步枪声也渐渐稀落,渐渐地,枪声都停止了。
    房子里再次恢复了黑暗的沉默。
    渐渐地,一种奇怪的声音开始响起,那是小狗嗅物时抽动鼻子的声音——而这种声音似乎在蔓延,在房间各处响了起来。连我也受到影响,忍 不住吸了一下。
    煤气味
    有人打开了管道煤气。虽然房间前面的防弹玻璃被打碎,但是后厅还门窗完好,煤气,正从厅旁煮咖啡的小厨间里慢慢泄出,灌满整个大厅。
    灯光突然亮了。一时间的强光,大家的都不能适应,几乎是所有的人都伸手挡眼睛。有人开口骂道:“妈的,傻逼,开灯也会炸啊!”
    几只飞刀终结了他们的叫骂。
    保镖从大厅一角的大理石酒吧台后缓缓站起,手指上挂着他的托卡列夫。
    “逛当”一声,枪落地了。
    袭击者没有蒙面,我看见了不少熟悉的面孔。
    “我他妈宰了你!”小白从腿套里掏出一把硕大的沙漠之鹰,但是被身边的兄弟们死死拉住了:“大哥,千万别冲动!”
    飞刀
    又见飞刀
    飞刀过后,地上多了几具尸体。整个房间里,只剩下四个活人,其中两个站着。
    小白看了我一眼,沉默地摔下了手枪,静静地从怀里掏出一根通体漆黑的四棱刺刀。这只刺刀的柄是歪的,一节木头插在套火环里,刀身上深 深地刻着一行字:“保家卫国”。
    中南海保镖笑了,他弯腰从吧台里掏出一只上好弦的弓弩。
    大黑蟒
    所有人都被震惊了。
    小白气得全身发抖。
    中南海保镖第一次笑了:“忘了介绍,我叫凯歌”
    如果说,飞到比弓弩快,你一定不相信
    可惜中南海保镖忘了,对手是宝山
    他良好的训练害了他的命。在最后的杀机未崭露之前,他的手指一直扣在扳机护圈上——以为这样就不会被网上的专家笑话他“金手指”了。
    可惜他忘了一句话,笑贫不笑娼。
    狭路相逢勇者胜,在他还没有开始说下一句台词的时候,小白的军刺出手了。
    保镖慌乱的试图扣动扳机,但是直到飞刀插入他的喉头,他慌乱的手指还没伸进扳机护圈。
    形式主义害死人
    颈动脉的鲜血开始喷溅
    但是小白似乎没有一丝兴趣
    他转向了我,伸手抄起了95
    “你疯了”,我冷冷道。
    “叛徒”!小白的废话并不多。
    枪声骤响,全自动射击
    天花板噗噗的掉落,并没有爆炸。
    “看来煤气浓度不够”,小白面无表情,抄起了一个新的弹夹。
    这是一个田同志名动天下的动作,单手换弹夹。
    但是小白忘记了,手里的家伙,并不是他熟悉的81杠。
    机会只属于有准备的人
    在他将新弹夹戳向95下护木一戳戳了个空的惊愕间隙,我的飞刀出手了
    “永别了,同志们,我想念你们。”
    小白倒下的一刹那,一句古老的电影台词在我心中轰然响起。

    (转载)犬牙(S04-S06)


    第四季

    我能听到的,只有自己均匀的呼吸声。
    我潜伏在这个邮箱后面,已经两个多小时了。尽管是冬日的曼哈顿,但是两个小时的骄阳,还是让我的城管BLAZER上面浸满了汗水,但是我却还没有任何脱水的迹象。象我这样资深的中国城管,在烈日下执法是家常便饭。
    我眼里的世界,已经浓缩为bank of america大厦前方圆十米的街道,除此以外别无他物。
    两个小时前,数名手持罗马尼亚AKM的歹徒闯进了这家银行的总部,现场的监视器里只录下了匪徒进门时喊的一句话:“银行已经为这些钱买了保险,钱是国家的,命是自己的,不要逞英雄……”
    然后就是枪声。
    NYPD的巡警很快封锁了街道,9mm的手枪和762的步枪之间爆发了激烈的枪战,歹徒隔着银行大厦的玻璃门和人质射击,警察和路人被放倒了多个。
    我在上班的路上,被枪战堵住了去路。对于在纽约的中国人来说,身处是非之地,随时都有可能被警察当作匪徒的同党处决,因此,藏在铸铁邮筒后面,还是相对比较安全的。受伤警察的的哀嚎,谈判专家还在用高音喇叭无助喊着:“你们要冷静,要冷静!有什么事情,我们都可以慢慢谈!拖欠工资问题会给你们解决的……”
    门口里面传出嘶哑的困兽般的吼声:“给我们直升飞机!不然,我们要开始处决人质!”
    我眼里的世界却没有歹徒的影子,只能看见银行门口一辆燃烧的警车上的标语:“抢劫警车是违法的!”
    这是第一辆敢来现场的巡警车,车上的两名警察只携带了两把左轮,共计三发子弹。驾车警察被歹徒的第一轮火力覆盖当场击毙。副驾驶座位上的警察下车,以发动机和轮胎为掩护做好了战斗准备,出于节约子弹的考虑,他瞄准了半天。这时,人群里出现了一个穿着黑色海军大衣的男子,他悄悄走到警察身后,从怀里抽出了一只中国民间产的仿TT33。自从北方工业在北美市场的出口被禁止以后,美国民间轻武器市场出现了相当程度的混乱。
    围观人群中有人惊呼:look out!
    警察惊觉着回了头,看见的却是没有膛线的枪管,枪声响起来了。
    据说如果眼神够快的话,他可以看到出膛的子弹乃是一颗复装的中国产51手枪弹。可惜这颗打入大脑的粗劣弹头破坏了他的脑部神经,否则他应该可以看到抛出的弹壳上,用硫酸蚀刻的产品信息:白二傻子,扎西县,化隆乡,青海省,PRC,远东。小灵通:0972-879……
    然后就拉响了光荣弹,警车开始燃烧。
    “不要再杀人质了!我们满足你的要求!”谈判专家声嘶力竭地高喊。
    埋伏在四周的SWAT显然加入了这种妥协。他们收起了手里的枪,开始抬头看天上的直升机。5分钟前,这架飞机被从附近的一栋商业中心紧急征调,行李仓里埋伏了两名SWAT突击队员,这是美国警方的最后一张王牌。
    飞机在准备开始降落了,银行门前的广场一片狼藉,使得降落并不容易。“美国没有城管清场,连反恐工作都不能展开”,我看着巨大的气流把我的帽子吹飞,心里有点惋惜,赶紧吞下手里最后一口新疆切糕,继续关注时态的发展。
    一名匪徒夹着一名女人质,小心地上了飞机。埋伏在行李舱的SWAT突击队员并没有出手,而是静静等待最后的机会。
    剩下的匪徒并没有跟上来。倒是警方的谈判专家带着两三个人围了上来,隔着机舱门,和驾驶坐上的匪徒开始了谈判。这名匪徒并没有携带AKM,为了方便起见,他用一把水果刀顶住了女人质的脖子。
    谈判持续了半个小时,银行里的匪徒还是没有任何反映。警方的谈判专家做出了一个愚蠢的举动。在他的授意下,一名便装的联邦特警从腰后取出了金霸1911手枪,悄悄上了膛,然后突然顶住了舱内歹徒的脑袋,射击。
    这名倒霉的特警并不知道,他这一次射击将会对万里之外的一个东方国家的警察部门换装手枪起到多么深远的影响。若干年后的某一天,那个国家的相关领导会拿着他这次行动失败的资料,义正词严地指出:自动手枪不可靠,左轮手枪是王道,枪把曲线外露性感,对犯人有充分的震慑性。
    因为这名联邦特警的KIMBER1911卡壳了。
    他慌了手脚,抄起手枪砸在罪犯的头上,巨大的冲击力把KIMBER昂贵的胡桃木护板都砸飞了。一头是血的歹徒大喝一声,刀子在人质脖上拉开了一道口子。联邦特警抽空再次拉动套筒。这时歹徒已经彻底明白过来,他一边亮剑刺杀女人质,一边用奇怪的方言大喊。在场的美国人都不明白他喊的是什么,但是藏在邮筒后边的我听明白了,那是长春口音的中国话:“哪怕对手是天下第一的剑客,也要亮出自己的宝剑……”,剩下的口号被9mm手枪连续的响声打断,但是他还是在勇敢地刺杀……人质身上出现了7个刀口,8个血洞……
    一枚火箭弹从银行里飞了出来,直升机变成一片火海。
    枪声响成一片,最后的突击开始了。
    歹徒开始成批地枪杀人质制造混乱,然后借助烟雾蛋,手雷和少量人质的掩护,从银行的两个出口逃窜。
    SWAT面对混乱的人群,不敢开枪。看见他们已经失去了最后的解决机会,我没有再犹豫了。
    现场的所有人都没有注意到,在案发地点的西北街角,一只细细的枪管从一个铸铁邮筒上伸了出来。见惯了MP5的美国群众不会认得这一只丑陋的微型冲锋枪,但是他的主人似乎并不嫌弃。他打开折叠托,在稍显锋利的拉机柄上套了一枚51手枪弹壳,轻轻地拉动了一下,然后就开火了。
    这只诞生于20世纪80年代城管执法特种作战的微型冲锋枪显然经过了良好的保养和擦拭,连发不仅没有卡壳,连弹夹也没有装反。精度更是直逼昂贵的MP5,100米内取人首级如探囊。
    混乱的人群中,不断的有脑袋爆开。不同的是,每一具倒下的尸体大衣里,都重重地摔出一只沉甸甸的冲锋枪。短短的2分钟过后,一切都重归寂静。
    哭喊声,救护车的警笛声响成一片。
    美国警察越过混乱的人群,很快找到射出子弹的那个邮筒,只看见了一只乌黑,单薄,丑陋的轻型冲锋枪。细细的枪管还在冒烟,地上扔着三个打空的弹夹。
    一个FBI伸手去模那只冲锋枪的机匣,被烫得惨叫一声。
    另一个FBI用手绢捡起了旁边的一个钱包,翻开看见了一张照片。
    一个全副武装的中国籍男子。
    身前的防暴盾牌上写着两个汉字。
    美国人并不认识这两个在万里之外,家喻户晓,千万人闻风丧胆的汉字:
    “城管”
    NYPD的现场总指挥若有所思地嘟囔了一句:Even Cops Dial 911~

    第五季

    发出屠杀的号令,让战争的猛犬四出蹂躏。
    ——威廉·莎士比亚
    俺悄悄离开了枪战现场。这是一个阳光明媚的下午。俺正在办公室里吃切糕,看着窗外楼下的小贩发呆的时候。电话铃响了。那个前两天和我ML的MM在另一头很紧张地说,FBI刚刚给家里打了个电话,要求与我面谈。
    俺心里咯噔了一下,安慰了她几句,就把电话挂了。
    回家的路上,我路过王启明的小摊,和他说起这个事,他轻松地笑了,说FBI看见个意大利人就认为是黑手党的,很少找中国人麻烦……老子老婆被人睡了没人都管,我们是有真感情的……
    俺一脸苦笑,靠,什么事情都被俺赶上了。
    回到家里,MM给我拿过电话号码,我刚要打过去,想了想又放下了。如果真是FBI 的,倒也罢了,万一是个骗子呢。不行,先查清楚了再说。
    俺已经手起鼠标落,将FBI 的首页扭了出来。找到CONTACT 电话号码,挂了过去。
    电话那头是个很沉稳的男士,客气地问我有什么事情。我犹豫了一下,告诉他,说有特工要找我谈谈,我想确定一下他是不是FBI 的雇员。对方问我要电话号码。俺给他电话号码后,音乐响了起来。那是一种让人听了后发寒的沙哑的歌声,背景音乐轻得几乎听不清楚。
    电话里,我们把见面的地点约在了离我家不远的一处咖啡厅。谈话的气氛很轻松。对方开门见山问我,是不是目睹过附近的一次枪战。我点头说是。
    “匪徒的火力很强大,是么?”
    “是。”
    “你开枪了么?”
    “是,我杀死了几名匪徒。”
    “你在国内从事过什么工作?接受过任何军事训练么?”
    我笑了:“我不知道我的工作应该如何翻译”。
    “那你写下来”,对方递过来一张纸。
    我犹豫了一下,写了两个字,然后把纸递了回去。对方看着我写的歪歪扭扭的汉字,“CHEN GUANG?”
    “你认识汉字?”我笑着纠正他的发音:“城管——cleaner”
    上个世纪的晚期。我在河北的时候,跟人跑腿,做了一个小包工头。老板为了撬我的妞,拿了一个豆腐渣工程的图纸坑我。该工程的共有三处,所有楼房的第一层都修高了15公分,为了避免和旁边的一栋比出破绽,手下叫我在上面几层各减少3-5公分,封顶的时候找齐。
    封顶后不久,老板指示手下一个马仔去炸楼,结果这个事情玩大了。马仔很快归案,连卖他化肥的苦主一起敲了沙罐。老板害怕拔起萝卜带出泥,跑路了。
    我作为直接责任人,自然不能幸免,从此开始了长达半年的逃亡。
    直到半年后,我在广州火车站被收容,在收容所遇见了范大队长。
    我永远记得收容所的那个暗夜。傍晚混浊的空气似乎里还飘荡着孙志刚弯曲的倒映。隔着铁门,一个声音高叫着:我是范坚强,奉命组建城管特种部队。你们中有谁愿意来的,可以签约三年。期满后,可以获得城市户口,再获新生!
    无数只黑瘦的手臂高高举起。
    范大队长并不因此而惊喜。因为逆光,我们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隐隐看到一张被滚油烫伤的脸。隔着那望不透的黑暗散发出寒气,随着冰冷的气流,传出一个缓慢、重浊的声音。
    ——但是也有代价寒冷、饥饿、憎恨、嘲笑、轻蔑、监牢、疾病,还有死亡。
    ——我们知道。
    ——完全的隔绝,孤独?
    ——知道……我们能忍受一切痛苦,一切打击。
    ——不仅来自敌人——而且来自亲人,来自朋友?
    ——即使来自他们。
    ——好。你准备去牺牲,做无名的牺牲?你们会死掉——而没有人……甚至没有人知道,他尊崇地纪念着的是谁!
    ——我既不需要感激,也不需要怜惜。我不需要声名。
    ——你准备去犯罪?
    ——准备去犯罪。
    那声音没有立即再重新提问。
    ——你们可知道,——它终于又说话了,——你可能放弃你现在的信仰,你可能认为你是受了骗,是白白毁掉了自己年轻的生命?
    “跟着你,有肉吃!”我咬牙切齿地喊道
    “出来吧!”,牢门支呀一声打开了。
    “多好的城管啊”,收容所的同志开始抹眼泪了:“英雄无语,誓言无声啊”
    “我就是从那天开始加入城关部队的”,我轻轻敲打着FBI摆在桌面上的钱包,“这是我在城管部队的照片。”
    “你因为一次厄运,被收入这只部队,你后悔么?”FBI一脸不解。
    我当时已经完全沉浸在回忆里了,我可以想象我没有任何表情,没有悲,没有喜,没有惊,没有奇,好像只是在重复一个已经说了无数遍的梦,
    “后悔?我爱的是一个国家,你能说后悔吗?不!永远不——!”
    我拿起咖啡杯,想了想,又放下了。对面的FBI也许永远不能理解我的感情——从城管出来以后,到美国之前。
    我一直没找什么像样的工作。我也可以像一只恋窝的家雀似地留在某座荒唐的城市里生活下去,我可以坐在一个荒唐的办公室里工作,挣上一份荒唐的工资,早晚间坐着火车荒唐地奔波于办公室和家园之间,直到荒唐地退休。但是,我更愿意以我的方式行事,我的方式生活,我的方式去死。
    我知道,真正的问题在于我能否忍受那样的生活:坐在办公室听候一个身穿深灰西装的小个子男人的吩咐;眼望着窗外,却回想起街边和新疆人和小贩的巷战。那摇曳的大排档、孜然味儿和臭豆腐味,把卖菠萝的手推车和卖红薯的汽油桶拉上皮卡人们的抗议声,进攻前令人毛骨悚然的无线电声,执法过后因还活着而发出的粗野残忍的欢笑声。
    回想着这一切,再回头去理账和赶上下班的车,这样的生活是不能忍受的。我明白,一旦去干这样的工作,我会苦恼至极。因为城管执法就像一只采采蝇一样咬人,一旦毒汁进入血液,就永远也不能除去。我和战友们都是这样,血中有臭豆腐味,梦里有无线电声。所以,当皮卡来临时,我们都毫不犹豫打点行装,去砸最后一个摊子。
    “最后一个问题”,FBI掏出了一张照片递过来。
    照片上是一只国造79冲——“你的枪支,是如何入境的。”
    我笑了:“特工先生,你搞错了,枪战中,我使用的是一只玩具市场上买来的冲锋枪,发射6mm塑料子弹!”
    “这不可能!”FBI被激怒了,满脸通红。
    我按住了他的胳膊,轻轻从怀里掏出一份报纸和一张10美金的钞票——“我相信您能看懂这篇报道”,说着,起身离开。
    FBI并没有追赶我,在我出门的时候,回头看了他一眼,他正拿起那张报纸,惊讶得眼珠子都要崩出来。
    那是一张国内的报纸,头版上登载着一则新闻。在某地的执法活动中,执法人员在某小学周边的小摊上收缴了一批仿真玩具枪支,这批以压缩空气为动力的仿真枪支具有极大的杀伤力,在500米内,仍可轻易击穿5CM厚的木板。

    第六季

    美国的FBI也无非是这样。曼哈顿的北风呼啸的时节,办公室,家里楼下总少不了一台福特黑车,车里自然也少不了两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白人男子。和之前的克林顿总统一样,他们的美式西服总比身材大一号,用来遮掩腋下鼓鼓囊囊的手枪包。我每次下楼,就能看见他们在车里用沾满油污的过期华尔街日报挡着脸睡觉,有天下午突然出门,这两个家伙还在吃饭,看见我下来了,就把手里的汉堡王举起来挡住脸。

    卖我切糕的王启明发现总有两个黑衣人跟着我,以为我在大西洋城赌场欠了巨债,怕我随时被砍扑街,死活不同意给我的切糕月结了,逼我每天付清。除此以外,生活并无不同。
    倒是那个和我谈话的那个FBI后来又陆续骚扰过我几次,请我去酒吧喝酒聊天。
    估计都是带着任务来的,但是我很奇怪,每次买单他都不要发票——回去怎么报销呢?我也懒得理他,没人的时候总是叫他把随身的配枪给我看。他的SIG造1911总是随身带着,他告诉我,这个要比KIMBER的便宜不少,但是也不差。他显然还对国内的BB枪威力念念不忘,总是追问我在国内用什么。我就给他瞎扯淡,说我们在国内执法讲人道,BB枪威力太大,用了你们人权组织会找麻烦,我们做武装城管开始都发国内仿的PPK,后来执法对象反抗暴烈了,大家再出任务都抢托卡列夫——他不明白托卡列夫是什么,我告诉他,那是一种比马卡洛夫还要猛的手枪,北方工业出口的时候广告词是“手机里的战斗机”,穿透力比FN的57手枪还要牛逼,可惜你们政府不准卖了,否则防弹衣算个P啊,我们用它执法的时候一下可以干死两个贩子。
    不得不承认,人还是一种有感情的动物。所谓日久生情,我和那个女孩同居时间久了,就会觉得有感情。被这个FBI骚扰多了,虽然明知他是带着任务来套我的话,但是也会管不住嘴巴给他透两句话——至于他能从里边分析出什么?我实在不知道。我害怕回忆,每次黑夜降临的时候,就会想起那些在国内执法的日子——都是碎片。我还活着,只是不在年轻了,也许用于谋生经验本事还更多了。在我心里永远的榜样是年轻时候的大队长,我的战友们,可能还有我自己——我过去经常去图书馆看看当年国内的报纸,找到那几张我自己戴着黑头套的照片,倒不是想炫耀自己的过去,而是想看看自己年轻的脸,我不能忘记我们那时候的热情,勇敢,以及我们的…………事业。
    “五年前,屯门大兴村,皇宫大酒楼门前的停车档开张大吉,我和弟兄们雄心壮志,谁知道开张还不到半个月,每天平均被乞丐和小贩扫荡1.3次,执法队一走他们就来,还武装反抗,一年之内我们执法队死6个兄弟,佛祖保佑!!算命的说我是一将功成万骨骷!可我不相信,我认为出来混的,是生是死都由自己决定!你们跟我的时间最短,底子最干净!路怎么走由你们自己挑!祝各位做小贩一帆风顺,干杯!各位老板!!”
    范大队长的战前动员总是这么激昂,只是普通话不标准,总带点越南腔——当年在镇南关综合执法的时候他就总负责化妆潜伏的任务,中国话不标准不要紧,安南话不标准,是要死人的。
    “我你们是作为城管特种部队招进来的,但是我们不能像一个军人一个警察那样学习格斗和射击——开枪之前喊一句‘诺松空叶,棕队宽宏毒兵’?迎接你的就是一锅滚油。狭巷短兵相接处,杀人如草不闻声。上个月我们大队有三名队员被卖菠萝的捅了暗刀子——什么是城管?和平年代里最危险,最血腥,最刀枪相见的人!这是我们的事业给我们特殊的要求,你们就是最不像执法人员的执法人员!各个底子都不干净,没有金刚钻,也不揽瓷器活。ZF给了你们重新做人的机会,怎么走,就看你们自己了。组建这个部队,政委还有疑虑。不止他,很多人都有。昨天晚上做梦,我还梦见杨子荣问我,土匪都消灭了么。我说杨哥你放心,城管是什么地方。到了我手里,是龙给我盘着,是虎给我卧着——躺着进来的土匪,站着出去一个城管!”
    说完这话,范队长看了看我身边的小白,似乎有特别关注的意思。小白还是冷漠的眼神,静静地站着。三年来,他的名字一直挂在部A级通缉令上,从面包车上滚下来,20米内,一杆SKS打掉了4条冲锋枪,什么叫赫赫武功?这就叫!夜下河北,奔袭XJ,从托卡列夫,SKS,打到了后来的81杠,个人用单兵武器都快能武装一个班,眼看着要当班长了,也快要换上95了,被人堵在家里了——RPG对着小平房,房里是他和他妈。
    小白降了,被范队长从刑场上抢下来,就问了一句话:想做好人不?国家给你新户口。
    小白说想,通缉令就撤了。上个星期的事。

    (转载)犬牙(S01-S03)


    第一季

    2000年的冬天,我在曼哈顿的一所公寓里安顿了下来。那个时候刚刚和国内的女朋友分手,靠打工挣钱。每天穿街过巷,去到五个街区之外的一间小办公室上班。冬天的海风窜过城市灰色的高楼,大家都把大衣的领子高高的竖起,我喜欢在一个福建老王那里买一只新疆切糕在路上吃。卖切糕的福建人以前在国内是拉大提琴的,人们叫他王启明。他从90年代初开始在曼哈顿摆摊,邻居说他在纽约摆摊发过财,后来城管执法处(NYPD)找他麻烦,他派老婆去摆平。后果就是老婆的开了眼界,视界和下面变得一样开阔,和执法处的处长大卫跑了。于是王启明跑到曼哈顿摆摊。
    他的摊子是一个铁皮桶,他用两根16寸ASP敲打鼓点。老外都以为他是卖艺的。熟客走过去,他才从铁皮桶下边掏出一个烤切糕塞过来:快点,还是热的。一边收钱,一边紧张地向四周张望。如果是刚去不久的留学生想切2两尝鲜,往往切下一刀就是两斤,事先谈好的价钱也由美分变成美元,伸过来的除了王启明一只油腻的大手,还有一把剁骨刀。剁骨刀的上边刻着两行字:如果你爱一个人,送他去天朝做生意,因为那里是天堂。如果你恨一个人,送他去天朝做生意,因为那里是地狱。
    我第一次被王启明宰的时候,居然愣住了。直到他不满意地推推我,说:你日本人啊,我才醒过神来。我告诉他,我是城管。
    在刚到美国的日子里,我常常在寒风中买王启明的切糕,脑子里却想着地球那一边的事情。这边的街道和天朝太不同了。路边也不少摆摊的小贩,甩蝴蝶刀的呢戈尔,行色匆匆的IT民工,一脸警惕的傻老娘们,可是,总感觉少了什么?
    当年的记忆好像碎片一样,明明看见在那里,伸手一抓,却什么也抓不到。
    我害怕回忆起来青春时代的那些梦想。
    在我自己的记忆里,在国内的最后几年是一个严重的断层。
    只有在洗澡的时候,看着镜子里臃肿的身体,我才会想到,过去的一切都已经不存在了。天朝已经和谐了,我那段青春彻底被埋葬了。个人的生命和国家的意志,历史的脚步相比,算的了什么呢?
    然后就不往下想了,人为的,继续啃烤红薯——曼哈顿的冬天很冷。
    远远的,透过飘落的雪花,我听到一声嘶吼:FREEZE !
    然后就是枪声。
    我的脑子一下子僵化了。
    太熟悉了。我拿切糕的手停住了。
    我转过头,街的那一边,一个矮胖的中年华裔男子两个美国警察追赶,一名警察已经远远举起了手枪。
    中年人手里的枪先响起了。
    一个美国警察应声倒下。
    第三只9mm枪声响起。
    然后就是激烈的对射。
    我看见了什么?
    一只黑色的大雁迎面扑来,落在了我的怀里——这是一个带血的身影。
    一只破旧的9mm92式手枪。
    一张熟悉的脸。
    他穿着早已褪色的灰色制服大衣,一双破旧不堪的三节头皮鞋,带着一顶没有帽徽的灰色大沿帽,雪花在上面落了一层。
    和远处倒在地上的两个警察相比,他的制服多了一条红色镶边,扎着一根宽宽的黑色人造革腰带,腰带扣亮闪闪的;布料是天朝某厂的产品,上面还打着几个补丁,几处油污迹,手上是一双防割手套,胸前依稀残存着四个油漆汉字:综合执法……
    他在喘息着,肥胖的脸部肌肉在抽搐,显然已近耗尽了最后的力气。生命的液体顺着裤腿留下,他的眼睛,渐渐开始黯淡了。
    但是他的眼睛。
    闪闪的,杀气。
    我保住他,嘴唇翕动着,一种叫做眼泪的东西在眼眶里面流动着。
    我声嘶力竭的大喊:
    “队长!”
    “检查自己的武器,注意听我的口令。这是第一次大队实战演练,一定注意安全!哪个被XINJIANG人砍了,没有公费医疗!”
    在皮卡的轰鸣中,我的鼻尖上渗着冷汗,抱着那只橡胶警棍,枪身都湿了。带着黑色防暴头盔的队长转向我:“你的袖章呢?”
    我慌里慌张地戴上了袖章,队长看着我,笑了。傲气和戾气交织着的,眼睛闪闪发光。
    但是现在,这双眼睛正在渐渐失去神采
    “队长!”我又喊了一声,声音发飘。
    那双眼睛笑了。
    “小胖,帮我把这个收好,给14区的大屁股奥尼尔大哥。”
    一包白粉,4号。
    我一把攥住:“队长……”
    眼泪哗啦啦流到他的肩膀上。
    没有综合执法臂章的肩膀上。
    队长慢慢的开始抽泣:“一定要送到,我们做城管的,要讲信用,说砸你摊子,就砸你摊子……”
    雪花飘落在我们的头顶。
    在这个城市的冬季,雪花的飘落,把一切丑陋都掩盖了。
    王启明卖给我的切糕掉在地上。

    第二季

    我在曼哈顿的时候,常常回想国内的事情。那些人,那些事,被永远地埋葬在了个人和国家记忆的深处,但是却时时尝试出来侵扰我现在的生活。

    我在美国邻居是一对年轻的同居留学生,上周的时候,男生和朋友去酒吧HIGH,碰见越南仔,吵了起来。越南仔用随身携带的M20把他和同伴堵在厕所里打死了。我和华人兄弟会的朋友赶去的时候,只看见越南人扔在地上的那只手枪。这只枪太熟悉了,我一看见,眼泪就下来了。中国城管第一支特种部队——犬牙,就是在1989年,对镇南关的越南小贩作战中成立的。那时候,犬牙用的是天朝五四手枪,而越南小贩手里,则是54的原型tt33和这种本朝援助过去的M20。而等我出国前,城管部队换装92的时候,镇南关已经改名了,它叫友谊关。
    “可以陪我说说话么?我需要一点钱”
    我点了点头,数出50美金,放在桌子上。轻轻拉过女孩,吻了她一下。
    女孩有点别扭,扭捏地挣开我的手,钻进了洗澡间。喷头的声音响起了,我开始匆匆收捡床上的藏衣服,臭袜子,把它们一并塞入床下——我不是一个讲究的人,办大事的时候,总要手忙脚乱。当年在国内半夜查摊,每次紧急集合,我总是忘带东西。
    床角最后一件衣服是灰色的上装。我拿起它,愣住了。
    这件灰色的上装已经很旧了。刚到在曼哈顿的时候穷,置不起衣服,我把肩章和领花拆掉了,冒充BLAZER穿。我突然看到,在它左边胳膊上有一块缝臂章的痕迹。
    洗澡间的水声渐渐小了。我突然发疯一样从床底拉出衣箱,打开,发疯一样寻找着什么。
    一个刺绣狗头臂章。
    上边绣着八个汉字:中国城管特种部队。
    狗头张着嘴,露出寒森森的尖牙。四个字:国之爪牙,荣誉是忠诚。
    MM擦着头发走到我身边,看着一床的凌乱,皱了皱眉。看我还在发呆,拍着我的肩膀,语气里有一丝好奇,一丝不满:“你在看什么呢?”
    我醒过神来。抬头看着这个陌生的女人——一分钟前,我要花钱和她上床。我的心里一阵阵发酸:在国内的时候,我不是这样的,我们是纪律部队,我们是城管。小贩惧怕我们,群众不理解我们,唯独发廊的小姐们崇拜我们,我们去找她们,她们从来不收钱……
    我拿到第一个月工资的时候,换了身便装去发廊。晚上请队长吃饭的时候,钱就不够了。队长问我钱呢?我不好意思地指着对面的发廊。队长笑骂道,龟儿子,我们是城管嗽……带着我就进了发廊。
    出门的时候,队长手里拿着我工资的五倍。他看着我,笑了:“城管找女娃娃还花钱,传出去不怕被人笑。下次再被我看到,赶你出队伍,回家种田去!”
    曼哈顿,美国。
    洗的干干净净的MM被我扔在床上。我在国内作战的时候亏了肾,来美国以后修养了很久,雄风还是没有恢复。打起精神,好不容易做了30下。
    MM不满地爬起来,穿好了衣服,拿起桌子上的钱就要出门,被我喝止住了:把钱放下,另外把这个月管理费交了,还有刚才的磨损费。
    MM呆住了。我没有理她,起身把桌上的50块钱揣进口袋,然后从她的口袋里拿了100块,锁门转身上了天台。
    女孩被我拉出来,站在门口不知所措。
    这是一个曼哈顿的冬夜。雪花静静飘落,我的思绪飞回了20年前的那个傍晚。
    那时,我是一个孩子,8岁。人们都叫我小胖。
    雪花开始飘落的,小胖才真正意识到,自己已经成为一个孤儿。
    这是一条普通的城区街道,他从来没有来过,地上到散落着小商品,烂水果,臭豆腐,还有几辆被砸坏的三轮车。周围是些面色沉重的制服男人,原处挺着两台装甲运兵车,无声的警灯闪耀着,这些他也从来没有见过。但是单架上的两具尸体,是他熟悉的。周围的男人已经脱下了帽子,泣不成声。
    一双被滚油烫过的手,在瘦弱的小胖胸前颤抖着别上两个闪闪发光的牌子。日后小胖知道,这是一等功勋章,而八岁的时候他胸前就别了两个。
    “你的父母,是真正的英雄。”
    那双手的主人,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用他低沉的嗓音地说。
    “他们是军人吗?”小胖问。
    中年男人摇头。
    “他们是武警吗?”小胖问。
    中年男人摇头。
    “他们是公安吗?”小胖问。
    中年男人陷入了沉默。
    小胖童真的声音在雪花飘落的小街里回荡,好像打中了很多大人的心。大人们开始抹眼泪了。
    “他们是城管。”中年男人的声音变得坚定,”真正的英雄,和平年代冲杀在一线战场的英雄!”
    小胖抬头看他。
    中年人的脸愈发坚毅,眼中闪着泪光。
    “我的荣誉是忠诚,你长大就知道了”
    中年男人深呼吸,似乎想告诉他很多事情,但是只说了那么一句。
    “城管,是本朝继军队,武警,民兵,警察之后的第五只武装力量。”
    很久很久,他又说:
    “你会为自己是一个英雄城管的儿子自豪!”
    小胖突然摆脱开他的手:
    “你骗我!”
    这个八岁的孩子突然哇地哭了。

    第三季

    “我知道你是城管”,女孩幽灵一样地从后面摸了上来,“你以为你躲在这里我就找不到你了吗?没有用的,你是那样拉风的男人,那忧郁的眼神、唏嘘的胡渣子、神乎其技的床上功夫,还有那套城管执法的大衣,都深深地出卖了你。虽然你是那样的出色,但行有行规,无论如何你也要付清昨晚的过夜会啊。”

    “走开,别怪我没提醒你,难道你想做第二个孙志刚么”,我没有回头,冷冷道。
    “可惜曼哈顿没有收容遣送啊,不然我就是第二个苏静”,女孩并不害怕,趴在了我身边的栏杆上。
    曼哈顿的雪花继续飘落,夜空中雪片切过的声音寂不可闻,我突然语塞了。
    “其实是我花钱请越南人打死我男朋友的,他是性变态”,女孩主动打破了沉默“我不想成为第二个黄静。”
    “这些都和我没关系”,我还是冷冰冰地说,“快滚。”
    “啪”,女孩突然转过身来抽了我一个耳光:“混蛋,有关系,老娘也是城管!”
    被抽过的脸颊热辣辣的疼,雪花落在上面,很快就化了。我被女孩的话吓了一跳,怔怔地看着她,说不出话来。
    “我是女城管,我是城管医院的护士……”,女孩再也控制不住情绪,趴在我肩头大哭起来。
    “对不起”,我的心一阵阵抽搐,但是还是冷静下来,说:“我还要上班,田田丧板”。说完,转身离去。
    其实我并不能忘记。一个有觉悟的城管,不管命运把他抛到哪里,不管他怎样感到自己是异乡人,言语不通,举目无亲,远离祖国,他都可以凭——“城管”,这个铿锵的词语,这个沉重的称呼,给自己找到同志和朋友。
    中国城管,风华绝代。
    墓碑,墓碑排山而上,还是一个方阵,一个兵的方阵,鬼雄的方阵。
    钢盔,蒙着迷彩布的钢盔高低错落,也是一个方阵,一个兵的方阵,人杰的方阵。
    “中华城管犬牙大队告别镇南关仪式现在开始!”
    夜色中,一个脸庞黝黑的壮汉举起酒碗。
    刷——身后的一百多个个身穿灰大衣的彪悍城管举起酒碗。
    “我犬牙城管大队结束对安南小贩跨境摆摊清剿行动,奉命回撤!”城管大队大队长范坚强端着酒碗高喊,“各位烈士,我部在一线砸摊三年,执行大小任务二千余次,今天子夜时分将撤离战区!我部全体生还将士庄严敬告各位先烈,在我砸安南小摊期间——我们没有手软,没有给祖国丢人,你们可以瞑目!”
    刷——一百多个城管将酒一起洒在地上。
    范队长戴上军帽,大步走到队列跟前:“你们是什么?!”
    “犬牙!”一百多个城管怒吼。
    “我听不见——你们是什么?!”队长怒吼。
    “犬牙!”果然地动山摇。
    “你们的名字谁给的?!”
    “小贩!”城管们声音雄壮。
    “小贩为什么叫你们犬牙?!”
    “因为我们准!因为我们狠!因为我们敢砸摊!因为我们不怕报应!”
    山上突然下起了大雨,但是一百多个城管纹丝未动。三年来,发生的那些惨烈画面依然历历在目。
    “撤!”范队长一把摔碎了酒碗,紧跟着,摔碗声响成了一片。
    一百多名城管在雨中静静地撤离了。墓地前留下10个木桶,桶里装着的祭品,是十个“海豹人”,他们瞪大眼睛,眼睁睁地看着最后一丝生的希望离去。
    世界上没有任何一种药品,可以抚平仇恨的创伤。
    城管眼里的世界,就是一个街巷分割的世界。
    这个世界的一切似乎都距离城管很遥远,按照人均GDP计算,目标都在贫困线以下;但是似乎又距离他们很接近,因为每次执行任务,都会爆发肢体冲突。
    这是两个世界的战争,城管就是天堂里最靠近地狱的人。

    11/8/2008

    (转载)成神之路

    成神之路

      引言

      现在起点已经有六万多名作者,对于一个刚入行的新人来说,要想从这六万名“敌人”的重重包围中杀出,成为一线作者,成为其他人口中的“大神”,难度不可谓不大,但是,这并不是没有可能的,只要肯努力,只要找对方法。

      新人的努力与否,并不是编辑所能控制的,但在写作技巧、更新秘诀方面找到一些小窍门帮助新人,还是可以的。下面将从王道篇和诡道篇两部分,讲述新人的成神之路。

      王道篇叙述的是如何切实提高作品质量。作品质量是成神的基础,如果没有拿得出手的作品,那么无论怎么包装宣传,获得的人气都是虚假的、短暂的,只有真真正正写出一部好书,才能留得住读者,才能建立在圈内的地位。而诡道篇,则侧重讲述更新技巧、广告宣传,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资源,其中甚至包括一些小小的阴谋。诡道之所以只是诡道,在于它是依附王道而生,如果作品质量欠缺,那么无论使用怎样的计策,都只能获得极小的利益,不仅成不了真正的大神,对长期发展还有害处。但若是能有中等程度的创作实力,运用合理的手段,尽力把作品包装好,宣传到位,再加上时间的积累,新人成神也是迟早的事情。

      以下内容,针对的是有些许社会阅历,能够顺畅地表达心中所想,对起点还不是太熟悉的新人。如果你是个完全缺乏阅历的幼儿园小朋友,那么请快快长大,读到中学再来看本文;如果你对作文头痛无比,怎么都无法写出流畅的语句,那么建议先写上几个月的日记,或者,找个异性朋友,写上几百封情书,相信到时候文字水平怎么都够用了;而如果你已经是位老作者,那么本文一些最基本的介绍,可以直接跳过了。

      上篇

      王道篇

      一、为了什么而写作作为一名作者,在写书前,首先应该明确自己要写的是什么,以及希望达到的目标。这个目标,不是指在起点拥有多少点击、推荐、收藏、订阅,也可以是出版,获得什么奖项,流芳百世等,或者,目标也可以是让自己开心,给自己一种发泄……

      确定了目标后,就要朝着目标的方向坚定不疑地走下去,写到一半反悔了,另开炉灶重设目标,这是可以的。但如果边写边左顾右盼,明明说是要写自己想写的东西,却还指望着能够赚钱,或者明明是一部商业性小说,却非要加入个人的喜好,只求自己开心,基本上是不会有什么好结果的。

      在这里,必须说明的是,本文针对的是以在起点赚钱为目标的作者,如果你定下了其他的目标,那也完全可以,起点欢迎这样的作者,只是,本文就不适合你了。而如果你把目光盯到了钱上,那么,认真读一下本文吧,相信对你会有所帮助的。

      二、什么书能够赚钱既然定下了赚钱的目标,那么首先就该知道,什么样的书才能赚钱?

      这里,首先给一个看起来很不负责任的答案:读者爱看的书,才能赚钱。或许有人会说,这不是废话吗?的确,这句怎么看都是废话,但实际上只要换一种说法,问题就更容易分析。

      在回答问题之前,首先得明确一点,这里说的读者,只限网络读者、起点用户,更精确的说法是指起点vip会员。只有这类人爱看的书,才能赚钱。当然还要提一句,有许多作品在起点仆得非常惨,并不代表没人爱看,比如耽美类作品,它也有很大的市场空间,只不过,它的读者群和起点的用户群集比较小,所以在起点人气比较惨淡。

      说了这么多,究竟什么才是起点读者爱看的呢?其实,这不外乎以下两点:一,生动有趣的故事,曲折离奇的情节;二,让读者产生强烈的代入感,进而感觉爽快,就是通常所说的YY。其中,第二点更为重要,占主流地位。

      一部好的YY作品,首先得是一部代入感很强的作品,只有读者把主角当成自己,才能在主角受辱时觉得憋气,在主角扬威时觉得爽快,而作品中YY精神,才能最大限度地体现,让读者在阅读中获得最大的快感。

      许多作品尽管看起来主角也是好运连连实力飞涨,但读起来就是没有那种爽快的感觉,很大程度上是因为角色的代入感不够强。传统武侠小说就是一个典型。这类作品中,主角往往相貌英俊、身怀绝技,有美女倾心,能怒惩恶霸,按理说,有这么多的YY元素存在,作品不红也难,但传统武侠的衰落已是人尽皆知的现实,究其原因,一个很大的因素就在于角色的代入感问题。传统武侠小说的主角都生于古代,思想和行为与现代人完全脱节,很难让人把自己想像成故事主角。

      那么怎么样才能增强代入感呢?这是需要一定技巧的,而对于新人来说,最简单也是最容易做到的,就是避免涉及会影响代入感的元素,对一些无关主题的细节,不要着墨太多,尽量模糊化处理。曾经在论坛见到一个询问主角身高多少比较合适的帖子,一位老作者的回复很是经典——“一人高”。乍看这是一句废话,实际上却深合YY的精髓。无论把主角写成多高,都会让一部分读者觉得与自己不符,难以代入,而简单通用的“一人高”,却是个万金油设定,主角高也罢、低也罢,读者都能很好地代入。

      如果这么说你还不能理解,那么可以说得再明确些。在起点,看书的主流读者是十几岁到二十几岁的男性,对于新人来说,比较简便的做法就是把主角设置成这样的身份,现代社会的一名学生,或者是初出茅庐找工作的愣头青,注意,性别必须是年轻男性!假如以女性、中年大伯,或者各种奇奇怪怪的东西——比如小猫、小狗、小树苗、小石头为主角,九成九是会仆街的。

      如果一定要走冷门路线,写这些冷门主角,那么惟一的解救办法就是变身。写女主角的,让她有机会变身成男性,写非人类主角的,让它能有个人类的形体,至少也得能暂时伪装成人类。但不管怎么说,直接把主角设置成男性人类,才是王道。如果一开始就偏离轨道又不想弃坑重写,最简单的办法就是换个主角。如果你本来写的是女性,那就把故事的重点往她男朋友身上靠一下,以他男朋友的视角来描述故事,而如果你要写的是小猫小狗,那就给它找个主人,以它的主人为焦点中心来展开故事。

      此外,还有一个小技巧能够增强代入感,那就是给高大全的主角设计一个无伤大雅的不良嗜好,或者一个无关紧要的小缺陷,并且把它夸张化。比如设定主角是个路痴,经常会迷路,这样不仅有利于引出新的故事,还可以让高高在上的主角走下神坛,在保持光芒的同时,也显得更为平易近人。

      在解决了代入感的问题后,就要看主角的发展和故事的走向是否能让读者感到爽快,这也是小说成败最关键的地方了,因为这时候读者已经把主角当成了自己,主角的一举一动都牵扯着读者的心,如果主角是个到处受气的窝囊废,如何能指望读者看下去,更不要说让读者掏钱了。读者生活中已经有诸多的不如意,来起点看书就是为了暂时的休闲、暂时的精神愉悦,他们何苦牺牲宝贵的业余时间,牺牲来之不易的金钱来找罪受呢?

      这里,不得不提醒一句,现在的读者心理承受能力已经变得极差,他们是相当脆弱的,如果主角受到的挫折过大,那么读者是必然反弹的;如果书里出现女主角贞操被他人所夺之类的情节,读者必然会跑掉大半,而剩下的一小半也会一直不断地叫骂着。对于一本商业性小说来讲,它已经走到了尽头。

      说了几点不该要的因素,那么,什么才是该要的读者喜欢看的?很简单,想一想你自己有些什么愿望,想想你周围的同学、同事、朋友有着什么样的愿望,让这些愿望实现就是主角该做的事。如果总结一下的话,也无非就是奇遇、升级、寻宝、泡妞、发财、欺人、助人这几种。

      奇遇就是给主角安排特别的运气,让他得到特别的好处。这可以是物质上的,比如传统武侠中的掉崖不死得到秘笈,也可以是非物质的,比如掉崖后遇到了一个功力卓绝的老头……

      升级则是让主角不断变强,哪怕是主角实力不需要有什么变化的作品,也可以时不时加上一段主角练功的描写,然后提一句主角感到功力又精纯了少许,或者技巧掌握得更熟练了。这样的描写其实并非必要,完全可以从正文中删去,但加上这么一段,作品的吸引力多少能增加一星半点。

      寻宝和前面说的奇遇有点类似,但更注重于物质的获得,以及更多的有意识行为。不要怕主角钱多,也不要嫌主角宝贝多,这种东西是多多益善的,而且主角得宝以后可以炫耀,也可以把一些次级宝贝送人,受他人的感谢,都是很好的YY点。不过,有一点是要注意的,虽说宝贝多多益善,但尽量不要让主角一次得到太多。因为无论主角一次得到了多少宝贝,都只构成了一个YY点,如果一口气写了太多,一来是浪费了以后的YY点,二来也给读者造成一种宝贝不值钱、不稀罕的印象。

      在泡妞这点上,许多作者存在一个误区,认为只有写种马书才有前途,主角一定要见一个泡一个,泡一个上一个。事实上,种马写法是下乘手段,虽然公众版表现不错,但订阅一般不会很高,对于这类作品,读者似乎更倾向于看免费章节,而不愿付费阅读。而后宫类作品就大不相同。种马书中主角是见一个上一个,而后宫文中主角见一个收一个,始终保持着暧昧的关系,并不会一个个都上。就如妓院里的清倌费用更高一样,小说中的美女,在主角没有真正得到之前,是最有价值的,最让读者期待的。他们会猜测主角什么时候能搞定这位美女,什么时候和她上床,而这样的猜测,一般都会转化成订阅。注意,让主角和美女保持暧昧的关系,不一定是让主角见一个爱一个,见一个追一个,完全可以是某些美女倒追主角,或者美女和主角互相看不对眼,但命运却始终安排了各种尴尬的巧遇。这样的多样性,会起到更好的效果。

      发财和上面的寻宝类似,但更注重金钱的获得,更多出现的都市类作品中。因为和前文有些重复,这里就不多说了。

      欺人就是主角把敌人打倒后踩在脚下。这里的敌人,可以是最普通的路边小混混,实力不到主角的亿分之一,也可以是宇宙创世神,实力超过主角亿倍。要描写欺人的场面,一定要注意一点,就是要把敌人刻画好。这是很重要的一点,也是许多新人容易忽视的一点。只有把敌人刻画好了,主角打倒他时,读者才会觉得爽快。否则,任凭主角怎么折腾,读者都会觉得他是在发神经。要把敌人刻画好,有两个方向:一是把对方刻画得丑恶一些,让读者讨厌他,当主角蹂躏他时,读者会觉得爽快;二是把对方描写得强大无比,让读者觉得他是个不可超越的存在,当主角发威打败那人时,读者更为过瘾。

      助人,这个看起来很搞笑,也似乎和YY要旨背道而驰,但其实不然。助人意味着得到别人的赞美和感恩,想像一下主角扔出一些不要的垃圾,别人大哥、恩公、老大喊个不停,甚至泪流满面地跪在地上说要回去立长生牌位的场面,这种YY带来的兴奋点,不见得比主角打倒敌人来得弱。想要作品更卖座,这种手法也该利用起来。

      三、选择什么题材写以上说的是卖座好书的整体特征,那么,写什么样的题材能赚更多的钱?写什么样的题材会更容易上手?本节将详细分析这个问题。

      其实,不论是什么样的题材,只要策略得当,都是可以大卖的,但其中的难易程度,绝对是天差地别的。有的题材随便写写就不至于仆得太惨,而有的题材则需要大师级的功力才能显示出吸引力。那么究竟写什么更容易吸引人?编辑认为,在易写易热的题材中,合理审视作者自身的水准和特点,选取最适合自己发挥的题材,才是明智的选择。至于哪些题材是易写易热的,这将在下文论述。

      有的作者认为要写新颖的题材,显示出足够的新意才能吸引人,才能走红。基本上,这是个错误的认识。新颖,代表读者很少见到,这便意味着作品缺乏足够的群众基础,要想被读者接受,进而被读者熟悉、喜欢,是需要一个过程的。这类作品先天就存在着劣势,虽然很可能有比较大的发展和成就,但并不太适合新人,而且写出一部真正有新意的作品,也并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现在,起点书库的作品数量已经超过了七万。七万是一个什么样的概念?假如平均一天看十本书,七万部作品可以让我们看上二十年;假如平均一部作品打印出来有二厘米厚,那么七万本书堆起来将有一千四百米高;假如每本书都写架空历史,那么上下五千年,每一年都可以有十四本书在描述……这个数据说明了什么问题?很显然,几乎所有我们能够想到的题材、人物、情节都被人写过了。遥想当年起点书库只有几百本书的时候,几乎每部作品都让我们耳目一新,相当多的作品都能让人拍案叫绝,赞叹作者的奇思妙想。时至今日,书库里已有近七万部作品,对于老读者说,无论作者写了什么,几乎都能在记忆中的某个角落找到类似的故事。这样,就给新进作者以及打算开新坑的老作者一个很大的难题——现在到底还能写什么?

      其实,开新书的话,无非也就是以下四种情况:一是旧瓶装旧酒,用老套的题材配上老套的故事;二是旧瓶装新酒,老套的题材和背景,发展出不一样的故事;三是新瓶装旧酒,看起来是新颖的题材,但实际上还是老套的故事,只是披了层崭新的外衣罢了;最后则是新瓶装新酒,完完全全的创新。

      旧瓶旧酒,看起来最是无聊,但如果作者功力深厚的话,这种书反而是最容易成为超人气大作的。虽然俗套、老套、庸俗这些词汇都是贬义,但实际上,俗却代表着大众化。许多东西之所以被写滥,正是因为有市场需求,有相当数量的读者喜欢。旧瓶旧酒的作品往往会两极分化,同样题材,跟风者的作品全面超越了前人,那么许多年后被人更多提及的反而会是跟风之作,但如果作者能力有限,只是单纯地模仿前人,那么尽管走的也是商业化路线,最后却未必会取得满意的成绩。

      旧瓶新酒,需要些许的创意,些许的变通能力。比如说,同样是穿越文,《寻秦记》写了现代人回到战国时期,那我们可以写现代人回到唐朝,也可以写秦国人穿越到现代。如果这些都被人写过了,那么可以继续发挥,写唐朝人穿越到宋朝,可以把全身穿越改成灵魂附体,也可以强调职业特色,把军人主角改成厨师、医生、木匠,或者是改变主角的目标,把争霸天下改成富甲一方、享受生活……当然,并不是说有改变有新意就是好,在对前人的创意进行一定程度的修改之后,还得去思考这样一种情况是否有发挥的空间,是否能写得很有趣。比如写都市异能,完全可以现编无数个大纲,随便给主角设定一种特殊的异能,在此基础上进行发展,设想主角为什么会得到异能,得到后用这异能去做了哪些事情,然后就可以继续考虑这种异能是否有发展空间,是否会破坏平衡,是否有足够的特色……如果这些都符合要求,那么这个题材就可以动手去写了。这类书一般很难到非常高的高度,但仆街可能却比其他类型的书要小得多。

      新瓶旧酒,这是比较取巧的手法。其实这和上一种有点类似,都是需要一点创新,但不需要太多的创意,依旧可以沿着前人的道路迈进。不同的是,上一种换的是内核,而这一种换的是外衣。比如最近一段时间比较多的网游,本质上还是武侠,但披上网游这层外衣,人气立刻就不同了。而除了把冷门题材包装成热门类型的,也有些作者把热门题材装扮成冷门类型,这样的好处是让读者更有新鲜感,使作品在原有基础上更上一个台阶,这也是非常偏门的类别偶尔会冒出几部超热大作的原因。

      新瓶新酒,这种作品往往需要更深厚的写作功底,而不是拥有奇思妙想就行的。这类作品是离不开创意的,如果没有足够新颖的创意,一切都是空谈,但光有创意还是不够的。事实上,正因为这类作品的新颖,反而给写作带来了额外的难度。描述的是一个全新的世界,采用的是一种全新的模式,而读者熟悉却是那些老套的设定,所以,要让读者尽快进入作品的世界,尽快接受作者的设定,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如果作者做到了,那么作品很有可能引领一个潮流,成为日后被人津津乐道的经典,但如果作者功力不够,那么这种太过光怪陆离的作品,反而是最容易仆街的。

      综上所述,编辑认为对于一个新人来说,要决定写什么题材,首先得审视自身,看清自己的能力,给自己一个正确的定位。如果创意十足而且文字功底深厚,那么不妨尝试一下第四种模式,写出一个全新的故事;如果作者写作有一定的功力,但缺乏创意,那么不妨总结一下当前的热门作品,老老实实地跟风,完完全全地走商业化路线;而如果作者对自己写作实力信心不足,那么最好是采用第二或者第三类模式,用一些取巧的办法,不要随大流,避免王朝争霸之类的传统老套路线,也不要太创新,避免对读者来说太新太陌生的环境,尽量在接受度比较广泛的背景中,发展出一些有特色的的故事,这样,对于新人来说更容易出头一些。

      下面就各种常见的作品类型,逐一进行分析。

    1、玄幻类这是起点作品中数量最多的一个类别,也是最杂的一个类别,大部分作品都能冠上“玄幻”的名头,甚至在某些时候,说作品是玄幻类型,等于什么都没说,因为现在是本书都能和玄幻扯上关系。

      这么庞大的作品量,意味着玄幻类作品有着最大的读者群体,同时也是最容易写滥,最容易淹没在书海中的。这是一个比较容易上手的类别,但要想出头,就得多动动脑子,在俗套的大方向上,走出自己的新意来,也就是上文提到的第二种模式,旧瓶装新酒。对新人来说,若是选择了玄幻类型,那么走小巧路线比较合适。小异能,小人物,小故事,小打小闹,略显新意,这样的作品不见得能够大红大紫,但最容易出头,很适合新人迈出第一步。事实上,这样的作品甚至可以量产。

      因为玄幻类别与都市异能有很大的相似之处,详细的构思方法,可以参考下文中对都市异能的叙述。

    2、奇幻类在几年前,奇幻是数一数二的大类,相当于现在玄幻的地位。当时是本书就是奇幻的模式,都是剑与魔法的世界,书里都有精灵、矮人、巨龙,而现在奇幻类型已经渐渐衰落,虽然仍有一定数量的作品出现,但往往是叫好不叫座,能在商业性上有良好表现的奇幻作品越来越少,它的地位已经完全被玄幻类型取代。

      相对于东方玄幻,西式奇幻的读者数量和接受度都比较低,写这类作品,很有点吃力不讨好的味道。如果你对奇幻特别有偏好的话,一定要注意以下几点。

      第一,你得做好仆街准备,预计作品将惨淡收场。

      第二,你得明确,你写的是伪奇幻,而不是正统奇幻。奇幻类作品在西方有着很大的市场,但这并不等于它在东方也同样吃得开。东西方文化背景上的差异,读者熟悉的社会构成、熟悉的知识和礼仪体系、熟悉的语言风格甚至是熟悉的人名体系,都有着很大的不同,如果完全按照西方人的模式来写作,那么不仅小说背景难以让读者接受,语言也会造成不小的阅读障碍。如果有人说他写的奇幻毫无障碍地被读者接受了,那么显然他写的东西并不正宗。

      所以,如果你还想着要作品卖座的话,就不要死盯着正统的奇幻体系,不要将作品死死地限制在什么DND或是别的什么规则之内,你可以阅读一下当红的、订阅最高的奇幻作品,看看它们的背景设定是什么样的,然后就采用类似的设定进行写作。至少这些作品已经走红了,这些设定已经深入人心,已经有了广泛的群众基础,沿着前人的足迹前进,显然会更为轻松。

      第三,尽量以个人英雄主义为主,围绕主角展开故事,按照传统的YY模式,突出主角的能力和作用,不要一心想着要写大场面,不要一心想着写出史诗般的作品,那样纯粹是找仆而已。

      第四,可以考虑加入穿越等元素。比如把主角设定成穿越到奇幻世界的东方人,他可以是现代学生,也可以是古代侠客,或者是东方仙人,总之,他要有个东方人的身份背景,有东方人的生活习惯和思维模式。这一条,并不是必须的,但如果在原有的作品基础上加上这一元素,会使作品人气得到极大的提升。事实上,进行这样的改变,并不怎么影响原有的故事结构,在开头加上一小段穿越的描写或说明,并且在文中不时穿插一些小细节来显示主角的东方气息就足够了。

    3、武侠类很显然,这个类型并不适合新人来写,新人想靠武侠成名,实在是太难太难了,毕竟,传统武侠作品的整体衰落已成定局。许多写手心中都有着一个武侠梦,但当他们真正圆了这个梦时,却大多觉得失望,哀叹武侠没落作品仆街。这,到底是作者的原因,还是读者的问题,抑或是时代的变革?

      现在的作者并不比原先的那批要差,现在的作品也并不是大不如前,但传统武侠类作品人气的低迷却是不争的事实。前两年,情况还稍微好些,但到现在,武侠几乎成了仆街的代名词了。至于为什么乏人问津,因素有许多,最根本的原因,在于时代发展导致读者的阅读需求产生变化。

      几年前,幻想类作品无论是数量还是种类,都远少于现在,在缺乏比较、没有选择的情况下,武侠小说很好地圆了读者心中的英雄之梦,自然就受到广泛的关注和欢迎。但到了现在,玄幻、奇幻、仙侠、游戏等类别的作品一批又一批地涌现,和它们诡异玄奇相比,传统的武侠小说不免显得有些套路化,那些正邪分明的主角、为国为民的大志、一成不变的江湖,看多了,自然也就腻了。而且,在仙侠异能类小说兴起之后,读者渐渐习惯于主角能够毁天灭地,至少也得有移山倒海的能力。相比之下,武侠小说中的铁掌碎石、上房上树就显得小儿科了,虽说书中人物的实力都是相对的,但读者难免会有不够劲的感觉,会觉得主角也不过如此。

      武侠小说的疲软,更重要的一个原因,是读者关于代入感的需求更强了,这也是上文提到过的因素。这些年读者口味的变化颇大,尤其是近两年网络阅读高速发展以后,流行趋势发展更快,现在的网络读者,需要的是代入感更强、主角发展更顺、情节更离奇的故事。这个代入感,是一切的基础,如果作品在这点上欠缺,那么之后的情节再精彩,也很难引起读者的共鸣。正因为如此,脱离读者熟悉的现代社会而存在的传统武侠、正统奇幻,绝大多数都被读者所冷落,而被大众熟悉的以都市生活为背景的玄异小说,正在渐渐兴起。

      可以说,在现在的这个环境下,传统武侠有着先天的劣势,但若说武侠就此没落了,也并不正确,因为武侠正悄悄地进行着自身的进化,传统和潮流正在日趋一日地紧密结合。新一代作者们通过一些巧妙的转换,扭转了武侠的先天劣势,甚至将它们转化为优势。

      从最重要的代入感来说,武侠小说因为描写的是读者不熟悉的环境,刻画的是与现代人完全脱节的古人,所以得到共鸣是比较困难的,但这个问题,其实也容易解决,这主要体现在三个方向上。

      第一种,是把武侠的背景换到现代社会,以当代都市或者与现代很类似的未来科幻世界为背景,把各种各样的武功、武林门派搬到现代来,武林故事结合现代都市生活来写,加入校园、商业、爱情等元素,这样就比较容易被读者接受。

      第二种则是反过来,仍以古代为背景,但把主角换成现代人。主角可以穿越时空回到过去,或者转世重生成为古人,或者移魂附体到古人身上,而在之后的故事里,不时体现一下主角的现代人思想,也是比较受欢迎的,尽管它描述的还是同样的武侠世界,体现的仍是同样的侠义精神。

      第三种是结合网络游戏,把武林搬到游戏中,给武功硬加上等级设定。这样,基本上还是武侠小说,但给它披上网络游戏的外衣,文中也不时显示一些游戏的特点,并且偶尔与游戏外的现实世界结合。这样的书,目前读者的反馈也是不错的。

      以上三点,本质其实是一样的,读者需要离奇的故事,但这样的故事,最好在他们熟悉的世界中,在他们熟悉的人物上,最好是和他们各方面类似的主角身上体现。这样,才能最大程度地引起共鸣。也许有人会说,这样的武侠,已经不能再被称为武侠了,但其实武侠小说本身也没有一个严格的定义。事实上,从唐代的传奇小说开始,到解放前的旧派武侠,再到之后的新派武侠,武侠小说一直都在进行着改变。自始至今,武侠小说都秉承着一个重要的原则,那就是适应潮流,迎合读者。从根本来说,它就是为了娱乐读者而存在的。它并不是教科书,娱乐性才是第一位的,而它所娱乐的,自然也是作品创作的那个时期的读者。因此,对小说的模式进行适当的改变,迎合当前读者的需要,是很有必要的。

      倘若秉承娱乐的精神,从读者的角度出发,以商业化的模式来写作,那么,其实作品的类型并不是特别重要。如上所述,如果把传统的武侠模式稍微变化一下,比如仅仅更换一个背景,作品就能从仆街立刻转为人气大作,尽管它内在的还是这么些故事。

      不过,不管怎么说,现在的武侠毕竟是个弱势类型,作为一个新人,最好别碰这个类型。写武侠,不见得一定会仆,但以同样的技巧去写其他热门题材,订阅一定会更高,又何必舍易而求难呢?当然,如果你硬要圆这个武侠梦,那也是你的自由。这里只是奉劝一句,即使要写武侠,也别去写传统武侠,按上文说的几点,把武侠改头换面,进行全新的包装,或许还能有一线生机4、仙侠类仙侠类作品又可分为两大类,一是古典仙侠,二是现代修真。

      古典仙侠可以看作是传统武侠的升级版,大体上,上面对武侠的评述,放在这里也同样合适。它和传统武侠一样,也属于仆街类型,只不过它的情况比武侠稍好,毕竟加了些飞来飞去的东西,吸引力略有提升。不过,这里要提一点,虽然传统武侠和古典仙侠都是仆街类别,但如果这两者结合一下,来个弱弱联合,倒不是变得更弱了,而是大有潜力可挖,当然,这要看怎么结合,怎么去写。

      通常来说,应该是让修仙者进入习武者的世界,高层次的主角去低层次的世界发展,这样更容易写,更容易YY。只是,这类作品很容易失控,有可能一开始就完全破坏了平衡,在爽过一阵后,很快就没东西可写了。要解决这个问题,大致有两种途径,一是限制主角的能力,比如设定他被打落凡间,法力尽失,成为一个有着极大潜力,同时又十分特殊的武林中人;二是写成无敌文,主角摆明了就是天下无敌的,作品也摆明了就是没有平衡的轻松休闲文,结合扮猪吃老虎、招收小弟等传统YY手法,还是比较受欢迎的。

      而若是硬要反其道而行之,让低层次的习武者进入高层次的仙侠世界,也是可行的,但难度要高一些。这么写的话,就要突出主角武者的特色,让他发展出一条另类的修行之路,拥有奇特的战斗模式,比如他可以把武学招式运用在法术的控制上,同样一个掌心雷,被他用唐门暗器的手法打出,同样的一个飞行术,被他结合了凌波微步……同时,将主角之外的仙人设定成完全忽视武功,拉开他们和主角的对比。这样,就很容易安排主角初期能力较低时以弱胜强,以及不断升级后睥睨天下的剧情了。

      总之,真要写传统武侠或者古典仙侠的话,不妨把这两个仆街类别结合一下,至少在这个题材被写滥之前,还是可以有一定的作为的。

      仙侠作品的另一大类是现代修真,这一类型目前还是很有市场的。现代都市的背景,是读者所熟悉的,现代人身份的主角,能很大程度地增强作品代入感,而传统的仙侠体系,在读者中接受度也是相当高的,同时,仙侠和都市的结合,修仙者和高科技文明的碰撞,很容易造成强烈的对比,引发一系列的故事,也是很方便进行YY的。

      写都市仙侠,主要会犯的错误是不懂得控制节奏,不懂得控制高层次力量的范围。写这类作品最大的忌讳,是一下子涌出太多的强者,出现仙人满天飞的景象。这是对作者笔力的大考验,如果笔力不够,就很容易失去对作品全局的控制,完全陷入无止境的混乱打斗中,看起来激烈,其实是很无聊的,并不符合YY的精神。而且,人物一下子出现太多,能力一下子提升过多,信息量过大,也增加了读者理解和记忆的难度,影响了阅读的乐趣。

      哪怕作者有足够的笔力进行控制,这种情况也是很不利的,因为它将会使作品失去大量的YY点。首先是主角升级的过程被大大缩短了,一下子少了许多可以YY的机会,少了许多升级的乐趣;其次,仙人一多,就变得不值钱了,给主角安排的能力,也将跟着失去让读者觉得兴奋的卖点;第三,无论是高层次还是低层次的能力,都有它特殊的YY性质,尤其是低层次能力,更适合在普通人中间YY。主角利用他不算太强的能力,一方面在正常社会中左右逢源,一方面在YY中不断提升能力,一次次战胜修行界越来越强大的敌人,如果这两条路线能够结合好,作品不热也难。若是一下子将主角的力量提升过多,失去低层次力量时期的YY点,就会使作品吸引力大减,甚至失去都市修真的特色,沦为仆街的古典仙侠一类。

      总之,都市背景的仙侠作品还是很有市场的,不过,感觉上它的写作难度要比都市异能稍大一些。总体来说,如果作者能够把握好修真者和普通人的交集,故事会比较有吸引力。

    5、都市类这个类别大致有两种情况,一是都市异能,二是不带异能的纯粹都市生活。相比之下,前者更易写,也更易热,是比较适合新人上手的,而后者,感觉上有点类似于都市言情,这将在言情类别中叙述。下面,重点说一下都市异能。

      这一类型的作品,很大程度上与玄幻、仙侠类作品有概念上的重叠,从某种意义上说,都市仙侠是都市异能的一个分支,而都市异能则又是玄幻的一个分支。

      这类作品,完全可以量产。而且,作者的功力差一些,塑造的人物形象模糊,性格不鲜明,都不见得会仆街。随便设定一种异能,就可以开始YY了,YY的剧情也可以参照别人的作品,把其中的桥段加以改变,就能写出自己的新意来。比如,我们可以设定这么一种异能——透视眼,然后去想,这种异能到底是否可以发展出许多有趣的YY,是否会破坏平衡,是否合适来写。

      说起透视眼,首先想到的就是偷窥功能,因此,这种异能是很适合加入擦边球情节的——至于写擦边是否有利,这个将在诡道篇中介绍,这里就不多说了——如果作者不想写擦边,那也完全可以,因为擦边的定义不是主角干了什么,而是作者写了什么。哪怕主角强奸了一万人,只要作者不去具体描写强奸过程,那就不算擦边了,这只涉及到一个道德问题。而道德问题的影响,只要动一点小脑筋就可以解决,比如把透视眼的获得以及主角获得透视异能后的得利写成被动模式就行了。写主角自己并不想偷窥,他也知道这个不对,但透视的功能却无法取消,他只要睁眼看人,就一定会看到衣服底下的风光,只要对着墙看,就一定能看到墙后的景观……

      除了偷窥,透视眼也很容易被利用在赌博一类的活动中。让主角去购买那种现场开奖、即刮即中的彩票,让他靠着透视功能,直接选出中奖的彩票。或者,可以让主角去打麻将、玩扑克,他完全可以看到别人手中的底牌,从而做到战无不胜。

      再联想一下,主角可以去当个质量检测员或修理工,去检查一些精密仪器内部是否有损坏,或者检查墙内的电路到底是哪一段烧坏了。当别的修理工还在满头大汗地用万用表测电阻时,主角已经找到正确的位置开始修理了。

      此外,主角还可以当个特殊的法医,他可以不用解剖尸体,甚至不用给死者脱衣服,就直接看到体内的异常情况,从而判断死因。而从这一YY点,还能引申到普通的医学上,当主角拥有透视功能后,他就是一个拥有着无比丰富的解剖经验的医生,行行色色的人,无论是男女老少,主角都用眼睛将他们“解剖”过,因此对人体内部的构造,没有人比主角更清楚了。在现实中,拥有这一优势,不见得能成为一个最出色的医生,但在小说里,如果这样一个主角成为世界第一医生,读者是不会有什么疑问的。

      拥有了透视异能后,作品也很容易发展出一些有趣且YY的小桥段出来。比如,当别人用枪指着主角时,主角一眼看出,枪里已经没有子弹了,或者当别人变魔术时,主角一眼看穿了他的把戏。

      将以上这些YY点与正常的剧情相结合,一部都市异能作品的构架大致就已经出来了。不过,如果作者是新人,还不懂得如何控制剧情发展的话,有可能在作品中期甚至前期就把这些内容写光,这样的话,就必须去寻找别的兴奋点了,而这里,最容易发展,同时也是最适合发展的,是传统的武力路线,走武侠或者仙侠的路子。

      以武侠为例,正常人要功力很高后才能拥有“内视”的能力,而主角则不然,一开始,他就可以进行“内视”了,他可以观察自己的行功路线,也能观察别人的,因此,其他高手的独门功法,对于主角来说,都不再成为秘密,而打斗时,他们即将出什么招,主角也完全可以通过透视对方运功路线,来进行预先判断,做到料敌先机,先发制人。或者,主角可以直接透视别人身藏的秘笈,直接进行学习……有了这些要点,就能给主角在江湖上呼风唤雨制造出足够的理由,同时也能逐渐将作品引入武侠或者仙侠的领域。

      或许有人会问,这么一来,还是都市异能类作品吗?答复是,这有关系吗?我们要写的,是能赚钱的小说,而不是具体某个分类的命题作文。这里为了便于说明,才分成这么多类别,一一叙述,但作者在构思时,完全不必考虑类型问题,而应该直接从题材入手,从一个具体的YY点开始,去想着作品该如何吸引读者,至于具体的分类,这个并不重要的。

    6、言情类对于新人来说,如果要写言情类作品,可以考虑适当加入玄幻元素,写成轻口味的YY文。这类作品不同于普通意义上的玄幻小说,不会强调玄幻元素,主角的能力也不会很强,仅是可以在特殊情况下有些特殊的表现而已。这样,既能够以玄幻元素作为卖点,又不至于让它冲淡了言情的本体。

      或者,不用加上玄幻元素,但依然写成轻度的YY文。这里要说明的是,YY不见得要让主角力量强大、智慧卓绝、打架凶猛,YY也可以让主角很有钱,或者很有地位,认识很有能力的朋友,拥有特殊的职业技能,特别走运或是特别英俊,有女人缘……事实上,这类东西,更容易和都市言情作品相结合,在坚持言情路线的同时,尽可能地提高作品吸引力。若是把言情作为一种附属,依附在别的类型上,作为它们的补充,也会是很不错的做法。

      此外,如果把言情小说改头换面,包装成武侠、仙侠类小说,如果作者笔力够强的话,是有可能大红大紫的,只是这类作品写作难度极大,新人最好不要去尝试。

      总的来说,言情类别不是一个好的选择,除非你生活经验丰富,又特别想写,那么可以按上面说的,适度加入YY,同时,不要存太多稿件,尽早投放市场以观察读者反应。

    7、历史类历史类作品大致可以分为传统的历史传记和带穿越的架空历史两种,其中前者有点像是武侠,但比武侠更为仆街,而且可以发展的余地并不大,这里就不多说了。而架空历史,则可以算是一个老套但依旧保持着生命力的题材,它的适用范围比较广,无论是严谨的架空文,还是低俗的YY文,都是有一定市场的。

      写架空历史,首先要考虑朝代的选取。有的作者认为,朝代的选择一定要新颖,要写别人没有写过,或者很少有人写过的朝代——这是一个极其错误的观点。虽然三国、唐、宋、明、清这些朝代已经被无数作者写过,但被写了这么多次,明显是有它的原因的,为什么那些作者会选择这些时代?为什么以这些时代为背景的书会热?显然,这是一个熟悉度与接受度的问题。

      以三国为例,一部《三国演义》,几乎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哪怕没看过这部古典名着,他也该知道桃园三结义,也听过诸葛亮、曹操、赵子龙、吕布等历史名人的威名,也该熟悉赤壁之战、三气周瑜、白帝托孤等事件。有了这样的读者基础,三国类作品很容易引起读者的共鸣,自然就容易热了。同时,这种广为人知的朝代,作者也熟悉一些,写起来更顺手,而查阅参考资料也会更为容易。

      相反,如果写一个鲜有人知的时代,那么不仅作者写起来会觉得困难,读者缺少了熟悉感,阅读时同样会觉得不耐烦,除非是作者笔力够强,否则这类作品的仆街几乎是必然的。

      或许有作者会问,大家都写一个时代的东西,岂不是千篇一律了?这又有什么意思呢?编辑认为,即使是老套,即使是千篇一律,那也比仆街要好。而且,写前人写过的时代,也不见得就老套了,我们完全可以在别的细节上入手,由小及大,发展出自己的特色来。

      比如,合理选择主角拥有的专业知识和技能,在每个主角穿越后都去卖玻璃、炼钢铁时,我们的主角完全可以回去当个厨师、算命先生、诗人、印刷厂厂长……以这些东西为基础,主角照样可以赚取第一桶金,之后无论是坚持走专业路线,还是回到老套的争霸天下的路线上,作品的特色都已经存在了,也就是说,新意已经有了。

      类似的,主角穿越时所携带东西的不同,主角性格的不同等等,都可以作为区别于同类作品的新颖卖点,只要写作前确定这种特色,然后在写作中注意将它放大、夸张化,并且让它贯穿全文,那么,这部作品就是新颖的。

      关于架空历史,另一个值得注意的事项是不要忽略了主角的现代人身份,作品中要时时体现出主角身为现代人的知识体系、思维模式、道德观念等,这样,才更容易拉近读者,更容易引起他们的共鸣,同时,也能使作品更为YY。如果不注意这点,那么主角的代入感就会大减,作品也会向仆街的历史传记类靠拢。

      总体来说,架空历史这一类型还是可以尝试的,尤其是对某一时期历史比较熟悉的作者来说。

    8、军事类军事是比较特殊的一个类型。这个类型的读者群体相对来说要少一些,但他们的忠诚度却是很高的,所以,军事类作品往往会出现收藏不理想,订阅却不错的情况。

      写军事类作品,第一个该注意的是了解国家的政策,首先做到不犯禁。比如,要避免我党成立后的历史阶段,尤其是不能写几个敏感阶段,要是出现这种政治问题,那么书写得再好也是白搭,哪怕有再多的读者支持也是无用,因为这样的书早晚会被处理的,作者本人也很可能惹火上身。

      因为军事类作品读者的特殊性,本类作品是比较需要专业知识的,如果胡编乱造,很容易被常看该类小说的读者指责,进而被他们所抛弃。所以,如果是对这一体裁不太熟悉的作者,尽量还是不要涉及这一类别为妙。而如果是熟悉军事的作者,主要有几点建议。

      第一,也是最重要的一点,要突出主角的作用,要强调他的存在。这是军事类作品比较容易犯的一个毛病,写了半天,都是战争场面,主角早就不知道跑哪儿去了,这样的书,不见得不好,但至少在起点,会损失很多读者。

      第二,军事类题材可以和架空历史结合起来,写成架空军文。

      第三,军文要求尽量严谨,但这并不等于作者要查阅、要了解所有的资料,许多时候,即使作者对某一方面不了解,也完全没有关系,因为他可以使用春秋笔法,将这一点忽略过去,或者在有些时候,可以用杜撰的东西代替,比如架空后主角制造的新式武器,它可以和现有的任何武器不同,只要整体数据上不离谱就行了,这和严谨性并不冲突。

      大体说来,军事类小说是熟悉这一领域的作者的较好选择,因为它一来本身就拥有很强的YY点,二来对YY的需求反而不像别的类型那么大,所以,对于熟悉该类型的作者来说,处理起来反而会容易一些。

    9、游戏类网游类正好与军事类相反,它的读者群体是很大的,但忠诚度明显不够,因此,网游作品大部分都是公众表现不错,订阅却很一般的。

      网游小说刚刚诞生的那一段时间,是它的黄金时期,几乎是写一本红一本,随便写写就能有个很高的订阅,但到了现在,网游的风潮已经渐渐消退。而且,因为网游作品的特殊性,很容易显得千篇一律的,在这种情况下,新人要靠网游出头,是很困难的。

      如果一定要写网游,那么一是要把握好YY的根本,二是要体现出新意来。这里的新意,并不是指要创造出全新的网游模式,一来设计新网游并不容易,二来如果作者设计出来的游戏与现在的网游差异很大,那么反而不容易被读者所接受。所以,真正有价值的创新,还是要看各种细节,比如主角的特殊职业,或者他得到的特殊物品、特殊能力,把这个设计好了,作品才能有一线生机。

      而在YY的把握上,这里有个建议,就是把YY集中起来,放在小说的开头,这是与传统的YY手法相违背的,但它也是网游的特殊性所决定的。按正常的网游模式,主角应该是好运缠身,不断得到奇遇,不断得到好东西,这种模式,是符合YY精神的,但问题是,它已经被无数看起来差不多的网游小说写过,已经让读者厌倦了。所以,这里我们可以来个反其道而行之,在开头就来一个特别大的奇遇,让主角一次性得到特别多的好处,而之后,主角就不需要接连不断的好运了,他完全可以靠那一次奇遇的收获来吃老本,获得更多的东西。这样写的好处,一是略有些新鲜感,二是在开头显示超级YY,容易吸引住读者,三是可以把众多的不合理之处集中到一点上,使作品在整体上看起来更为合理。

      总体来说,网游类型并不是太好的选择,虽然公众基础较好,但毕竟,我们写书的目的还是为了赚钱,这种很难取得高订阅的类型,最多是个候补选项吧。

    10、竞技类竞技类作品,主要有写足球和篮球这两大类。虽然竞技运动千千万,但只有广泛地被读者接受的项目,才更容易热,要是去写某个冷门体育项目,那作者基本是在自找仆街了。

      在竞技类作品中,人物的刻画是相当重要的,不仅主角要刻画好,其他的配角也同样重要。原因主要有两个,一是足球和篮球都是团队项目,离不开整体的配合;二是该类作品中对比是很重要的一环,要体现主角的强,光靠作者说是没有说服力的,一定要将配角刻画好,然后通过配角的强大,来体现主角的更强。关于这点,详细的内容可以参考下文第七点——注意制造对比冲突。

      如果人物能够刻画好,那么竞技类作品是比较容易写的。相比其他类型的小说,竞技类作品虽然也要体现斗智斗勇的精神,但它却是小宇宙爆发解决敌人这一最老套招数的最佳舞台,而且读者对这种手法的接受程度还是很高的,他们不但不会觉得荒谬,反而会认为这是一部很好的热血作品。

      写竞技类作品,容易犯的错误是忽视场外因素。许多作者写到这类作品时,比赛一场接着一场,主角和他的伙伴们与对手打得热火朝天,比赛异常激烈。这种作品,初看会觉得很精彩,但一章章读下去,就会觉得乏味了,总觉得是少了点什么。它缺少的就是对场外的描写。

      这里的场外,指的是两个方面。一是比赛时场外观众的表现。描写他们的紧张、兴奋、不屑、沮丧等等的心情和动作,描写主角一方的支持者、竞争对手的啦啦队以及体育记者和无关人等的不同反应,是对场上竞赛的一个很好的补充和衬托,会让故事更为精彩。而另一方面,则是主角离开赛场时的日常生活。这里,同样可以隐含YY,但大体上,这将是控制作品节奏的主要手段,让持续不断的高潮部分能有些缓冲,让读者能够松一口气,同时,它也给主角谈情说爱创造了条件。总之,如果场外因素描写好了,绝对会让作品的精彩程度更上一个台阶,所以,有时场外描写甚至比场内描写更为重要。

      总体来说,竞技类型也是新人的一个选择,但前提是作者对足球或篮球足够熟悉,并且在人物刻画和气氛烘托上比较在行。

    11、科幻类毫无疑问,科幻类是个冷门类别,但同样无疑的是,科幻类并不是仆街题材,甚至可以预期,在不久的将来,它将成为一大热点。

      当然,这里所指的科幻,绝对不是硬科幻,它可以是软科幻,也可以是伪科幻。如果作者对专业知识比较精通,是不错的,而如果作者完全是个科盲,也完全没有影响,我们要写的是让读者爽快的故事,而不是力求严谨的教材。事实上,如果作品真的很有科学性,并不见得一定是好事,因为那样很容易显得枯燥,冲淡原有的YY点。

      其实,科幻类其实也挺杂的,它的几大分类中,星际战争类的可以看成军事题材的一个分支,科技改造超人类可以看成是都市异能类,机甲类可以看成是特殊的武侠小说,而利用外星人或未来人、远古文明的科技发家的,则和那些穿越回古代,利用现代科技YY的架空历史小说有异曲同工之妙。

      下面,就以上提到的四大分支,来说说各类别的写作注意事项。

      首先,星际战争类。这类作品最容易犯的错误是忽略主角的个人英雄主义,把故事的重点放在宏大的星际战争描写上,过多地关注战术的变化和战争的惨烈,而忽视主角的存在,没有体现出他的关键作用,这是很要不得的。如果是别的军事题材,比如现代幻想战争,那么只要中国一方取得胜利,读者多少会感到开心。但星战小说不同,那种较为陌生的背景环境,很难引起读者的共鸣,而看似激烈的战争,其实也很容易让读者觉得乏味,真正有吸引力的,还在于主角的个人魅力,在于主角如何显示他的智慧和力量,如何在战争中发挥至关紧要的作用。

      这里,另外一个要提醒新人作者的是,星战类小说,也不是一定要局限在星空中,局限在战争中,主角完全可以从他的战舰中走出来,完全可以在普通的星球上,像正常人一样走在街道上,这将是利用主角身份进行YY的最佳场所。如果是在主角自己的战舰上,那么无论他是高级军官还是全军统帅,他的部下没有理由不知道他的身份,这样一来,所有人都对主角恭恭敬敬,反而失去了戏剧冲突,也失去了一大卖点。相反,当主角走出战舰后,会有许多人不认识他,会有人觉得主角是个普通人,去欺负他、侮辱他,而这时候,就能发挥主角的身份优势了,无论是主角亮出身份压人,还是利用职权召集部下当打手,或者是显示军中的格斗技巧,都会是对战争中YY的很好补充。

      第二,改造人系列。某个科学狂人抓住主角进行人体实验,将他改造成了一个超人,然后科学狂人事败身死,主角逃出实验室……无论是这种老套的剧情,还是各种创新的模式,这类作品都有一个特征,那就是主角被科学改造后获得特殊的能力,而小说也以这种能力为中心展开。这类作品,基本可以看成是都市异能类,这里就不多说了,只是有一点需要提醒新人的,那就是限制改造人的数量,最好是只有主角一个,否则,在写作上难度会提高许多,尤其到了中期,剧情会很难控制,而且,改造人一多,就显得不值钱了,关于主角的YY就会被冲淡。

      第三,机甲类。这类作品在日漫中较为常见,但以小说的形式出现,还属冷门类型。这类作品的注意事项和星战类作品相似,也是要注意以人为本,以主角为YY的核心。如果一味地追求机甲的效果,追求各种数据的表象,那么作品基本上可以确定是失败的。而如果能跳出限制,不要把机甲和主角当成一个整体来看,而是作为两个独立又互有联系的部分分别升级,一方面把主角当成一个武林高手,让他逐步变强,另一方面把机甲当成一个特殊的可升级的法宝,让它也跟着变强,或者干脆来个更新换代,同时,注意两者的契合度,作品就很容易发展出足够的YY点了。而且,让主角拥有独立于机甲存在的能力,能很大程度地丰富作品的YY体系,因为主角穿着机甲出现,会有时间地点上的局限性。如果主角缺乏自身的能力,很容易让作品显得单调,这虽然更容易体现出机甲特色,但对于新人来说,是弊大于利的。

      第四,未来科技类。这类作品是以高科技为核心,以商业路线为主,来进行YY。科技的获得大致有外星人、未来人、上古文明、天才自行开发四种,其中除了最后一种略有不同外,前三种模式并没有本质的区别。总体来说,该类作品有点像是架空历史小说,因为它们都是依靠更先进的科技,到较为落后的文明时代去发展,让后人踩着前人的肩膀取得更辉煌的成就,然后再用这个成就在前人面前显摆。

      不过,相比较架空历史,未来科技类科幻作品还是有它的特殊性的,这是因为现代人和古人对待高科技产品态度的截然不同所导致。同样的划时代产品,放到现代更容易引起轰动,更容易造出各方势力的斗争旋涡,而在古代,这种过分先进的技术,反而不易被人们所接受了。所以相比之下,还是科幻类作品更容易写,更适合新人,因为它与架空历史相比,有几大明显的优势:一是背景问题,现代都市的背景,读者更为熟悉,读者也更容易接受,而如果是写古代的,会很容易犯一些常识上的错误,而哪怕十分严谨,也会被一些不熟悉历史的读者想当然地认为与史实不符;二是刚才说的,古今人对待新技术的态度问题。现代人显然更容易接受新事物,当主角拿出新科技时,就会更容易被接受,这样,少了许多口舌,也少了许多麻烦,YY起来会方便很多;三是先进科技的选取问题。如果是架空历史,那么主角带回去的科技要么显得很老套,要么不太适合YY,要写出看似新颖又卖座的作品,并不容易,而都市科幻类作品则不同,未来科技,作者完全可以根据现代人的需求,随意编造,反正小说注重的不是科技的原理,而是它的应用。

      总之,科幻类作品的发展空间还很大,绝对不是什么仆街题材,各种传统的YY套路,大部分也都能套用在这个类型的作品上。不管新人还是老人,这个题材都是可以考虑的。

    8/20/2008

    2008上海书展

    谁说在纸上印了字,装订起来就是书了?

    头一次去书展,发现最大亮点就是人多。虽然门票不贵,但是转了一圈发现要买回折扣的价还是有点难。底楼参展的大批外省市出版社带来的新书不见亮点。经济(如何赚钱)和社科(如何生活)是占据80%以上的图书门类。这些书不说良莠不齐吧挑花眼是肯定的,书城里有足够多这类书可以挑,网上又有更加低的价格。别看这么大的展馆堆满了印满字的纸,我要找的新书却找不到。

    楼上有两个亮点。一个是从二次元卡通人物到三次元明星的人物墙,在音像摊位门外。如果深究起来,光光这一堵墙就能惹上很多版权官司了。另外一个很有意思的地方就是4楼的上海展馆。宽敞又大气,书与人都相对较少,而且有很多旧书——就是从封面到内容都很旧的那种滞销书。在这层我看到《天大的秘密》、《更大的秘密》、《最大的秘密》三本书,内容是我很喜欢的轻松博文,不过书价实在是太贵了。

    晚上六点被广播轰出展馆时,我只买了本小说和社科类书,外加两支笔。主要动机还是为了赚回门票钱。一到家书就丢在床头不去翻了。

    孔夫子曾经曰过,书非借不能读也。前两天我理书翻出来本从朋友那里借来很久的书,遇到朋友催着还,于是就天天带在身边没事翻两页装学生,也看得不亦乐乎。其实毕业到现在几乎就再没有在看过纸媒的书了。这次逛书展,看着大把大把的文字被印在书上运来卖去,究竟是何苦呢?我去之前就猜想真正有内容的书不会有太多的,果真一个下午都没刨出来一本!

    12/8/2007

    民族精神与创新

    题目有些大了。问题其实来自于一个中学老师朋友要开一个“民族精神”主题的班会。他打算用两弹一星、嫦娥探月工程等材料来引出这个课题。我想了一个星期,头有点大。

    中国造原子弹的技术,多少还是有些迷在里面。比如说多大程度上依靠了外界的力量?可以确定的是为了造原子弹,中国从国外(主要是美国)引进了大批顶尖的技术人才,比如邓稼先等等。但是造原子弹是一个系统的工程,比如铀浓缩最简单的装置离心机是从哪里来的?如果是自己研制又是一大笔费用和时间。不知道这种东西是不是也能从国外引进,我猜测国内造不出来,也许是苏联遗留下来的。

    造原子弹是一个系统工程,不是投入了科学家和资金就能在几年内从无到有造出来的。之前的曼哈顿工程,调用了包括吴健雄在内的浩大一坨理论物理学家,以及许多许多的工程技术人员。关键是,许多技术是建立在已有的基础之上的。比如铀浓缩技术,在开始曼哈顿工程之前已经有了工厂。

    《横空出世》中有一段让我非常滴汗的,也是我记忆里面唯一一段直接描写制造原子弹的内容。(电影里面其实大部分反而是在讲建立罗布泊试验场的镜头。)那是邓稼先(?)在黑板上写了一串公式,然后说要从这头算到另一头,我们只有多少多少时间。结果镜头一转,一个大厅里面,一大群人汗流浃背在用算盘算……要知道美国当时是从IBM定了大批的电动计算机来算这些烦死人的积分。一个房间里面的人能用算盘算得比计算机还快?更加夸张的是,某个人说算出来好像不对,然后主角就跑到小房间用手摇计算机摇了几个小时,结论说,是他们错了。他们是谁?电影里面没有交代。只能说经过艺术夸张,造原子弹这件事情越来越说不清楚了。

    另外一些文字材料更加富有艺术性而不可信,比如网上随便搜来的一篇“揭秘”:

    原子弹的装配精度要求非常高。张寿齐说,我们在塔下工房里装配原子弹,费了很大的劲。有的部件经过长时间的运输和存放,这个时候就有点膨胀,到现场你还要修啊,拿铜刀和铜网慢慢刮,一点一点地蹭。开始上头不让刮,说这怎么行,怕弄响了就完了。这一刮就是一两个小时,你还不敢太使劲,只好边刮边量。

    公差这么大的原子弹?居然还响了?!

    造原子弹不同于农民造飞机。中国人把它做出来,而且放响了,足以让世界刮目相看。中国的400枚核弹(引用自wiki)至今仍然在国际舞台上有一定影响力。你要说这是100%中国人自己的智慧,我就要持保留意见了。

    嫦娥奔月是热点话题。不巧的是日本也发送了月亮女神探测器。两个卫星传回来的东西一比较质量差太多,以至于影响到国人自尊心。发射一个摄像机上月球不是难事,问题在于控制卫星的姿态以及数据传输方面。对于地球卫星来说,天线总是朝向引力方向不难。如果传输有困难,不妨拍好照片存着,等它掉下来再洗出来。这就是所谓的返回式卫星,中国每年都回发射一大堆(十来个,引自《青年报》)。

    结果那个线扫描摄像机拍出来的照片这么模糊(网上说是1024像素,我算下来是1600像素,按照扫描长度除以分辨率计算),而且还拼接错误,和NASA的照片一比多出来1个环形山。对比看日本传回来的高清晰度地球升起落下的录像,差距不是一点点。

    然而我倒是觉得,从运载火箭到卫星技术,都是中国人自己的实力。虽然做出来的东西不好看,但是有那么一批科学家在默默无闻地放卫星(现在每年发射卫星都悄悄地,悄悄地……,不像《航天记》里面全国实况转播长三失控,炸死许多人还要赔卫星)。总是有那么一些东西,中国人有自己技术,而且经过这么多年的努力,最终达到了世界级的水平。这才是值得我们骄傲的。按照以前江伯伯的话说,“门声发大财”,这样子出来的成果,是体现了独立自主的创新以及中华民族的智慧的。

    而原子弹么……因为个人不是很喜欢大规模杀伤性武器,我倾向于把它当成是OEM的。

    10/17/2007

    (转载)THE STARE

    THE STARE
    文:Doris Lessing
    译:黄继新

    JULY 7, 1997
    New Yorker

     

    原文链接:
    http://www.newyorker.com/archive/1997/07/07/1997_07_07_066_TNY_CARDS_000378428

     

    (本文是今年诺贝尔文学奖获得者多丽丝·莱辛[Doris Lessing]于1997年发表于《纽约客》上的一个短篇小说。如下是全文翻译,算是提供大家对莱辛多一些了解。)

     


    “看着他。”海伦说,“我一言不发,就这么看着他。”

    “然后他便怎样了?”玛丽问道,像往常那样望着海伦,仿佛海伦有着什么秘密。

    “然后他就投降了。”海伦说,大笑起来。她的笑声,一如既往地让玛丽着迷,这一次的笑声似乎在她身体里反复回响,海伦就像是回忆起了某种美味,坐在那里微笑。

    海伦是英国人汤姆的希腊裔妻子。他遇见她是在拿索斯的一个小酒馆里,当时她在等着他和另外一个外国游客点单,就好像她不过是在帮他们一个忙。他爱上了她,劝说她跟他回了英国。也不算一个她完全陌生的国家,因为她有亲戚住在坎登镇(伦敦著名的贫民区)上庞大的希腊裔和塞浦路斯裔社区,有一年夏天她去看过他们。玛丽是德米特里奥斯的英国裔妻子,她和一个女朋友在安德鲁斯岛度假时,这位在咖啡馆里看海的英俊作家爱上了她。他也有亲戚住在伦敦。现在,他在一个叫做阿尔戈的希腊餐馆作招待,盘算着过阵子就开自己的馆子。馆子要取名为德米特里,因为玛丽就叫他德米特里。与此同时,他们就住在一家杂货店楼上的两间屋子里,店主就是海伦的那位汤姆。

    这两个女人每天上午都待在一起,或者闲聊,或者购物。但现在海伦有了一个小宝宝,他们便常常去普利莫斯山公园,坐在长椅上,婴儿车推到树荫下。同在的也有其他一些主妇,希腊裔和塞浦路斯裔的,某些上午,那里就像是一个女性社团,但海伦和玛丽是公认的最要好的朋友。某些晚上,这两对人会在酒吧、咖啡馆或者餐厅里过四人世界,这种时候玛丽常常会庆祝自己做了一个正确的选择,把她带离沉闷的克洛伊顿(伦敦南部郊区),来这里和大家谈笑风声,或者一起唱歌,这一晚结束前,其中一人可能还会即兴起舞,有时甚至会站到桌上跳。她也许那个夏天不会去希腊,也许在父母的压力下会拒绝德米特里奥斯。

    这天,玛丽兴奋地回到家,坐在镜子前面仔细地看自己。她经常这么做。她丰满、漂亮,双颊红润,一头黑色的卷发,好些个恰到好处的酒窝,德米特里叫她小蓝莓。但她的眼睛是灰色的,他说如果不是这双冷峻的英国式眼睛,他会相信她有希腊血统。他黑色的眼睛很容易显出闷闷不乐,或者怒气,或者责备。玛丽的小臂依在装香薰的小瓶、口红、眼影之间,脸上尝试着各种表情。她久久地盯着自己的脸,不笑,不眨眼,这常常吓到她自己。她闭上眼睛,好看到海伦盯着人看的表情,但她失败了,因为海伦总是盈盈浅笑。玛丽很欣赏海伦。这还只是比较温和的说法。因为德米特里的一句话,玛丽去图书馆找到了一本《希腊儿童神话》的书,书上她读到了另外一个海伦,几千年前,也是一个美人,男人们因她而起了战争。在希腊,父母们给小女儿取名海伦,就像贝蒂或琼恩(注:常见的英国女名)。海伦告诉玛丽说,玛丽是上帝的母亲,但玛丽说她不是很感兴趣宗教。

    为什么玛丽想要尝试海伦默不做声盯着德米特里奥斯的表情?这就是问题。玛丽充满了对生活、对她自己的令她难安的不满,这有点像是责怪她丈夫。她的确想过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但她觉得她这是在保护自己。他不高兴,因为他想要生儿育女,尤其是现在他看到好友汤姆和海伦有了孩子,但玛丽说:“不行,德米特里,我们再等等吧,干嘛这么着急?”她其实很想要孩子,甚至想马上就要,但她担心自己会被取代。总是会这样的,她望着那些每天见面的女性,这样想道。她们有了孩子,然后……行了,我不能变成那样。但海伦不是,难道不是吗?她仍和以往一样,就好像她的孩子是无端端地突然出现的,她接住了这个孩子,仿佛是某人扔给她的礼物。玛丽一直在服避孕药,从来不会忘。德米特里常会这样说:“总有一天,我会把这些破烂统统扔进垃圾桶去。”他粗砺的嗓音和火一般的眼神此刻就会让玛丽心寒,让她总是忆及当年。

    她对海伦说:“现在汤姆也会这样对你吗?”海伦立即明白了,大笑起来,好像她获得特准进入玛丽笨得无法理解的精彩人生。她说:“当然,他是英国人,不是吗?他和我们刚在一起的时候完全一样。”她用惯常的直率分析了玛丽,说玛丽乍一看就不够机智。她说:“你不了解,希腊男人在求爱的时候很浪漫,他们会不断地吻你,恭维你。但一旦结了婚,你不过是他老婆而已。”玛丽去安达鲁斯岛的那个夏天,德米特里奥斯用鲜花和香薰洗手皂和巧克力追求她,他说她很美,他此生未见过这样的妙人。他在月光下吻她,一天晚上,他甚至将亲吻和热泪洒遍了她的手 。玛丽知道这是她此生遇过的最美好的事,也许以后再也不会遇到了。想到这就让她浑身难过。德米特里在那时对她意味什么?“他当时以为他是怎样一个人”,这个问题是她的隐秘情感。她望着他熟睡的样子,思忖着。可是为什么?可是她也经常回想起,三年前那个夏天他是什么样子。现在他和任何一个英国男人一样普通。就像汤姆,海伦提及他便会叹气,尽管仍面带微笑,她说幸好汤姆还喜欢床笫之事,否则她会认为他不爱她了。

    故事都一样,玛丽心里想道,她很想知道为什么海伦会接受汤姆。他各方面都还好,长相也不差。“他能让我开怀大笑。”海伦说。但肯定,她某些时候一定也觉得他很乏味吧?

    可是德米特里还爱玛丽吗?

    那天晚上,他在床上翻身转向她时,她说:“不行,我不想要。”她试图让自己的口气像海伦,带着刺激和奚落。但她知道她从来没有成功过。她之前从没拒绝过:她也喜欢床笫之事。他满脸惊奇,好像她说的是她想离婚。“你怎么回事?”他质问道。他应该问的是“我是不是哪儿做错了?”尽管即使他这么问,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转身背对着他,心里知道这对她的伤害和对他一样:她能感觉到肩后他那困惑、受伤的眼神。他嘴里嘟囔了几句,她庆幸自己没有听见。他躺着没有睡去,她也是,但假装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他不停地叹气,用责怪的眼神看着她。正好那天是个周六,那天晚上这两对夫妇去一家酒吧的花园里喝酒,然后在德米特里工作的餐厅里吃了饭,那晚上他轮休。这两个女人有时也会去那里做招待,以贴补家用。大家都认识他们,人们向他们招手,跟他们道好,或者过来夸夸婴儿车里熟睡的宝宝。玛丽看见了海伦依在汤姆臂里的样子,知道他们一回家就会做爱。德米特里奥斯和玛丽回到家时,他对她说:“希望今晚你不会还是不想要。”他的嘲讽很是笨拙,这倒让她很容易就回道:“我可能会,可能不会。”但一到床上他便把她扑倒了,她本想自言自语地表示不满,但她已经不能再说自己不想要了,他们两人都很清楚她想要。“你打算什么时候给我一个孩子?”完事后他说,做着一个总是让她害怕和激动的举动:他将她手指上的婚戒转来转去,就像他正在考虑把它一把扔掉。“我再想想。”她说,心里知道她以前从没这样刺激过他。接着她觉得自己被强奸了。没有其他词更合适。她最近都在躲着做爱,这样他就不会知道她很兴奋,甚至有些立场软化,她就可能会说:“好吧,就要个宝宝吧。”——如果他没有在她耳边呻吟着说:“你个臭娘们,我想要个孩子。现在就要,而不是十年之后。”

    第二天早上吃早餐时,她一言不发。他没注意到。他正在悠闲地摆弄吐司、果酱和咖啡:他不用在十一点之前到餐厅。他上班前的几个小时,这是他们一天中最舒服的时候。他们会说说话,也可能不说,读读报纸,有时候还会再回床上去。她知道如果有了宝宝,他们的早晨就再也不会这样了。她这么跟他讲过,他都说:“这又有什么。”这让她感觉他不爱她了。直到这天早餐快吃完的时候,他才意识到她的沉默是故意的。他抬头看着她,久久地,专注地看她,她也冷冷地回看。接着她用上了她在镜子前练习过的那种不眨眼的盯视。“这见了鬼的怎么回事?”他说,“怎么……?”她不说话,就坐在他对面,盯着他。这让他疯狂 ,她看得出来,她甚至还暗自有些兴奋。她很紧张,没有回一个字,他大声嚷嚷起来,责怪她,问她这是要干什么,然后他冲她大叫了一声“婊子!”后便去上班了。

    玛丽和海伦坐在一间酒吧外面的阳光下,宝宝的婴儿车放在她们中间。玛丽想,我其实并不介意要个宝宝,我觉得。我要停止服用避孕药,看看事情会怎么样。但我不会告诉德米特里,暂时不。我不能屈服要一个宝宝。

    “你能坚持多久?”她问道,试图装作随意一问,但海伦立即明白了,说道:“哦,不算太多了——我挺想看看我能坚持多久,因为我想放弃,但还没这么干。”

    为什么所有的事情在海伦看来都这么轻松?她的语气仿佛什么这没什么大不了,只是一个玩笑而已。为什么我不能轻松起来?玛丽想道, 心情低郁地静静坐着 ,看着海伦又长又细的棕色小腿和棕色的细臂,她身穿黑色长裙的样子,还有披在她肩上的一头亮丽的黑发。这条裙子穿在我身上就会像一个麻袋……宝宝开始哭闹起来,海伦将他抱起来,一点都不算个麻烦,看上去不像。接着她用低沉性感的嗓音唱起了希腊语儿歌。宝宝停住了哭。他那柔软、幼小的头离玛丽只有几寸之遥,甜甜的、怡人的婴儿香让她想哭。哦,别,她心想,哦,别——但海伦若无其事地将可爱的襁褓递给了她,说:“我要去下厕所。”然后便大步走开了,黑色的亚麻裙随她摆起。

    玛丽想,我想德米特里会唱希腊语歌给我们的宝宝听。德米特里奥斯和海伦用希腊语交谈时,玛丽都会听着,她想到的不是烤肉和红鱼子泥色拉和松香葡萄酒之类在伦敦能找到的东西(注:这些都是希腊特色的食品),而是暗蓝色的大海和滚烫的岩石和橄榄树和歌曲。常常在这两个希腊人聊天时,汤姆和玛丽——两人都只懂一两个希腊词——便会互相微笑,算是承认和他们结婚的人有时候完全是个陌生人。

    玛丽那天晚上没有和德米特里奥斯说话,他和往常一样在午夜后才回到家。但她坐在床上,直盯着他,他在房间里笨拙地走来走去,骂骂咧咧,扔掉了衣服,倒头躺到床上,背对着她。她渴望伸手从后面去抱着他,做他喜欢她做的事,比如在他耳边轻轻地啃他,然后吻他,咬他的背。她第一次这样做的时候,就像是翻过围栏跃入黑夜,因为是她主动的,她以前从没这么做过——她喜欢做接受的那一方——然后便是暴风骤雨般的性爱。但这次却与往常不一样:我不想让你觉得我就该怎样,德米特里说道。这是刺激她,她想道,但接着她看到这再次让他享受,他敏感,这让她很惊奇,因为你会以为他不过是一个大老粗。他知道她害羞,她担心他会以为她是想要做爱,而不是偶尔需要的搂抱,这就是他让她总是捉摸不透的原因。她见过海伦触摸和轻抚汤姆的样子,这会让他脸上显出享受和惊讶的神情。她试过对德米特里这样做——如果没有海伦,她永远不会想到会做这种事。现在她躺在德米特里身边,他身体僵硬,她想着,头天晚上她还很容易地抱住她的丈夫,然后幸福到天明,第二天晚上却连伸手碰着他都不可能,更别说接吻和轻咬了。

    她没有睡着,但整晚都在沉默不语,一直延续到第二天早晨的早饭。现在她害怕了。她坐着,盯着他,他的眼神在回避,但有时也会回看她一下,带着惊奇,带着愤怒,带着恐惧。但害怕的同时,她也很不满。她对所有事情以及对他的不满,就像是责怪,每一分钟都在变得更强烈,因为她正是在填充着这个不满。他应该若无其事,他应该吻她的手,让泪洒在上面,说着抱歉。

    那天晚上,他从餐厅回家时,她很注意地装作睡着。也许他会吻我,她想道:以往他常会在她睡着后这么做。她则会伸出双臂,把他拽到身上。但他没有吻她。

    第二天早上吃早饭时,她可以看到自己坐在那里,脸紧盯着他,像一个雷达那样跟踪他在房间里的活动。但他没有看她。她想,他太笨了。就因为我脸上没挂着笑容,我没有说话——但我内心并没有变化,不是吗?与此同时,他笨拙地走来走去,不断把东西碰倒。他就像是被她施了咒语,他咖啡没有喝完,便冲出了门去。第二天早上,她醒得比他早,正打算悄悄溜下床,免得再“表演”一番,现在这事在她看来就是这样,但他从床上坐了起来,她调整了一下表情,显出自己正越过鸭绒靠垫盯视着他。他大叫了一声,像是刚做了一个噩梦,接着他哭泣起来:“你是个残忍的女人,玛丽。你是个铁石心肠的女人。”那天晚上他在睡梦中叹气,呻吟,叫嚷,听上去好像是用希腊语骂人。这吓坏了她。他会杀了我的,她想,接着,她不再感觉心寒,而是下定了决心,我要停止这一切。够了。但她停止不了。难以抑制的责怪的盯视眼神自己出现在了她脸上。但她又想,我挑起这事,是为了我们好,不是吗?

    几天过去了。一天晚上,这四个人又聚会时,玛丽希望另外一对不会注意到她在有意无视德米特里奥斯,以及他在尽可能地避开看她。但海伦注意到了,好吧。

    第二天,玛丽问海伦:“你能忍受多久?”

    “我从来不忍超过一天。我爱他,不是吗?”她的语气有点像是在找托辞。

    现在自玛丽开始这样对待他以来已经三周了。她处于极度恐慌中,压根儿也不出家门,就坐在那里抹泪,然后就安静坐着,盯着看,不是看德米特里,因为他不在家,而是看墙。她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但情况很糟糕。她失去丈夫了吗?他开始很晚才回家,因为他先去喝了一通。然后他在屋子里跌跌撞撞地走,嘴里咒着她——用希腊语。然后有一个晚上,他没有回家。

    “你和德米特里怎么了?”汤姆在街上遇到玛丽的时候问道。“你们吵架了?”

    “不是的。”玛丽微笑着说,但心里感觉她的生活正在分崩离析。

    那天晚上在床上,她伸手抱住喝醉了的丈夫,从背后抱,用鼻子蹭着他说:“来,德米特里,别生闷气了。”“滚开!”他叫嚷道,然后大声地哭泣,这种方式让她恨他,于是她便睡去了。早上她醒来下了床,做好了早饭,但当他从卫生间出来,已经穿好了外套准备出门时,她在门边抱住了他说:“我给你准备了可口的早饭。”

    他笑了起来,但声音就像是犬吠,他冲她摇着手指,笨拙地嘲讽她说:“你说话了。你不对我说一个字的,所以赶紧闭嘴,我不想听你说话。”他走了。

    玛丽去找海伦带孩子的地方。她和一群妇孺在一起。她们谈笑,说话,轻轻摇着各自的宝宝。那真的是海伦吗?她病了还是怎么着?她那对奶孩子的粗大乳房让她显得好瘦,甚至有点丑。她站在那里看着海伦,想着,但那不是海伦喜欢的样子,她想这些天来,德米特里在她眼里就是一个有着酒鬼那样泛红、臃肿的脸的愚笨男人。玛丽上前加入这群女人,看见海伦没有挪开来给她让个位置。玛丽找个地方挤了下来,她的想法是这些女人会一个个带着婴儿车或手推车离去。

    现在玛丽把事情全讲给了海伦,她知道听起来她就像一个疯婆子。海伦一前一后地推着婴儿车。她往前推一下,轻轻摇一摇,接着又拉回到身前来,若有所思地慢慢地摇着,然后又往前推了一下。在玛丽看来,这个婴儿车已经变成了一个听众和评判。

    “你已经坚持三周了?”海伦最后说道,语气里的谨慎像是告诉玛丽,她正在控制自己不要有过激反应。她的表情很严峻。她也许从来都不是玛丽最好的朋友。“三周了。”海伦陈道,“难怪他会犯病。”

    “他病了?”

    “你自己看不出吗?”这个全新的海伦说道,表情阴冷,毫不美丽。她们坐在一间酒吧外一张丑陋的木长椅上,椅子亟待粉刷,丝毫不招人喜欢,尽管门两旁都长着月桂树。这几棵树缺乏浇灌,布满了灰尘。

    “汤姆说德米特里奥斯昨天醉得上不了班。他要这么不注意,会丢掉工作的。”

    “但这是你教我的”这句话没能从玛丽的嘴里说出来。她问自己——她被恐慌笼罩着,似乎这已经变成了常态——为什么她说什么我就照做?

    “你最好试着补救一下。”海伦发表了意见,然后便从长椅上起身带着宝宝走了,甚至没有对玛丽笑笑或者说一句“明天见”。

    我连海伦也失去了,玛丽想。她走到了德米特里工作的餐厅门外。下午他有一小时的休息时间。他出来时,她跑向他,抓住了他的胳膊说:“德米特里,对不起,对不起,德米特里。”她哭了起来,他把头扭开,说:“现在你觉得对不起了,这就是你要说的话。那又怎样?我想要一个孩子,仅此而已。你是一个坏女人,玛丽。”她看得出来,他看她时带着恐惧,但很短,因为他害怕那种冷酷、愤懑盯视会再次出现在她脸上。他试图把胳膊抽出来,但她握得很紧,说:“求求你,求求你,求求你,德米特里。”他站在那里,将半个头扭开,紧张地侧视着她,但避开了她的眼神,那很折磨他。她想,他会永远恨我,但继续恳求:“求求你,德米特里,回家吧。”两个人贴得很近地站在人行道上,经过的行人都远远地绕开了他们。她用尽全身力气紧紧抓着他,她就是这么感觉的,因为一切都在濒临破碎。她哭出声来,他感觉燥热,浑身发红,心下悲哀。

    家离这里只有几分钟的路程。他步履蹒跚地走在她旁边,她仍紧紧地抓着他,因为他可能会逃掉,那她就再也见不到他了。

    回到家,她试图把他拉进卧室,但他在桌边坐了下来,手捂住头。“你在想什么?”他问,“我们做爱,然后这事就算完了?”

    “我已经停药了,德米特里。”

    “你停药了。”

    “到床上来,求求你,德米特里。”

    “真是个造宝宝的好方式啊。”

    她抓住他的手,把他了拉起来,她想,我以前有过主动叫他上床吗?他让自己被拉了起来,摇摇摆摆地和她上了床。他在哭,带着粗沉、难听、痛苦的抽泣声。她伤了他的心。她从未体验过胜利带来的这种小小兴奋,以及性爱游戏令人愉悦的恐惧。心里,她念叨着:“他会挺过去,他会忘掉,我们会回到从前的时光。”现在对她来说,他们曾经有过的一切都如此美好,她不理解为什么想要将其抛弃。

    同时,爱抚,或者甚至做爱,都丝毫不是问题了,因为她手里正握着一块小小的、柔软、缩成一团的肉,这样的事她以前从没做过。

    “你再不要这么干了。”他用粗砺、痛苦的嗓音说。“再不要这么干了,我告诉你。如果你再这样,我会杀了你。我会一走了之,再也不回家,所以你再不要这么干了。”

    他在床上躺下,但是仰卧着,他的背没有转过去。她设法巧妙地钻进了他怀里,尽可能地贴近他躺着。“哦,德米特里,我对不起你。”她流着泪,但感觉好多了,因为她已经决定,他说什么都听着,就当是一种原谅。她对自己说:“一两天之后,我们会全都忘了,一切又将如常。”

    12/15/2006

    如何长命百岁

    王小波在《红拂夜奔》里面说,虬髯公晚上会做很多梦,每个梦的时间跨度都很大,因此他活得比其他人要长很多。

    相比较之下,我的梦都记不起来,可谓"浮生如梦"

    《万寿寺》里面说,如果拥抱了她,便完全证明了自己的孤独。所以要不孤独,一个人比较好。

    《黄金时代》里面,如果王二不朝她屁股上拍一巴掌,她就不会爱上他。这个故事就不会有回城的结局。这一巴掌的意义,我一直参不透。

    8/10/2006

    零点30分,东8区

    此刻,MSN联系人列表上只有10个人在线了。
     
    以高中毕业为分界线:
    高中毕业以前认识的,都是Busy状态;
    进大学之后认识的,都是Away状态。
     
    我自己是Out to lunch。
    其实我是在喝酸奶。
    6/16/2006

    危险的礼物

    某司BOSS将离职。 一女下属考虑到上司爱书,遂送了一本小说作分别纪念:
     
    《老板,我怀了你的孩子》
     

    OK,这是我虚构了,没有这本书。Google一下,你会发现另一部小说……
    5/24/2006

    门槛

    屠格涅夫〔俄罗斯〕的《门槛》是语文课上的一篇小小说。昨天晚上回顾的时候,看到一个让我吐血的结局:
      “你还准备去犯罪?”女郎低下了她的头。“我也准备去犯罪……”里面的声音暂时停住了。过后又说出这样的话语:“你知道将来在困苦中你会否认你现在有的这信仰,你会以为你是白白地浪费了你的年轻的生命?”
      “这一层我也知道。我只求你放我进去。”
      “进来吧。”
      女郎跨进了门槛。一幅厚的帘子立刻放了下来。
      “傻瓜!”有人在后面这样嘲骂。 
      “一个怪人,”不知从什么地方来了这个回答。
    以前还针对这个莫名其妙的回答做过题目的,突然看到“一个怪人”怎能让人不震惊!琢磨下来估计是OCR出的错。拿这个事情当笑话讲给一个朋友听,朋友说,挺对啊,“一个怪人”更通顺。听他这么一说,我也有点迷糊了……
     
    经典似乎总有点与现代人的思维有些出入的。比如《闪闪红心》里面的记载变成此刻对白,一定有更好玩而不沉重的含义在里头。《门槛》中的那套对话,用现代化的版本来演绎,应该是这个样子的:
    “它可以给你天下最好吃的东西,最美的衣服,最强的男人的宠幸。天下的一切都是你的。但只有一个很小的条件,永远得不到别人真心的爱,就算得到了也会马上失去。你愿意吗?”
    “我愿意!”
    “一个馒头,”不知从什么地方来了这个评论。
    “人不能无耻到这个地步!”有人在后面这样嘲骂。
     
    1/25/20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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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在学校的兄弟姐妹们,有意Share的请邮件我
    1/21/2006

    《洛莉塔》

    上海译文出版社已经/将要出版《洛莉塔》的全译本,期盼能早日看到汤坛放出全译版的电子书。
     
    全译和有选择地译,有时差别很大。
     
    比如林少华的全译版《挪威的森林》,就是把前面一个版本推向色情文学的边缘。
     
    而我只读过阉割版《洛莉塔》。《女人十日谈》里面引述的《洛莉塔》让我怀疑和我看的是两本不同的书……
     
    注:以上提及的都是可能存在争议的文学作品。本文暂定PG-1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