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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2009 (转载)YXXXQ1MTMMMMOriginal URL: http://blog.lusiming.com/?p=22813 献给大狼 魔兽世界关服以后,已经部分玩家转战台服。国服的一些魔兽俗语也经常出现在组队、交易频道。比如4=1,速度,日,打酱油,划水,XXXQ1MTMMMM,搞毛等等,这里摘取部分有意思的评论给大家看看,同时已经在和准备去的玩家最好还是尊重下台服的习俗,入乡随俗吗。 丁丁:看到战场.副本,大陆玩家动不动就日来日去?日这到底代表什么意思阿= =? 卡布奇諾:有问过我们公会的人,听说跟我们的 "干" 同义,另外..."划水"......好像是摸鱼的意思@@ Coolyoung:语气词,表示感歎,比如, 我日=我靠、我干。有时也用来骂人,我日你=我干你。划水=偷懒 丁丁:那牛B又是瞎咪意思? 三心惢心三:很厉害的样子。 黑情:据说是狗或是牛身上的一种吸血虫,会咬著动物的肉从0.1公分吸到1公分大。踩死他,还会听到啪一声,然后他喷血。在澎湖第一次见到还真不相信他真的存在。 煙嵐雲岫:牛B类似于猛的意思,如果有大陆玩家跟你说你很牛B,应该算是褒义吧。 Coolyoung:牛B表示很厉害或者很屌的意思,不一定是骂人类似的还有:傻B、装B、2B。 但这3个就是贬义的了。 rock255:《水浒传》"日娘贼""直娘贼"常常出现,推测是古人用法,对岸同胞讲话都有文学根据的。 Coolyoung:用“曰”是因为在陆版的游戏中“日”字被和谐了 显示不出来,改用“曰”或者“太阳”来表示日的意思 因此有“我曰”,“傻13”就来表示“傻B”的意思。 鮪魚布琳:原来啊,上次打奥山,听到有人问:女人日了没?回答:日了。原来真正的意思是指女人X了没= =" 狂獄:噗..看了各位大大的解释..还真是丰富阿.. 山口山戰士一直線:那请问一下,说人很"飘逸",是什么意思? 澤野:出发了!! 速度!!请问速度是谁发明的!而不讲快点!到底这个速度的(千米/小时)是多少呢!? 小鳳梨:最近我公会流行的:Sun Your Sister! 執:最近大陆用语愈来愈多了…什么ggy、 yy、4=1、fb、速度、日…一大堆…从看都看不懂,到现在简单的总算会一些,wow的术语愈来愈多了… 莎妞妞:真的...看多大陆玩家用词后,我发现连我们台湾都跟著被同化似的。打电男说记得开YY = =,最近还多个YX副本..这就真的听不懂。不知道在说啥副本.... mai:那[打酱油]是什麽意思?例句,战场指挥:那个谁,你龟在那做什么?到底是要不要打战场啊?某大陆玩家:不是啊,我来打酱油的。 @!~神~!@:么受,一早起起来就有这种,合理脏话解释文....很好很强大!日你娘个傻B蛋,谁帮我翻译下感谢!我操圣骑你搞屁,这句话比较深奥。 永遠的蝸牛:那 「搞毛」又是什么意思?上次看到我朋友跟到一团黑耀10人便当团。里面有一个很爱跟人装熟又补的很糟的补师(治疗),一路上东一句搞毛西一句搞毛的,又不忘跟人聊天(几乎整场他负责聊天,我朋友负责补)连打完还要丢一句"搞毛"我真的很想问......."那是什么鬼!!!?" 闇夜玉蝴蝶:好不容易看到个主题可以大显身手近来回复一下的说...结果好多大大的回复都很完整了!!!好吧 下面我只好举几个在大陆学到的实用法~“日后再说”(注:通常都是出现在感情问题的文章下面的回复)“对女朋友就像挂QQ一样,每天哄她几个小时,很快就可以太阳了。” 可可:感谢你们的分享!!原来还有这么多我看不懂的话语=="还好你们的解释。。。不然哪天被这些语言骂,还跟他说『谢谢』 阿風:某天 ..组频上,某大陆玩家: PTSTSM 诚? 1T MS LR FS <---请问看倌,这啥???某大陆玩家:服务器码头大战,来的Q,划水的勿Q<---这又是啥??这两段话可以找个人翻译吗?? 艾米利奧凱特雷特:大家都应该知道,中华的文字经过了上千年的传承,很多的文字的意思都在逐渐的变化,“日”这个词,意思大家都知道,做动词来用的话就是指某种运动但是大陆各地的方言中许多词语的用法各不相同。再加上网路的兴起,所以各地的语言文化就在网路迅速传播并且意思也在快速转变。 檢舉水桶達人:哦,所以中国广大的文化,风俗,法律,你都要全吃就是了,想去中国留学啊?还是去经商? 流云无迹(国服玩家):好吧,作为一个大陆人,我在家能看到youtube。虽然该死的网络封锁限制了很多东西,但是别忘了自由门。请不要对整个大陆进行群嘲。咳,扯远了。作为一个魔兽玩家,我看到这样的帖子是很羞愧的。不得不说,现在的大陆魔兽环境并不好,因为版本总是迟到,这也拖那也拖,很多优秀的好玩家已经离开了这个世界(恩……魔兽世界)。而大陆玩家的数量是恐怖的,特别是TBC以后,快餐玩家如同雨后春笋般冒出来,带来了太多太多用新鲜的词语——即使对我这样一个在大陆活了23年的人来说,依旧新鲜。我们叫他们“拼音党”。当然,为了区分汉语拼音和罗马拼音,也可以叫他们“汉语拼音党”(Orz)。 YX=英雄,JJC=竞技场,STSM=斯坦索姆……至于经典的YXXXQ1MTMMMM……不看答案绝对没人知道是“英雄鲜血缺1MT(来的)密密密”。虽然渐渐拼音流越来越多,但是依然很多老玩家,是坚持使用著英文缩写(或者直接用中文)的。所以,请不要以偏概全。 至于脏话……平时聊天时候说说脏话,应该没什么吧?当然,如果一个人满嘴脏话,请别客气,骂回去吧。既然他自己不懂礼貌,就没必要给他礼貌。 最后,大陆有一部分玩家是很喜欢装13的(就是……恩……自己不怎麽行,却很喜欢吹牛/炫耀/指责别人/)。可能是“现实不如意,游戏找感觉”的心态作怪?这样的人也别客气,千万别客气。让他得意了会越来越变本加厉的。 另外,个人对台湾地区的方言也很好奇啊,有什麽好玩的说法,比较搞的说法,PM下下哈哈~ 最后,祝对面的兄弟姐妹们游戏愉快。恩。 最后的最后,忘了是简体输入,好吧我翻译下…… 憂鬱*藍:最近好像又有一句大陆玩家很喜欢提的: 奥度亚打到一半 看到频道裡就出现一些 信春哥 得永生 春哥是什么东西 有人能解释一下吗= =? 大陆玩家好像提到春哥都特别HIGH 瞎咪无BUFF原地复活...之类的= = 7/1/2009 YOUTUBE ipOriginal URL: http://blog.lusiming.com/?p=24802 203.208.39.104 www.youtube.com 203.208.33.100 gdata.youtube.com 203.208.39.99 upload.youtube.com 203.208.39.99 insight.youtube.com 203.208.39.160 help.youtube.com 203.208.39.104 youtube.com 6/25/2009 原来北京*是乱伦发源地Original URL: http://blog.lusiming.com/?p=23801 解读: 央视拍出来的几个低俗联想词在节目播出前7天搜索量突然暴涨,而且99%-100%的访问量来源于中国的首都北京市。 这才叫荒淫啊! *注:此处“北京”不是地理,人口名词,而是政治名称。 6/23/2009 (转载)我的心更没死!─「5.35」前后我和上海市委领导的接触Original URL: http://blog.lusiming.com/?p=22801 沙叶新 二十年了,我对「5.35」几乎没说过一句话,再不说,有点憋;可真 要说,又说不出什么惊天动地或感人肺腑的事情,因为整个「5.35」期间 ,我不在举世瞩目的北京,我在上海。上海虽然也有SHIWEI,有散步,有不吃饭只喝水,但没KAIQIANG,没TANKE,没TUSHA。北京是震中,是飓风口,是火山顶。上 海在这一风波中的险情、影响、后果,都无法和北京相比。况且我不是抗 议活动的组织者,只是散步队伍中的随行人,甚至我对散步也并不热衷。 由于风云际会,恰逢机遇,让我在「5.35」前后能够和当时上海市委的主 要领导曾@@、江@@有所接触,有所对话。这也并非重大国家机密,即 便机密,二十年过去,也可以解密了。如今披露出来,但愿能为这段历史 增补数行笔墨。 曾@@和新权威主义 一九八九年初,时任上海人民艺术剧院院长的我,因工作烦恼和忧国 忧民,写信给上海市委副书记曾@@,希望见面一谈。信上说:「你能听 听我这个基层干部对一些问题的看法,也许对你指导全面工作有好处。」 口气不小,如能在信中补上一句「我也会从你的交谈中获得教益」,就好 多了。但我这人心直口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写信亦如此,笔不停辍 ,文不加点,就匆忙寄出。一月十六日下午三时,曾叫秘书来电话,请我 去他在康平路的市委办公室。 我一月十九日下午四时的日记: 「星期一(一月十六日)……我在曾的办公室谈了两个小时,我几次 要走,他都说再谈谈。我主要谈我在信中所说的三个问题:一、为什么各 个单位人际关系那么紧张。二、为什么有些政策不错,可执行起来那么难 ?三、为什么改革开放后,人们获得了不少利益,可还是骂娘?他也谈了 不少,近似聊天。」 日记是简略的,记下的也许并不重要,而日后才显现其重要性的事情 反倒没记。比如,那天我和曾讨论过一九八九年的形势,意见不一,现补 充如下。 我说:「凡经济上出问题,隔年政治上总要出事。华@锋在五届人大 提出『大干快上』、『特大跃进』,致使一九七九年国民经济比例失调, 造成很大损失。第二年,一九八○年,以『两个凡是』为口实,华@锋就 辞职下台了。一九八五年,从不涨价的中国市场第一次出现涨价。那时我 还抽烟,『飞马』牌本来二角八,一下子涨到三角二,火柴和肥皂也涨, 造成供应紧张,人心波动。第二年,一九八六年,胡@邦便在中国的第一 次雪潮中下台了。去年,一九八八年,『物价闯关』,导致价格飙升,百 姓恐慌,物资短缺,到处哄抢。我当时在澳大利亚,妻子来电告诉我,银 行出现挤兑,不得不暂停营业。这是中国从未有过的经济动荡。」 曾说:「今年因此就会出事?」 我说:「可能吧,因为老百姓连这样的歌都唱了:资本主义好,资本主义好。∕资本主义国家人民没有钞票。∕反动派,没打倒。∕帝国主义 夹着皮包回来了。∕全国人民要大团结(「大团结」是当时一百元人民币 的图案),掀起了吃喝玩乐的性高潮、性高潮!」 曾说:「如今党风民气是有问题,但并非像这首歌或者像传说的那么 糟。我们的新闻界也不应该将人民的注意力硬转到社会的这些和其他某些 敏感的问题上去。今年会不会出事?我认为自由多一些,民主要慎重,就 不会出事。新加坡不就是这样吗?社会和政治很稳定。」 当时新权威主义思潮正风靡一时,并得到官方的青睐。从曾的「民主 要慎重」一语以及他对新加坡经验的肯定,可以得知曾以及与他类似的高 干们日后对「5.35」民主运动的基本态度。 江@@召开上海知识分子座谈会 一九八九年四月十五日胡@邦去世,很快就引发了震惊全国和世界的 大雪潮,全国各地的高校学生和知识分子以及普通市民相继散步SHIWEI。上 海市委还因为《世界经济DAOBAO》事件激起轩然大波,难以自拔。 我五月十七日下午二时的日记: 「五月十六日下午二时,在康平路市委会议室召开上海部分知识分子 座谈会,出席者有江@@、曾@@、吴@国、陈@立、黄佐临、张瑞芳、 苏步青、夏其言、邓伟志、宗福先、王沪宁等三、四十人,其中有些人, 我不认识。我也在会上发了言,表示支持学生运动,认为学生运动起到了 人大、政协应该起而没起到的作用。」 日记过于简略,补充如下: 会议一开始,江@@便说北京和上海的形势非常严峻,他作为市委书 记,压力甚大,以致精神不济。说着说着,他突然冒出一句话,说他最近 有神经病,而且说了两三遍,听得我们莫名惊诧。我想,他可能是想说他 精神方面有点毛病,或者是想说他有「精神病」;而「神经病」一词在江 浙沪地区意同「疯子」,他肯定是用词不当,说错了。 更不可思议的是,江@@说到雪潮以来,他进退两难,举棋不定,就 用上海话作一譬方,他说他像乌龟(上海话念「乌巨」)一样,头伸出来 一刀,头缩进去一刀。这显然不伦不类,比喻失当;男人无论如何也不会 说自己是乌龟的! 之所以如此,想必是江近日以来,疲劳过度,意乱心慌,以致慌不择 言,辞不达意。否则像江这样口才甚好也极爱表达的人,不至于有如此语 病和口误。语言是内心的外化,从中也可以看出当时江的内心纷扰,如热 锅之蚁。 这次座谈会,给我的强烈感觉是为了解决《DAOBAO》问题。 江说:「最近以来上海所发生的事,散步呀,SHIWEI呀,静坐呀,不吃饭光喝水 呀,北京、全国各地都有,上海唯一的『土特产』,就是《DAOBAO》问题。 市委对钦BENGLI同志的处理仅仅是停职,不是免职嘛。停职,还可以复职嘛 。有人希望市委主动找个台阶下一下,我们也希望呀,但是双方面都要下 台阶才行呀,一方下了,一方顶着,也不能解决问题嘛。」 江当时对解决《DAOBAO》问题确有诚意,也非常急切,这和来自中央的 压力有关。此前江去北京找过赵紫龙请示办法,赵没见,鲍铜见了。鲍传 达赵的意见,说「解铃还需系铃人」,于是江返沪之后不得不急忙「解铃 」。 还有一细节很能表现江的意愿和焦虑,当记协主席夏其言提到他是钦 本立的入党介绍人时,江便立即离位,和夏并坐,低声交谈,明显感到是 他在向夏求援,希望夏帮助说服钦解决《DAOBAO》问题。 我的发言有两点,一是说:「年初我对曾书记说过,今年要出事,不 幸而言中,果然出大事。我支持学生运动,但素不爱散步,君子动口不动 手,也不要动腿;散步要动腿,走那么长的路,很累。更不主张不吃饭光喝水,怕 出事,会死人。每一个生命都很宝贵,尤其是青年人的生命。都是国民党 ,应该好商量。」 第二,我说:「现在的领导干部,一是有委屈情绪,工作很辛苦,成 绩也不小,怎么学生还要散步?想不通。这个问题我也和曾@@同志探讨 过。当人们的温饱基本解决之后,『需要层次』便直线上升,要求尊重、 要求自我实现。不满和骂娘,都是为了社会的更大进步。再就是领导干部 不习惯民主,喜欢自己的一言九鼎,不喜欢人家的七嘴八舌。」 我发言中还举了江@@一九八七年在上海交大处理雪潮之事为例。那 次他以一个学生运动的前辈来开导大家,起先还很受听,当江用英语背诵 林肯的《葛底斯堡演说》时,有点炫示,发音也欠准,被台下一个学生「 嘘」了几声,江便「尊容失色」,指着台下质问:「谁?你上来,上来! 」没想到该生真的堂而皇之地上来了。江连声问,「你叫什么名字!」该 生也坦然回答,反而使江下不了台。 我对江说:「起先你很潇洒,后来你失态了,表现的不是一个政治家 的风度,而是一个父母官的架势。什么原因?就是不习惯民主。」 江对我的话非但不以为忤,反倒说:「还是你们作家懂得人心,看得 准。」出我意外。 五月十八号我的三点建议 我五月十九日上午八时的日记: 「前天(五·一七)晚上,智红(我女儿)从学校来电话,说『上戏 』将在十八日上午散步,问我去不去。她希望我去。 「十八号一早,六时五分起床,匆匆离开程桥宾馆,乘坐五十七路公 交车。三十分钟后,便到『上戏』。来到女生宿舍楼下,红儿迎了出来。 她说,散步八时半出发。时间还早,我于是回家,泡了杯茶,想喝足了, 再去散步。」 在家中喝茶时,我考虑到江急切想解决《DAOBAO》问题的愿望,又考虑 到雪潮以来江和朱@基一直未在媒体露面所引起的疑惑和猜测,使我大发 「忧国忧民」之心,便打了个电话给曾@@。曾的秘书说曾还未起床,我 说那就算了。我想这几日曾和江一样,难得安眠,我这么早打电话给他, 实在妨碍他的休息。秘书问我是谁,我说沙叶新。他连忙说,你等等。稍 顷,曾来接电话。我向他提出三点建议,我同天日记中有记录: 「一、市委迅速发出《告全市人民书》,声明学生散步是爱国民主运 动,并希望全体市民支持学生,同时也劝慰学生不要不吃饭光喝水。 「二、市委迅速对钦BENGLI事件有个态度,可以主动下台阶,比如市委 可以说对《DAOBAO》的处理『操之过急』,如果钦不满意,市委还可以再下 一台阶,说『处理欠妥』。如果钦仍不满意,那我可找一些能够和钦说上 话的人做做工作。如果问题解决了,就请钦在电视台发表一个讲话,劝同 学不要不吃饭光喝水。 「三、请江@@同志迅速出面,接见不吃饭光喝水的学生。」 「我对曾说,要做到以上三点,市委就别怕和中央不一致,要有独立 行动。 「曾说,问题不是如此简单,而且这三点很难做到,至少是来不及了 。但我一定在今天上午的常委会上,转达你的三点建议。」 虽然我的「书生之见」未被采纳,有些怅然,但曾没有敷衍我,没有 打官腔,对我说了实话。我喜欢这样。 打完电话我就去「上戏」参加散步,更多的是为了保护女儿,怕她出 事。 「5.35」后我带了三天黑纱 我六月五日上午七时十五分的日记: 「北京在流血。我震惊、哀痛、哭泣…… 「我太书生气,以为政府不会下令枪SHA百姓,他们居然就如此做了, 这个政府罪该万死! 「昨天凌晨和上午,都看到华东师大的学生、研究生在主要街道阻止 交通,宣传北京的事实真相,我真为他们的勇气感动。 「我想今日上午带黑纱,表示我对死难者的哀悼。」 我六月六日上午八时的日记: 「昨日上海全市交通阻塞,因上海各高校学生上街,设路障,破坏轮 胎。这是四十年来所没有。 「为了哀悼死难学生,昨日(五日)上班时我佩戴了黑纱。到剧院后 ,人问谁死了,我说北京的一个老同学死了,当然大家心中都知道我的黑 纱是为谁而戴。」 当时北京已经给雪潮定性为「犯革命报乱」,不久中央电视台二十四 小时连续播放通缉令和到处抓人的消息,全国一片恐怖。此时此刻,我为 死难学生戴黑纱,无疑是在撞枪口。 我妻子大吃一惊,她本以为我只是在家戴黑纱,但她看见我还要戴着 去上班,便一把抓住我:「你不要命了!」我说:「是不要了!」她说: 「你不要命,那我呢?孩子们呢?你给我把黑纱拿掉!」我不肯,她说: 「我求求你,你就在家里戴算了。」我说:「不,我要去单位戴,我还要 上街戴!」她更加吃惊,但又无法阻拦我。我说:「虽然我不太主张散步 ,但坚决反对KAIQIANG;他们在大街公开杀人,我就要在大街公开戴黑纱,否 则我对不起死难的学生。」 晚上下班之后,妻子看我平安回来,总算松了口气,没想到,我第二 天还要戴黑纱,她说:「你还没戴够?非要戴出事来呀!」我说:「死了 那么多学生是国丧,我要独自悼念三天!」这样我就戴了三天黑纱。 为戴黑纱,很多人为我担心,说:「北京那么大的SHIWEI都已结束,你 怎么还在上海单独SHIWEI!」还有人见到问:「你怎么还没被抓起来?你要 多保重呀!」我当时确有「烈士心态」,真想和死难学生同生死,否则好 像太不公平,为什么学生死了,我没死? 我六月二十七日晨七时的日记: 「据传又要通缉知识分子十七人,有严、苏等人。人们也在担心我。 我想退党,YW劝我此时不宜有动作,只能沉默。 「近来我常常想到死,毫不畏惧,甚至盼望它早点到来。我只是不愿 老死、病死。希望死得有价值,死得其所,死得潇洒,死得给活着的人有 力量。」 没想到,从那时起,我又活了二十年;但不是苟活,而是复活!「六 四」的枪声让我抛弃幻想,学生的死难让我彻底觉醒。我已经是一个更新 了的我! 江@@「衣锦还沪」,再次召开知识分子座谈会 我八月六日上午九时的日记: 「前天,八月四日,一早醒来,准备上午在知识分子座谈会的发言, 打了个腹稿。八时二十分在宣传部门口集合,集体上车,去桂林路的国际 教育交流中心。到会者约有三百人,分系统坐,有科技、教卫、宣传等系 统。文艺界的有黄佐临、张骏祥、张瑞芳、白杨、谢晋等,还有一些中青 年演员,如言兴朋、梁谷音、岳美缇、刘异龙、王芝泉…… 在「5.35」硝烟尚未完全散去,出席由上任才一个多月的总书记召开 的座谈会,其出席人员名单当然要严格审查,居然我这戴黑纱者也被邀请 ,实出我意外。我的座位离江等领导不远,面对面。朱@基和曾@@临座 ,我能听见他们的交谈。朱在看一份出席者名单,低声问曾,谁是沙叶新 ,曾向我指了指。这使我想起我之所以能「漏网」出席,很可能是我五月 十八日晨向曾提出三点建议给曾留下了好印象,让他认为我在危难之际, 能急市委所急,想市委所想;这名单当然也一定是曾最后拟定或批准的。 「……九时,江@@出场,市委主要成员朱@基、吴@国、曾@@、 刘振元、陈@立、毛经权等也随之而入。江做了个开场白,然后请大家说 。最有意思的是老科学家WYL的表态发言,写好了稿子照着念,词句全部 是报纸上的,令人可笑,也可哀。江等领导似乎对这类表态不感兴趣。谢 晋的发言虽然实在,但太长,且重复。王沪宁发言有条理,有限度地提出 一些问题。如说他有篇文章原准备发的,但『5.35』之后不给发了。江说 ,你拿来我看看。有一教师讲到师范生和教师的待遇之低,令人同情。一 位搞经济的说到经济失误的原因,他主张还是应该以计划经济为主。 「江最后发言,给人感觉是解释性的,安抚性的。他着重谈了地狱门足球场 事件和国际的大背景等等,但说服力不强。只是有一点值得注意,他说今 后散步SHIWEI要讲民主,也要讲法律,国家也要有应对此类问题的正常手段 …… 什么是正常手段?在地狱门足球场所采取的手段是正常的吗?江没说。但他 说到,当时确实没有经验,也没有橡皮子弹。他还说当初让他去北京,他 毫无思想准备,也不知他去干什么,只通知他马上来,还说北京很乱,要 他化装,还要化名,身份是画家。但化名他记不得了,只记得姓李,叫李 什么,江正在回忆时,白杨突然提醒道:「李可染!」大家一愣,李可染 就在北京,不可能用此化名。以上算作是当天会议的「花絮」吧。 「……我未发言,因为没时间。但我很想将自己的看法写信给江。我 有些意见极不合时宜,但必须讲。」 我以后并没给江写信,因为此时作为总书记的江,和当时作为市委书 记的江已经不一样了,已是这场风波的最大得益者了。那时他很希望妥善 解决《DAOBAO》问题,此时他软禁了钦BENGLI,还抓了张WEIGUO。人是会变的。 一些当时支持学生运动的人也在变:或忏悔、或效忠,或告密,或下 石。也有极个别的人想在我戴黑纱一事上做点文章,要整我。但也有另外 一些人,同情我、支持我、保护我。就在这次座谈会的第二天,我所在的 上海人民艺术剧院贴出了一张喜报,大意说:「八月四日,总书记江@@ 同志在上海接见了我院院长沙叶新同志,特此通告。」这是我院的党总支 书记的有意安排,为的是借助锺馗打伥鬼。虽然通告有些夸大其词,虚张 声势,但还真起到了震慑作用,让伥鬼噤声。我真的感激这位总支书记的 心意,在那凄风苦雨的日子里,在我甚至想到死的哈姆雷特式的徊徨中, 能得到这样的呵护,这样的温暖,让我至今难以忘怀。因此我在任何时候 都深信:人心没死,我的心更没死! 二○○九年六月二日 上海善作剧楼 6/3/2009 (转载)物业税之深度解析Original URL: http://blog.lusiming.com/?p=15807 一、为什么政府要推出物业税? 政府为什么要推出物业税呢?要讲清楚这个问题咱们还是先从房价说起吧——哈哈,一开头就有点绕远了。 自从2003年国务院推出18号令,让房价开始飚涨的那天起,中国楼市向来就分为多头和空头两派。多头以政府、开发商、和叫兽砖家为一方,认为房价会涨,理由是:城市化、地段的唯一性、住房改善的刚性需求,云云;空方则大多数为民间学者和普通百姓,认为房价该降,理由是收入价格比、国外的地产繁荣周期,政府的良心和责任,等等。争论有年,但是房价呢?从03年开始一路开涨就从未回头,赶上这次百年未遇的经济危机,地产商眼看就要撑不住了,政府马上赤膊上阵跳上前台亲自为地产商撑腰打气,各种政策五花八门,一下子就托起来现在这么个量价齐升的“小阳春”!多好啊! 所以,从事实来看,空方肯定是错的,因为他们太幼稚!既然空方是错的,那么多方就对了么?其实,多方也是错的!虽然房价走势与多方的说法完全一致,可是多方还是不对,因为他们所有的理由根本就是胡扯!而且他们是揣着明白装糊涂——他们的问题不是幼稚,而是邪恶! 实际上在我看来,这场争论完全是鸡同鸭讲,因为他们所讨论的问题根本就不是同一件事情。 我们知道在一个公平交易的市场中,有买方有卖方,双方自愿交换,从而产生价格——这样的价格才是真正的价格。如果有一天,一伙流氓强行闯入你家,一个大嘴巴打得你满脸是血,然后用匕首指着你,告诉你说要和你做一笔交易,把你自己家里的沙发电视、锅碗瓢盆、老婆孩子、所有一切打包贱卖给你,只收你30000块钱,而这个时候你却和强盗去谈什么供求关系、经济周期、收入价格比以论证对方开价太高——你说你这不是神经病么!所以在我看来,现在的空方就是这样的一群神经病,前两天看到时寒冰的文章说他感到对国家民族多么的绝望,以至于在半夜里痛哭失声…… 呵呵,哭吧,哭死我也不同情你! 因为在中国,你看到的那两个字根本就不念“房价”,一般我都读成“敲诈”。敲诈?对,就是敲诈!因为当今中国一切政策、制度、法律的出发点,都是为了掠夺和榨取,只要而且只有明白了这一点,你就抓到了理解中国一切问题的金钥匙。 讲明白了上面的问题,现在提问:政府问什么要推出物业税呢? 答案:A.将土地转让费慢慢转为物业税,切实为老百姓降低购房负担。 B.遏制炒房,盘活存量房屋。 C.制度上与国际接轨 D.以上答案都是胡扯 选啥?D!对了!以上理由全是胡扯,因为就像中国的其他政策一样,物业税的真实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掠夺! 二、为什么偏偏要在这个时候推出物业税? 我们已经知道,物业税和其他所有政策一样,出台的唯一的目的都是为了加强掠夺,但是现在我的问题是,物业税它并不是一个新创意,政府在两年前已经放出风声说一定要收,为何空转两年都没有落实,偏偏在今天这个时候会出来呢? 要搞清这个问题,咱们还得从房价说起——呵呵,又回来了。 上面说过在中国唱空房价肯定是错的,如果不发生意外,房价是不可能降下来了,那么房价会一直涨到什么地步呢?答案是房价上涨只受一个因素的制约:当民众的收入除去必要生活费之外仅够勉强维持房屋贷款的时候,房价上涨就会遇到瓶颈,这时房价涨速受制于民众收入的增长速度,成交量下降。而现在的中国就遇到了这种状况。 自90年代分税制改革之后,中央政府拿走了税收中的大头,地方政府被挖了墙脚,但是他们可不是肯吃亏的人,于是纷纷搞起了土地财政,具体来说就是做了两件事,一是土地招拍挂,由政府一家垄断土地交易市场,掌握定价权;另一件事就是房地产开发的长流程管理,盖一栋楼几十个部门审批,要盖好几百个公章,于是房价成了各个部门的唐僧肉,没有不上去大咬一口的道理。在加上官员个人的腐败成本,导致房价疯长——据说在10000块钱的房价里面上面的这三块成本就要占到了6000以上。看懂了这一点你就能明白谁才是房价上涨的幕后黑手——政府想让房价降么?如果真想的话下个月房价就能下降60%,可是人家现在靠这个吃饭,而且吃得这么舒畅,你说房价还怎么可能下的来呢? 但是,现在,经济危机来了,民众收入水平不再增长,房价也就遇到了瓶颈,成交量上不去,没有交易政府就榨不到钱,没有钱老百姓可以过紧日子,可是政府就不行了,这么多公务员要养,他们每天的吃喝嫖赌、车、房、出国、二奶,哪一项不得用钱,现在土地财政搞不动了,他们那是真的急了!所以就有了久庚托市之类的壮举,和今年的天量放贷,直到今日出现的“小阳春”。但是,根本问题不解决,民众收入涨不起来,房价就上不去,没有成交量,政府就拿不到钱,以他们的消费水平,就算经济回到08年的好日子,钱还是不够他们花的,何况现在只是一个“小阳春”,那哪儿够啊!所以还得再想新办法才行! 只要人还是那些人,办法总是不会缺少的,据我们所看到的现在就有好几个政府能够加强榨取的措施:一是印钱,印钞机一转钱就来了,反正最后都是民众买单,但是名义上政府并没有加税,而且还算一项提振经济的有效措施,一举而八得,多好啊!可是问题在于,这部分利润只能是归中央政府,地方政府他们是拿不到的。二是地方债。土地暂时不是卖不上钱吗?那我就先借,反正借了也不用还。但是,从地方债上市之后的情况来看,那叫一个惨不忍睹啊!都出来零成交了!——呵呵,我们暂且把它当成一个民意测验吧,毕竟百姓也不傻啊!三是加强对私营企业的榨取,大力增加税收、罚款和各种名目的收费。民间不是呼吁减税吗?我偏不减,不仅不减,我还要加收,不让收费我就多罚款,我有城管、我有警察、我有军队,我就跟你玩儿流氓了,你们草民能把我怎么招?呵呵,是不能把你怎么招,可是政府这么多年来在这方面做得一直都不弱,民营企业早就被榨惯了,所以太瘦,就算把他们连骨头吞了,可能还不够官员塞牙缝的,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这样一来,招招用尽,效果还是不大,于是就有了我们现在的眼前一亮:物业税就此出台! 土地出让金虽然很好,可惜只能收一次,买了房以后就再不用交了,这怎么成!等我把地卖完了怎么办,难道想饿死我么! 70年之后房屋继续使用再续费——这是个好主意!可是70年,太长了!明天我就要花钱,我可等不及!再说了,70年后,这个政权在存在不存在都难说,咱们还是整点实际的吧! 最好是能有一招,让他们一次性买房大交一笔,然后再年年交钱,不断交钱,而且还要保留我随着经济增长和政府需要随时提高税率的权利,等到70年之后就能和再续费衔接,这样才够完美!呵呵,看着眼熟吧?这就是物业税了! 物业税一出,你的房产就变成了政府绑架的人质,就像汽车、店铺、农田一样成为政府风雨无阻的稳定税源,而且城市房屋存量越大,可收税款就越多,政府就越有实行的动力。 三、物业税对老百姓有何影响? 那么物业税实行到底会对我们有何种影响呢?要搞明白这个问题首先要看你处于哪一个阶层。在大方向上来说物业税会提高我们每一个人的生活成本——店铺租金提高了,住房租金提高了,物价没有不涨的道理,这是谁也跑不掉的。就像海南的香蕉几分钱一斤,运到大城市市场价四五块钱,小贩还赚不了多少钱,而同一件中国制造的商品在中国的售价比美国的售价(含运费)都要贵得多,这中间的差价有很多就是这样的“制度成本”。大体如此,但是对于具体的个人,情况又会有所不同:如果你是普通百姓用来自住和出租,那么对你来讲影响不大。这并不是说你的房屋不征物业税——如果政府真想征收物业税的话,只能对所有房屋一视同仁,统一收取,不可能区分一套房二套房,自用出租或者人均面积新房旧房之类的,这样做成本太高,几乎没有操作的可能。所以“按规定”你肯定是被征对象,但是,作为普通老百姓,你就是不交政府也是拿你没有一点办法的,他们总不能把你从家里扔出去吧?——当然,这不是因为他们不想,实际上他们很想,只不过征收成本太高,一家一户的征过去太没效率了。所以,物业税只能在房屋交易环节征收,而且会规定一个非常高的惩罚滞纳金,就像汽车养路费的征收模式一样。这样看来,如果你是自住房,也不需要买卖,那么你就安心住着把,政府大概拿你没有办法(除非遇到拆迁?)。可是如果你想炒房,那你可就遇到大麻烦了!虽说炒房客帮着政府把房价炒高,也算有功,你看那些饭馆儿门前摆摊卖盒饭的,虽然客观上带动了人气儿,可是也毕竟份走了生意,所以政府当然就不会坐视不管,要知道政府的政策从来就不会给民间游资搭台唱戏,怎么吃进去怎么吐出来,谁让你不及时收手的!说到这儿有人可能会有疑问,因为囤积房屋的除了民间炒房客,另一部分就是政府的公务员,制定这样的政策难道就不怕误伤自己人吗?呵呵,你要这么问就说明你太不了解我们的党了!物业税对于体制内的人来说不仅不是利空,而且是天大的利好!对他们来说,只不过多了一个增加补贴的借口罢了。已经有了车补、房补,难道就不能多出个“物补”吗?而且我预测这物补还会按照职务级别拉开档次,官职越高,房产越多,得利越大,不仅足以补贴物业税的支出,还能大赚一笔,你说全社会最支持物业税的会是谁呢? 四、物业税的具体操作方式 通过以上分析我们已经对物业税有了一个大概的印象,但是任何一种政策的真实效果会是如何那还要看他在执行层面上的具体操作,而现在的物业税还只处于放出风声测试民意的阶段,没有具体方案,最终细节我们也不得而知,所以也只能是猜测——猜测就猜测吧,那么就让我来给这将要出来新事物算一卦,留贴在此,等日后咱们再来看看当初算得准是不准。 1.物业税出台,土地出让金会取消吗? 做梦呢你!上面说的您都没看是吗?要知道,人家是来增收的,你却总想要减负,你也不看看咱人民政府是干什么的!政府卖地赚钱天经地义,虽然说是公有制,理论上地皮是大家的,可是你的东西我偏要卖给你,而且还是天价——实际上给你的甚至连地皮都不是,而只是卖给你70年的使用权,过期还要续费的呦! 那这比钱我收完了,现在又感觉不够花的了,我就要在此基础之上再多收一份每年的“拥有税”,你觉得不合适吗?你不乐意吗?不乐意我也收,我就收了,你能怎么地?不服?呵呵,不服你死去! 所以说,所谓的物业税,其结果简直就是燃油税的翻版:到最后就变成,燃油税收了,道路通行费和高速费一分都没少,养路费改了个名字继续(比如天津、上海、西安),而油价呢,一定会上涨回来,甚至要比税改费之前还要高得多——当然了,这也是中国一切改革的必然归宿,您不信吗?呵呵,不信您就走着瞧! 2.如果物业税出台的话税率会是多少? 要想知道税率定多少,那先要知道谁是决策人,而他们的动机又是什么。 让我们还是从房价谈起吧! 上面已经说过了,如果不出意的话,中国的房价是永远都不会降下来了,它只会受制于民众收入的增长速度,伴随着通货膨胀而稳步上涨,并且在最大的范围内完成它榨取民众财富的最终使命。如果你和我一样认为这句话是正确的话,那么这句话就还有另外一层意思,那就是,当有意外发生的话,房价就会下跌,而且是剧烈的下跌。而这个意外就是剧烈的经济危机! 当经济危机严重时,失业率大增,民众收入水平下降,当大量房屋无法偿还当期贷款的时候,这些断供的房屋就会被抛入市场,房市轰然倒塌,而伴随而来的就是经济崩溃,社会动荡,甚至政权不稳。这种现象会出现吗?说实话,我不知道,但是我绝对不希望它出现,而且我也相信政府方面也不希望这种景象出现。他们也一定会想办法来避免这样的危机,而其中一个措施就是这个物业税了。 要知道,在中国任何一部法规的出台那一定是各方利益博弈的结果:老百姓那自然是要榨取的,只要别把他们逼反了就好,要不大家都没得玩儿;你中央爱吃肉,我地方上也得有口汤;领导们赚大钱,基层也要有甜头,这样大家一起团结奋进共同富裕,这才叫做和谐社会嘛,要不然这大热天的,谁有工夫跟着你瞎混呢! 既然每部法规都是如此,那这物业税也不会差得太离谱:现在中央政府又分税制,又印钞票,吃的是肥头大耳,地方上没钱怎么办,那你们就去搞土地财政,如果出了民愤呢?那咱们就往开发商身上推,就说他们是奸商——对了,还有温州炒房团!那要是老百姓还不认可呢?那地方政府就做白脸,来个强硬的,中央呢,我就假装是红脸,在电视上替老百姓说几句公道话,不行就哭一把都没关系,然后再出台几项政策,但是一定只能起到反作用——所谓体穷人说话,替富人办事嘛!这样中央地方一唱一和,把老百姓狂涮一把,回头再看,那房价早已一路向上绝尘而去,呵呵,看上去很好! 本来很好的局面,可是忽然就遇到了经济危机,中央地方任你再怎么演双簧,这房子也卖不动了,中央虽然不愁吃,可是看到地方不好过那也是很心急,另外也怕他们没钱红了眼真把老百姓逼急了弄出大事不好办,所以作为中央一定要给地方策划出新的财源才行,这也是他们义不容辞的责任嘛!(什么?你说让中央从自己掏腰包往外掏钱补贴地方?和地方分税?……这个么?……啊,我看咱们还是接着榨老百姓吧,呵呵,他们还能忍!) 上面说的就是政府的动机:地方政府缺钱,急需新的财源,中央政府要给政策放行,但是一定要把控制权紧紧地抓在手里,由此想来,这新出的物业税一定是由中央制定指导税率,然后地方政府根据各地经济发展情况和地区差异可以在一定范围内有所浮动——或者以税率浮动形式或者以另收附加费的形式来调节。至于税率么,决不会是一个永远不变的固定数值——在法规上肯定会规定每年由中央政府根据经济情况上下调节,由此来作为中央控制房市的一个得力手段。原则如此,但是实际上呢,我再此可以做一个大胆预测,在实行之初,肯定很少,以免民意沸腾,然后逐年地悄悄增加,GDP快时就大幅加税,GDP慢时就小幅减税,但是总体趋势肯定是越来越重的,您不信吗?呵呵,那咱走着瞧! 3.物业税的征缴对象 物业税开征的消息透露之后,各种说法就纷纷出笼,莫衷一是。当然了,这也难怪,博弈嘛,本来就是少不了要混淆是非、操纵一下民意的,那么咱们在这儿就来对这些个说法一一分析一下,去伪存真,看看真实的物业税更有可能是一个什么样子。 说法一:物业税只对今后购买的房屋征收,而在此前成交的房屋则不在征收之列。 还是那句话,人家出来是搞创收的,不是给你减负来的,之所以推物业税,就是看中了你们的手里的存量房屋,那就是政府手里的人质,嘴里的肥肉,要是都给你们免了税,难道想让我白玩儿不成! 而且退一步说,就算真的实行已购房屋免征,那么所有的房屋就会变成两套价格体系,那日后看到一套房屋,我们首先要做的就是先要区分出这套房屋是含税的还是不含税的,是依从旧体系的还是依从新体系的,而更麻烦的事情还在后面:产权、抵押、交易、税收、拆迁、评估、房价、贷款、转让、诉讼、规划,所有所有和房屋相关的事物都必须建立两套体系,这要多大的行政成本和社会成本才能完成呢?——可是要不这样难道还有更简单的方法吗?也许有,但是我想不出来。更何况老住宅免税,那对新住宅公平吗?如果对新房销售打击太大影响政府卖地收入怎么办?这些都需要政府慎重考虑,毕竟手心手背都是肉,如果弄得新税还没收到,旧税倒没了那可就太不划算了! 所以,经过以上分析,也只能是新房旧房一块儿收,为照顾公平和情绪,最多按照年份不同,实行不同的税率,我想这可能是最可行的方案了吧。 说法二:物业税只对豪宅征收,对普通低档住宅免税。 什么样的住房算豪宅,什么样的又算普通呢?你以什么标准来判定呢?房价?这当然不行,因为房价一直都在变化,而且只要房屋没有经过交易,你给出的评估价格肯定就存在争议。那么以其他指标呢?地段、楼层、面积、朝向?还是以户型、结构、容积率?现在的房屋千差万别,哪有让人心服口服的标准呢? 而且,就算你制定出了一个合适的标准,那么由谁来具体实施评估呢?税务局?他们不够专业,也没这份人力物力;房管局?他们人手还不如税务局多呢,除非扩编成立新机构——天啊!还是算了吧,要那样收上来的税养人都不够用! 那么指派民间评估机构怎么样?也不成,一是没有,毕竟不是会计、律师、公证员,没有现成的事务所存在;就算有,政府也不乐意,肥水不流外人田嘛!而且非政府的机构权威够吗?这样费力不讨好,天天和老百姓吵架的活儿人家愿意干吗? 所以对豪宅和普通住宅分别征税的想法好是好,但是并不可行,所以我想最有可能的还是各地根据所在区、街定出一个大体的价格参照水平,比如海淀区基数每平米1万,朝阳区基数每平米2万,等等(根据当年房价随时变更),然后结合住宅使用年龄和面积再乘以一个税率来计算出应缴税额——我的猜测大概就是如此了,您觉得呢? 说法三:物业税对第二套以上的住宅征税,而对仅有一套自住的家庭免税。 对第二套住宅征税,前提是必须确切知道人家到底有几套住宅,要不人人都说自己只有一套,这税还怎么征呢? 而如果税务局能够确切知道每个人名下的财产,呵呵,那不就变成官员强制性的财产实名申报了么?反贪局都做不到的事情你让税务局去做,可能么?这也太不符合国情了吧! 所以唯一可行的办法是不去管它第几套房,见到房就上去征,要是征不到呢?实在征不到,那也就只好暂时算了!——请注意,这里说的只是“暂时”算了! 说法四:按家庭人口计算人均面积,决定是否征税。 这个也不可行。让咱们来举个例子说明一下吧:假定现在税务局要征物业税,暂定由辖区税务所实施,这里有一套住房,房主是派出所的一位所长,那么税务所长给派出所长定税,你让他怎么定人均面积?一个是房主到底有几套房你并不知道,人家也不会主动告诉你,你只知道他们现住的这套。 非常幸运的是,人家也愿意配合你对他征税,所以你每次上门时都能有人给你开门,你提问时人家总是客气回答,想看房本儿人家给你拿,想量面积人家让你测,你收钱时房主立码儿就给你点钱,你清点人数时人家正好都在家站那儿排队让你数。好了,这样的征收条件已经是相当理想了吧?可是还有问题,常年借住的人口计算不计算?暂时离家的在外的人口算不算?人家生活确实困难就是拿不出钱来,你看怎么办? 这还是在大家都依法办事的情况下呢。现在如果房主(一位派出所所长)说了,既然你有定税的权利,那就麻烦你帮我把税定低点儿,最好是干脆免了,这样以后再有歹徒去你们税务所闹事我们也好及时出警,要不然明天我就要带人去你们单位抓赌,因为谁都知道你们没一天不在办公室打牌,而且玩儿的都还挺大……如果现在你是税务所的,你会怎么办呢?好了,如果你给派出所的减了税,工商所呢?街办事处呢?区委区政府的人呢?区委区政府的丈母娘小舅子三姨二大爷呢?你好意思不减吗?所以这么看来,国家根本就不可能把定税的自主权下放给基层,因为一旦这样,税收那是基本收不上来啦,忙了半天只是给下面的办事人员白白提供了一个创收的手段,光利于下层发财,而上层得不到实惠的事情是断断推进不了的。 如果到时候你看到的文件说国家真就那么定了,那好了,我们立马儿就可以感觉松口气了——原来这物业税只不过是一场闹剧,我们只当他是放屁好了! 说法五:只对用来炒房的空置地产收税,对自助房屋免征。 这一条就更好规避了。什么叫空置?你去了没看见人,那是因为房主刚好有事走开不在家,几分钟前都还在的。要不下次你提前预约吧,你定好时间房主肯定在——谁告诉你我们空置了,我们都是自住的…… 呵呵,服了吧? 说法六:只对商业地产征收,私人住宅免税。 商业地产是一定要收的,至于私人住宅嘛,您别美,肯定跑不了你的!还是那句话——你也不看看咱人民政府是干什么的! 4.物业税的征收方式 选项一: 一种最极端的模式,基于对政府最悲观的揣测,物业税可能是这样的:政府到了财政枯竭难以为继的时候,真的没有钱花他们是会跟你急眼的,你老百姓不是不交吗?那我就上门强抢,我穿着政府公衣直接出面不方便,我可以雇黑社会去操作,然后再给他们分提成,只要通知公检法不去受理就是了,你不服?不服你上访去!你们要是敢组织起来闹事,我就让公安拘你,反正你不交税是你违法!就算把你打成脑死亡,那不就是陪你几万块钱而已嘛,小事一段了!你们要是还死赖着打死都不交,就给你停水断电,实在不行隔三差五半夜冲进去打你一顿,反正你报警警察也不管……呵呵,看着眼熟吧?这就是现在的拆迁模式了。 可是这种情况真的会出现吗?我觉得不会!在拆迁中可以这样做是因为拆迁涉及的金额巨大,都是几十万的数量,有足够的利润在里面,而且拆迁是一次性的任务,不用天天盯着,可如果为了每月几十、几百块钱的收入去动用黑社会一家一户的收过去,那得花多大费用啊!——就算他是流氓政府,可是流氓也得讲成本不是?所以说这种极端情况是绝对不会出现的! 但是,您先别美!如果您是商业地产,那么你可能就会遭遇这种模式——当然是变相的。来上门骚扰你的可能不是描龙绣凤呲牙咧嘴的黑社会,而是些制服笔挺文质彬彬的工商税务。老百姓的钱我不好收,你在我的管片儿做生意,你的钱我要是再收不上来,这也太菜了吧!反正我收了税你还可以提价嘛,让消费者去买单好了。什么?现在生意不好做,提不了价?呵呵,那就是你的事了——生意上的事我们不太懂,我们只管收税! 方式二: 一种最开明的模式,基于对政府仅存的一点信任,物业税应该是这样的:政府在精确统计每个人的房产、收入和家庭成员数量、关系的基础之上,制定出公平的税则,对普通百姓基本免税,只对商业房产、拥有多套房产和高收入的人士征税以实现调节贫富差距缓和房价上涨的目的。其具体方式是在领导干部以身作则的带动下全体应纳税人员严格按照上述税则及时缴纳——在每月工资收入中由所在单位代为扣除,就像现在的个人所得税模式。 呵呵,看上去很美好是吧?我想这也是许多人士之所以希望政府赶紧征收物业税的原因吧。愿望很好!我也强烈赞成并举双手拥护,但是问题在于——这可能吗?对老百姓都收不上来的税却想向权贵收么?好好看看现在的所得税你就知道了——你也不看看这税法是谁定的! 呵呵,我发现您比郭德刚都幽默! 方式三: 在流转环节征收。既然上门收税百姓不交,在工资里扣除大家都不高兴,那么就在流转环接收吧。平时你在家住的好好的,但是你应该交税,可你不交——你不交我也不去找你,我也没那么多工夫,我只规定一个逾期滞纳金就好了。可是如果有一天你要卖房,你不得过户吗,你不得取产权证吗?想过户你就得找我了,既然是你来找我,那咱们可就得先看看法律了。幽,我这儿一查您好像还有物业税一直都没交呢吧?那可不成,您先得把税交上,对了,还有这么多年的滞纳金,交完之后我才能给您办。什么?您没钱?没钱还买房?不行您跟买主商量商量看看这税是谁出,商量出结果了,您再来我这儿办,您别着急,我一定在这儿等您。您慢走啊!不送了…… 呵呵,很和谐吧?——这就是养路费的征收模式了。 当然,这么征收,体制内的人还是会不高兴,因为他们也要交税呀?其实办法还是有的:他们可以给自己发补助嘛。车补、房补,现在再来个“物补”,反正发多少自己决定,不让自己吃亏就是了。 上面三种方式,您觉得那一种会成为现实呢?我选第三种。也许您还有其他的选项,那您也可以说说,咱们都写在这儿,等政策博弈之后,最终出台亮相时咱们再来看看最后到底是谁猜对了。呵呵,咱们就看着他们怎么折腾吧! 6/1/2009 (转载)h264 and the WiiOriginal URL: http://blog.lusiming.com/?p=16801 h264Upon discussion with the ffmpeg team, it seems that implementing h264 on the Wii is a hard task. The PPC Processor lacks altivec, meaning that in order to get a competent h264 implementation one would need to start from scratch, and even then would not be able to play HD videos. In short, h264 is not a priority for us as the work required could take months, but if anyone feels the need to take the task upon themselves then just let us know. The IRC transcript is below for anyone who is interested. Log of irc://irc.freenode.net/ffmpeg
2/28/2009 (转载)网络文学这十年Original URL: http://blog.lusiming.com/?p=11801 1、混沌 ——————起初,这世界上只有混沌。 我不知道为什么大伙公认网络文学只发展了十年历程,在我记忆中,它应该更早一些,几乎是伴着互联网进入中国的脚步而出现。只是那时有机会在网络上阅读的人不多,因而忽略了网络文学萌芽的存在。 最初在网上看文,并非出于爱好,而是因为腰包。那时候的网费贵得吓人,网速也慢得惊人。能在家里装一个“猫”,并长时间上网肯定是种奢侈行为。记得一名同事曾经以每个月900元网费的开销闻名于全公司,而那一年,三千元工资在北京已经堪称高薪。 对于晚上没有钱在家里长时间联网,白天又没有多少闲暇功夫揩单位油上网的人,看网上的文字bbs便成了一个相对便宜的选择。那时候无论台湾还是大陆,网文都不太长。每天只需要十几分钟,就能拷贝下很多文章。那时候的网络文学也纯属娱乐,很少人想到以此赚钱,网上写文的人,更多是出于卖弄,或者无聊。由于是以bbs为载体自娱自乐,所以网文也具有非常浓厚的地域特色。上海一带的bbs中,流传的多是略带炫耀的意味的小资文字。虽然吃一顿肯德基就自认为白领这种炫耀方式并不高明。而北京的bbs中,政治讽刺、生活反思则成为主流,中间夹杂着一些诗歌,对联,以及可以让别人以为自己牛B,或自我以为牛B的东西。 至于海峡另外一侧的bbs,则以色情、暴力的短篇为主。难以入大雅之堂,却受众极其广泛。 这段混沌时期持续了很长时间,两年,或者三年?笔者已经难以再陈述清楚。但突然有一天,混沌里出现了一些特别的东西。 我们可以称其为网络文学,宛如黑暗里最早的光。 2、光 光 ———当四处一团漆黑的时候,即便是萤火虫的尾焰,也足以照亮人的眼睛 最初读到痞子蔡的《第一次亲密接触》,我以为它是一本色情小说。匆匆地点开,然后匆匆地被里边的内容感动得一塌糊涂。 凭心而论,无论从故事的结构和文笔华丽程度,《第一次亲密接触》都不过是一个不甚高明的言情小说。对于七十年代出生的笔者以及笔者当时的网友来说,甚至能从整个故事中看到日本言情偶像剧山口百惠与三浦友和的影子。但其他言情故事的载体和背景都是纸张,而痞子蔡的恋情和传播却都依靠于网络,于是,一大票上网的人被简简单单的故事和简简单单的文笔给打动,并且期待着虚幻得网络世界中,自已也能拥有一段刻骨铭心的恋情。 于是,《第一次亲密接触》红遍键盘与鼠标,随即,网恋像病毒一样在bbs上蔓延。直到某年某月某一天,一个网名叫做小蓝猫的女孩因为网恋失败而自杀,期待着亲密接触人才慢慢回归现实。 痞子蔡不可能想到,他信手挥就的一个短篇,成为当时的年青人网上追寻爱情的标杆。痞子蔡也不可能想到,十年之后,人们盘点网络文学,会将他的《第一次亲密接触》作为起点。但痞子蔡自己也看到了,自从《第一次亲密接触》走红之后,网络上写文的人明显多了起来,第二次,第三次,第N次亲密接触,国人强大的模仿能力,使得亲密接触四个字,迅速成为了一个特定的爱情术语。 比《第一次亲密接触》稍晚,今何在的《悟空传》闯入了人们的眼球。该书的整个脚本脱胎于香港电影《大话西游》,但今何在以一种思辨的方式,给予了悟空、唐僧和紫霞三个人物完全不同的生命。 “我要让这天遮不住我的眼……..”今何在笔下的唐僧师徒,追寻的不是什么西天真经,而是生命的意义,对未知的探索与爱的张扬。 很快,《悟空传》也遭受了同样的命运,《八戒传》,《唐僧传》一些倾力模仿《悟空传》,又模仿得非常不到位的作品横空出世。运营商、出版商和捉刀者们赚了个盆满钵圆。网络文学,从他诞生的最初那一刻起,便充满了功利味道,虽然那个时候,它的前途还不可预知。 但对功利的追逐,往往是推进人类社会向前发展的最原始动力之一。《第一次亲密接触》和《悟空传》的走红,造就了痞子蔡与今何在两位当红作家,同时,也让大批在网络上游荡的人看到了成名赚钱的终南捷径。一时间,各大网站的bbs几乎同时火了起来,网上发表,积聚人气,网下出版,赚取人民币,几乎成了网络文学的固定发展模式。 记得八十年代末,当红作家王朔自嘲说,连错别字加在一起,认识三千个字就可以成为作家。比起实体出版,网络文学的门槛更低。你甚至不需要认识三千个字,只要会用拼音输入,就可以写书。无论一篇文章里有多少错字、别字、错误标点,只要故事好,读者几乎不愿意深究。 网络文学在发表不需要书号,不需要考虑编辑胃口,只要读者喜欢,出版商自然会找上门。这样的作品难免会良莠不齐,但读者会淘汰掉大部分滥竽充数者,只留下少数的精华。而那时精华,就是现在人们回顾网络文学十年之路时,还能看到的里程碑与路标。 当然,也许很大一部分网上发表作品者,是不带任何功利心的。他们只希望自己的文字能找到知音来欣赏。为每增加的几百次点击和读者的回应而激动。这样的网络文字作者在当年占有非常大的比例,也构成了网络文学得以持续发展下去的基石和土壤。 然而,光有基石和土壤是不够的。网络文学想要发展壮大,需要雨露和阳光。在商品社会,最直接的雨露和阳光恐怕就是金钱。恰恰在金钱方面,各大网站能给予网络文字作者的几乎为零。一本在网上流传、火爆的作品,只要不出版,作者就没有任何收入。痞子蔡、今何在、慕容雪村这类站在当时金字塔顶端的人毕竟是少数。大多数梦想着通过网络迅速成名,迅速积累财富的文字写手,迅速地发现自己在做白日梦,然后迅速地掉头远去。 于是,网络文学在其诞生不久,就面临了第一次危机。笔者套用神话中的说法,称之为暗。 3、暗暗 ———有光,便有暗。黑暗降临的时候,那些闪烁的热源,我们称其为火种。 危机的起源,并不单纯是因为大批网文作者因为失望而放弃。互联网泡沫的第一次破裂,还有国家突然加强了对BBS的管理力度,共同导致了这个短暂的冬天。2001年,几乎是在一夜之间,很多BBS将加强网络管理的通知挂在了首页上。随后,大量网页运营商,包括一些提供盗版小说和正版书库的运营商,因为风险投资的撤离而宣告破产。非但网上看文者突然发现自己找不到地方看盗版及原创小说了,一些仍然有兴趣在网上舞文弄墨者,也没有了发表文字的场所。 此时,以西陆为代表的,依旧坚持提供免费BBS空间的网站就显出了其可贵之处。虽然西陆BBS的速度越来越慢,但依然阻挡不住文学爱好者们的脚步。大伙在西陆有限的空间里,将自己的作品默默传递上去,期待着别人的点评与欣赏。 与大陆网络文学的冬天不同,海峡对岸却迎来了一个难得的春天。内地的BBS关闭了,台湾的BBS还可以上。使用代理服务器绕路而行的简单技术,难不住互联网的资深使用者们。而随着大量内地读者的登陆,人们突然间发现,原来台湾地区小说出版的门槛与大陆网络文学的发表几乎一样低,并且在赚钱的同时无需担负任何道德和法律责任。 笔者不知道台湾的小书摊是从什么时候兴起的。但那种6万字左右一册,按销售数量支付版税的制度,对很多文学爱好者来说无疑是一种诱惑。于是,海量的网络文学作者将头转向了台湾,几乎每人都以出版一本繁体小说为荣。尽管大多数繁体小说,需要作者放弃一些原则,曲意逢迎特定读者群的特殊口味。 交流往往是双向的。大陆作者结队涌向台湾时,也将一些台湾地区的作品更快地传递到大陆。金庸、古龙、梁羽生,那都是过时人物!!如今香港流行的而是黄易!并且,黄易也很快让了位,海峡对岸畅销的是罗森!而罗森最擅长的,是色情、暴力与乱伦这些在大陆被视为禁忌的话题。 笔者认为,无论来自大陆的作者如何曲意逢迎台湾地区读者的爱好,有人甚至为了提高书的销量,故意将自己的书添加进大量色情内容。都不能被视为过错。毕竟,在互联网的冬天,台湾地区的繁体出版市场让网络文字写作者看到了一丝朦胧的光亮。 而这其中,有几个接受光亮,并将其无限放大的人。注定要成为网络文学第二次兴起的先驱。 2003年,一个在台湾发表了《魔法骑士英雄传说》的大陆年青人,在西陆BBS上纠集同好,准备成立一家文学网站。他的网络名字叫宝剑锋,他们所开办的那家网站,名为起点。 4、芽 芽 一场雨后,有无数新芽冒出地面。最终长成大树的,却只有少量几棵。 宝剑锋和他的同伴,并不是第一个开创文学网站者。在起点中文网成立的先后,与其相似的文学网站已经诞生了很多。比如龙的天空、幻剑书盟、明杨读书。其中明杨读书还在大陆第一个开启了收费阅读的模式。但最终坚持下来,并成长为大型网络文学公司的,只有起点与幻剑,其他都因为这样或者那样的原因,过早地夭折。 提起目前的网络文学网站的收费模式,就不得不提起明杨,也不得不提起两个人,苏明璞和中华杨。前者拥有第一个吃螃蟹的胆量,后者则点燃了网络文学向读者收费的火种。 2002年底到2003初,一本名叫《中华再起》的网络小说突然红遍大江南北。从传统文学的角度上讲,这篇小说甚至不能被叫做小说,只能算是一个长篇幻想流水账。但这本书的特殊性,却让中华杨的名字与架空历史小说这一网络文学的类别紧紧地联系到了一处。此后,人们提起架空历史小说,就无法忽略中华杨,无法不提《中华再起》 《中华再起》讲述的是两个军队长大的年青人,回到十九世纪,打败列强,推翻满清gover-ment,重塑中华民族的故事。自从黄易的《寻秦记》后,现代人穿越回过去已经屡见不鲜。但像中华杨笔下这种,完全改变原来的历史,却是非常罕见。小说家的解释是,空间中存在平行时空,我们改变另一个时空中的历史时,改变的仅仅是真实世界的一个分支,而不是眼眼前的世界。这种模式,让对中国现实与历史不满的年青人们,迅速找到了一个发泄不满与反思的渠道,穿越到过去,像玩游戏一样,从头再来! 由于《中华再起》的空前火爆,苏明璞决定与中华杨联手成立明杨读书网,从第二卷开始,向读者收费以维持网站运营和为中华杨的继续写作动力。于是,一个千字收费两分的读书网站,没经过任何测试便开始了正式运营。并且很快为中华杨赚来了第一包香烟钱。 凭着中华杨的金字招牌,苏明璞快速做出拓展计划。他宣布,欢迎其他网络作者到明杨发书,所有从读者头上赚取的稿费,作者有权分成。于是,十几名喜欢历史的网络写手同时先后登场,将明杨迅速推向一个高峰。 发现明杨的诞生后,起点中文网,幻剑书盟,龙的天空书城奋起直追。也先后寻找到了自己的运营模式。其中,起点中文和幻剑,采取了与明杨同样的千字两分收费策略。而龙的天空则以极低的价格,大量买下当时网络流传较广作品的出版权,转手再将这批作品的出版权卖给书商而大发其财。 功利性,再次成为网络文学前进的原动力。与上一阶段不同,这次,网络文学已经不再是作者个人孤军奋战,而是以公司的模式开始了商业运营。 对于开创者们来说,当时的商业环境极其恶劣。明杨依赖手机充值换取阅读币收费,而电信运营商们,却要从中抽取百分之四十甚至五十的利润。再扣除网站运营成本,明杨可以支付给网络作者的,便只剩下了收上来费用的三分之一。而网络盗版的习惯,则让明杨的作者们连这三分之一的稿酬都拿不到,每当中华杨将新的一段稿子发上网,两分钟之内,其他网站已经出现了免费版本。提供盗版的人认为,他们是在帮中华杨推广作品。却不知道,自己的行为于不知不觉中已经扼杀了一个提供文学作品的网站。 很快,明杨读书网便因为没有足够的资金支撑而坚持不下去了。明杨的作者也开始向其他文学网站流动。同样以收费阅读方式运作的起点和幻剑则纷纷做出战略调整。起点的当红作者流浪的蛤蟆,因为作品被盗版,不惜推翻原作重写结尾。幻剑则迅速开拓新的盈利渠道,将手中质量上乘的作品,大量推向台湾地区,争取从实体出版中找到收支平衡点。 现在我们回顾2003年,会发现,如今网络文学的所有分类,在2003年已经全部出现,健全。后来者无论如何变化,都再难脱离其窠臼。 让我们一起来回顾一下当时的经典作品。 玄幻奇幻类:蓝晶的《魔法学徒》,说不得的《佣兵天下》,李思远的《忆往昔莽荒岁月》....... 武侠仙侠类:凤歌的《昆仑》,孙晓的《英雄志》,老猪的《紫川》....... 都市言情类:周行文的《重生传说》、血红的《我就是流氓》......... 历史军事类:流浪的军刀《终生制职业》、酒徒的《明》、中华杨的《中华再起》....... 游戏竞技类:大秦柄柄的《校园篮球风云》、林海听涛的《我踢球你介意吗》......... 科幻灵异类:可蕊的《可蕊的妖怪窝》、勿用的《血夜凤凰》 .......... 每一大类最后都有一堆省略号。比上述作品质量好,读者群广的作品无疑还有许多,如果一一列举出来,恐怕能列出一个长达百本以上的书单。但本文只是想回顾网络文学发展的道路,不想做图书评论,所以,只好选取当时出现时间比较早,笔者相对熟悉的作品。 其实,还有一大类,读者甚众,但传统领域内无法正视,那就是在台湾出版,大陆私下流传的,成人色情和半色情作品。如罗森的《阿里布达年代祭》,泥人的《江山如此多娇》以及半只青蛙的《龙战士传说》。 鉴于任何国家中,成人读物都要与大众作品分开的原则,本文对此略过不提。 与起点、幻剑等读书网站的运营模式不同。天涯bbs将最初的那种网上发表炒作成名,网下出版赚钱的模式坚持了下来。从而成为另一道亮丽的风景。虽然这道风景中,经常出现为了炒作而炒作的现象。 无论如何,当年的开创者和实践者都值得后来人致敬。 让我们同时回顾那些早期为网络文学做出杰出贡献的人,尽管他们当中很多人已经离开了这个行业。 杀情,起点最早的编辑之一。几乎给所有网络上写书的人,或者有作品在网络上流传的人发过邀请函。请对方去起点中文网驻站。据说,其中一封信发到了黄易的桌面上。 宝剑锋,笔者第二次提起他,不是因为他与同伴创造了起点。而是因为他当时即便自己腰包瘪瘪,也从不拖欠任何起点作者的稿费。起点之所以能够壮大起来,与最初的商业信誉密不可分。 天照:幻剑的主创人之一,他的离世,让幻剑从此黯然失色。 藏剑江南:起点的最初框架设计者。虽然用的技术非常简单,却保证了早期的起点很少死机,从而以稳定性,领先诸多竞争对手一小步。 可以说,正是这些先驱者们的努力,才有了后来十万写手,百万读者的辉煌局面。是他们,共同开创了网络文学的黄金时代。 5、黄金时代黄金时代 ————商品社会,没有人能在金钱的面前高尚得起来。 2003底到2004年初,由于流浪的蛤蟆等早期开拓者的努力的坚持,由于烟雨江南、酒徒、骷髅精灵、锋锐等人的加盟,起点的读者群稳步增加。单章订阅五百、一千、两千的记录不断被刷新。与后来的动辄单章订阅破万相比,这个数字显得非常微不足道。但鉴于当时起点不到三万的vip读者群,读者对正版阅读的支持度已经令人咋舌。 付费阅读的运营模式很快迸发出勃勃生机。虽然有手打团的盗版威胁,起点、幻剑等读书网站还是不断壮大,飞速扩张着自己在互联网产业中的地盘。就在这个时候,一个资本大鳄看中了网络文学市场,它的名字叫盛大。 关于盛大收购起点,坊间里流传着很多版本。其中一个最著名的阴谋论是,盛大本来准备收购当时比起点看起来强壮得多的幻剑。接过幻剑突然遭到黑客攻击,不得不停业数天。当幻剑恢复正常时,起点已经名列盛大旗下。 还有另外一种说法是盛大看中了某个网站,而那个网站却因为转载黄色内容,被举报。遭到有关部门的停业处罚,导致了起点得到盛大的投资。 无论哪种说法,盛大与起点的合作,都透着商战味道。事实上,作为当年的旁观者之一,在这次收购中也的确看到硝烟。 笔者当时看到的情况是,盛大决定进军网络文学,先投资架构了一个“pt文学网”。并对加盟者许下重金。可惜,pt文学网的支持者却非常聊聊。为了自身发展,盛大使出的必杀绝技,向起点的大批当红作者摇橄榄枝,高薪挖角。但是,由于盛大在运行游戏时的某些另类方法,作者们对盛大的承诺也非常怀疑,所以多数人选择了拒绝。 就在这个时候,盛大收购了起点。无论起点的创始人们是迫于盛大的资金威胁不得不加盟,还是击败了幻剑获得盛大的投资,它都已经不再是最初那个相对单纯的起点。 作者们震惊之余,没有人责怪起点的缔造者们。毕竟,在商品经济时代,没人能在钱上高尚得起来。 得到盛大注资的起点迅速做出大的战略部署,以高出作者当时订阅收入近一倍价格,买断那些网络作品的全部版权。当与作者们签署协议后,立刻在首页大力推广该作品,力争维持收支平衡。 同时,起点的编辑们拿着大把的钞票,到竞争对手那里挖墙角。直接导致竞争对手作者资源的枯竭。 当大量有分量作者纷纷加盟后,2004年底,起点召开第一次年会。出席的人中,有今何在、飞凌、血红、韦小宝、流浪的蛤蟆等那一年实力在网络写手中名列前茅的作者。在会上,起点以百万年薪签约血红的方式,告诉业界网络文学有金子可挖。从而正式宣告了黄金时代的开始。 但是,当时业内公认的第一文学网站,却不是起点而是幻剑。 无论加盟盛大的机会错过,还是起点的挖角,都没有真正打败幻剑。无论当时的优秀作品数量还是读者忠诚度,它都不逊于起点。但是,金钱的作用不止在其诱惑力上,还体现于他的破坏性。天照去后,幻剑的新任运营者以一种狂野的姿态,在众目睽睽之下开始了自杀。 其实,自杀其实早就开始了,只是大伙没有注意到罢了。 在群雄并立时刻,幻剑的作者团队,本来丝毫不弱于起点。他们拥有血红、唐家三少这样的人气作者。也拥有阿越、胭脂鱼这样的中流砥柱。还拥有创作了网络文学里程碑式作品的《诛仙》。 但是, 某年某月某日,幻剑编辑开会,认为本站人气最高作者血红的作品内充满暴力内容,决定将其撤离首页。导致血红的愤然出走。 某年某月某日,幻剑编辑以不到出版收入三分之一的价格,买断了唐家三少的作品。但运营主管认为投入过高,勒令编辑取消了合同。导致唐家三少离开。 某年某月某日,幻剑因为不到两千元的三角债务,拒绝支付《曲线救国》作者无语中的稿酬,导致曲线救国中途终止。在起点另外开了续集。 2006年某月某日,幻剑的几个作者碰头,提起自己至今被拖欠的区区数百元稿费,满脸郁闷。 几乎与此同时,幻剑在很多报纸,甚至与网络文学毫不沾边的大众软件上,刊登了大量付费软文,宣称自己是网络文学的江湖老大……. 与此同时,作者们纷纷传言,当年起点运营主管宝剑锋为了避免拖欠作者稿酬,曾经向银行抵押自己的房产。 两相比较,幻剑的最终结局,已经注定。 有一种说法是,幻剑是由于对自身的定位过高,所以本能地排斥一些虽然拥有大量读者,却格调平庸的作品。 还有一种说法是,幻剑自从某人接手后开始,就没打算长期经营下去,而是只准备炒作后转手,套取升值部分资金。 无论哪一种说法准确,现在我们不得不承认,是幻剑用自己一个又一个失误,彻底成就了起点。 当幻剑日渐衰微,龙的天空退出竞争后,起点一家独大的局面便开始形成。这是黄金色的时代,投入了大把资金的盛大是要赚钱的。而钱从哪里赚,有人做了份调查报告,居然发现随着互联网的普及,网上文学的阅读者成分已经与2001年初截然不同。2001年上网读小说的人,以白领,事业单位闲人、在校大学生为主。而到了2004年,网络阅读小说的主流大军却成了网络游戏爱好痴迷者、初高中生和一些社会边缘人群。白领读者群依然存在,但人数规模上已经不能再被称为主流。 于是,如何赚取主流读者的钱,成为各大文学网站运营者最关心的话题。黄金时代的最后一抹余晖消失,白银时代开始。 6、白银时代 白银时代 ————资深读者将刚刚开始网络阅读的人称为小白。而小白,却恰恰是最肯为喜欢的作品而花钱的。他们为很多质量不高,毫无特点的网络小说大把大把的贡献银子。所以,那个时代可以被成为网络文学的白银时代。小白的白,银子的银。 有心的运营者发现,在2004年,网络小说的阅读人群与网络游戏的追捧人群,居然有了将近60%的重合度。为了赚钱,网站也不得不调整思路,给更新速度快,语言简单的作品创造更多的曝光机会。 2004年,撒冷的《yy之王》连续数周被起点重点推荐,订阅成绩一涨再涨。而yy两字,恰恰是意淫的缩写。从名字上看,读者就会知道此书是读起来快感十足,但不追求内涵和高度的作品。大多数读者要的就是这种轻松愉快的感觉,yy之王,无论更新速度和内容,都让他们如醉如痴。 而与撒冷同一时代的网络写手们却发现,原来起点的首页封面推荐居然对他们的订阅量提高有如此大的帮助。于是,众写手各展神通,纷纷要求首页推荐。为了平息作者们的抱怨,也为了刺激作者加快更新速度。起点想了一个非常高明的办法,建立vip读者投票机制,每位vip读者每月拥有一票,投给自己最欣赏的作品。而名列前五作品的作者不但能在当月拿到额外的奖金,还可以获得下月的首页封面推荐一次。 制度执行的第一个月,烟雨江南的《亵渎》,流浪的军刀的《终生制职业》,锋锐的《复活战斗在第三帝国》,血红的《升龙道》,酒徒的《明》,入选前五。(年代久远,记忆可能不准,请大伙指正) 制度执行的第二个月,前五名的作品与第一个月差别甚微。 制度执行的第三个月,由开玩笑和起点编辑314二人合写的重生类小说,以每天三更的惊人速度推出,快速爬上vip推荐排行榜。 之后,所有读者都发现,原来两天更新一次,或者一周更新两次的写法不成了。读者都是急性子,需要速度。于是,一天更新一次,成为网络写手的最基本速度要求。 开玩笑和314二人的作品开启了两个先河。第一,速度流。第二,编辑兼职写书。看到作者们稿费越赚越多,看到314通过与作者合作写书赚取了大笔稿费。起点的很多编辑都坐不住了,纷纷兼职干起了写手。但是,当教练的人未必会踢球。编辑能发掘出好作品,却未必能写出令读者满意的文字。当发现自己的订阅与预期相差甚远之时,起点的某些编辑开始充分利用自己的职务便利。无论写得好坏如何,多来几次首页封推,肯定能拉来一批小白读者。即便有大量小白发觉上当,起点是发展的,小白是源源不断的。骗一个算一个。 笔者不知道现在的起点有没有把编辑群起写书的那段时间,看做战略失误。在几个月之后,编辑们终于停止了这种自己踢球,自己当裁判的无聊行为。但是,作者们的更新速度却再也降不下来。日更一万,天天不断,俨然已经成为一种新写手的必然崛起模式。 提起速度流的代表,无疑要提云天空和唐家三少。前者一年至少400万字的写作量,让人望尘莫及。而后者,凭着简单直白的文字作品,畅通海峡两岸。起点在得到唐家三少加盟后甚至做出评价,唐家三少的商业价值,至少值四亿。唐四亿之名,也一时成为网络美谈。 与速度流同时风行的,就是种马文。所谓种马,便是男猪脚凭着超常的泡女人手段,从天堂里的天使到地狱里的魔鬼,一概通吃。被吃之后,女人们还对男猪脚死心塌地,不离不弃。甚至乐于为他做出一切牺牲。 非但是起点,其他文学网站也开始了疯狂的更新,疯狂地打擦边球。 这个时代,亵渎被称为精品。订阅过万,却照着擦边小说《纨绔子弟》的订阅量望尘莫及。 这个时代,佣兵天下以清新的文风,华丽的而故事红遍网络。却抵不上粉红色的《异人傲世录》 至于台湾出版的《朱颜血》、《江山如此多娇》,虽然没有任何一家大陆网站敢于刊登,地下fans却车载斗量。 有人看到了商机,也有人看到了危机。据写手之中谣传,起点中文的创始人之一,藏剑江南每天跟编辑叹息作品的质量每况日下,要求编辑们提高对作品的要求。但是,没过多久,起点编辑部便有了一条不成文的规定,严禁搞网络技术的藏剑江南再插手编辑们的工作。 没有竞争者,前方是一片荒野,起点怎么走,都是正确的路。它越来越像一匹脱缰野马,越来越远离文学传统。越过青铜时代,一头扎向了冰冷的黑铁。 7、黑铁时代黑铁时代 因为是铁,所以没有温情,只有伤害。 2005年,幻剑奄奄一息。其他几家网站沦为盗版集中营,起点完成了一家独大的战略目标。 同年,某作者的签名下面,写下了这样一段文字,“**编辑的作者最听话,让写种马就种马!” 而各大网站编辑们对作者,也不再是彬彬有礼,以兄弟称之。而是厉声呵斥,要求对方为网站的明天,改变自己的风格。 对于投进来的稿子,很多编辑们匆匆扫上几眼便束之高阁。甚至对一些成名作者的作品,也以其内容过于干涩,没有卖点为理由,拒绝刊载。 对于模仿,甚至照搬照抄其他人思路的作品,编辑非但不阻止,而且以量产为名进行鼓励。原创权荡然无存,创意也不再是卖点,只要fans数量足够大,李鬼甚至可以把李逵打翻在地,逼着对方承认自己才是假冒伪劣。 还有某些成名作者,以帮新写手介绍认识编辑,令其作品得以被起点收录为理由,诱惑女作者跟他去宾馆开房间。 编辑在拉作者加盟时许下各种诺言,当发现该作者不能为网站创造效益时,立刻翻脸不认。 某些台湾的出版商更为嚣张,高价拉走大批作品,发现不能盈利后,旋即终止合同。反正大陆的写手无法到台湾告状,出版商不用担心法律责任。 违约,赖账,色情交易,各种丑闻此起彼伏。有人试图改变,最终却发现无能为力,黯然离开。 网络文学,不仅仅成了赚取的工具。而且迅速带上了商品社会的一切特征。吸纳了传统商业领域内的一切黑暗。 很多人都期待着改变。 2006年5月,一个全新的文学站点开张,取名17k。几乎起点近一半当红写手都选择离开起点,转投17k。 起点的运营者暴怒,采取各种手段对付那些离开的人。不惜为此与云天空对簿公堂。官司打了一年多,最后以起点的败诉而告终。 叛徒出卖,内奸响应,编辑权限过大,导致其能顺利拉走自己的台柱子。对于当时的事情,起点中文网以各种理由来解释,并且单方面宣布自己为受害者。但站在旁观者角度去看,如果起点没有做任何让作者们伤心的事情,为社么大伙要离开? 单纯以对方高价挖角来解释是远远不够的。要知道,在起点还没崛起的时候,同样是这批作者,已经抵御了盛大旗下pt文学网的一次高薪诱惑。如今起点已经力压群雄,成为名副其实的江湖老大,大伙怎么受不住诱惑了呢? 也许起点的创始人们自己都已经忘记了,当年为了兑现“作者提出结账要求,起点三天内支付稿费”的承诺,宝剑锋每天从东莞郊外坐上班车,宁可自己吃不上安稳饭,也要保证信誉的形象。 也许起点的创始人自己都忘记了,当年编辑杀情是怎么样硬着头皮,一次又一次邀请作者加盟的努力。 他们已经功成名就。 起点无疑是幸运的。关键时刻,对手有将失误送上了门。汇集了2005年顶尖写手的17k,自从开站伊始,便不堪重负。虽然作者和读者们将最好的作品和最好的愿望都给了它,17k却以每天崩溃十次以上的惨状来回报他的支持者。 关于17k崩溃的解释,依旧有很多版本。起点攻击,无间道,幕后黑手下毒,诸如此类。但无论什么借口也否认不了,17k的缔造者们拿着优厚的条件,却给了投资方一个失败的产品。 网络时代是浮躁的,很少有读者会耐心地等待17k将一个又一个问题处理好。网络时代是现实的,当一些作者发现17k并不能实现他们的理想时,不得不再次返回起点。两年时间匆匆而过,除了当年血红、烟雨江南、酒徒、老云四人及其作品外,17k在两年的时间内,居然没能再塑造一个顶梁作者,也未能拿出四人作品之外的任何一本当红作品。这不得不说是一种悲哀。 另一方面,在失去了一批顶尖作者后,起点在速度流和种马流里边越陷越深。一个男人娶二十个老婆不算新鲜,既然为猪脚,每天换一个新娘才是王道。由强奸产生爱情不算出格,既然是猪脚,强奸了某个女人,杀光她的全家,才够爽快。如果你在杀戮与强暴中有丝毫负罪感,立刻有一大堆读者跳起来,大骂作者自命清高。 晋江、红袖、四月天,三家以女性作者和读者为主的网站,里边居然成了男女同性恋作品的世界。如果主角不断背,不拉拉,简直无法让读者产生共鸣! 在纯粹的网络订阅盈利模式之外,天涯BBS所坚持的先网络走红,再实体出版的风格,也迅速变味儿。为了吸引更多的眼球,作者和fans们竞相搏出位。两个作者互喷口水的炒作方式,已经屡见不鲜。自爆隐私,互报隐私,为了炒作故作惊人之语,为了诋毁而诋毁的,种种娱乐界才会发生的手段,在天涯上巍然成风。 然而,无论是起点的色情擦边流也好,晋江的腐女流也好,天涯的隐私偷窥流也罢,读者的眼球终究有疲劳的时候。 有人第一次在闹市裸奔,效果肯定是万人空巷。当整条街道都变成天体浴场的时候,裸露器官便不能再吸引眼球 8、伊甸园 伊甸园 ——当人类明白自己该穿上衣服,便有了让上帝也畏惧的智慧。 2007年,起点中文网推出了一本,《唐朝好男人》,一扫过分意淫和种马的颓废,清新自然。仅仅在一个多月后,同类模仿作品便迅速面世,凭借更新速度和猪脚身边的如云美女,将《唐朝好男人》淹没于道。 2007年,《回到明朝当王爷》,不得不让猪脚娶了十二个老婆。虽然读者评价,猪脚的十二个老婆各有特色。但作品的整体风格却与历史架空类作品的严谨凝重大相径庭。 翻开各大文学网站,无论玄幻类、历史类还是武侠类,如果没床戏描写,简直就不能被称之为书。网络文学在2003年奠定下来的各大流派,在这时终于“殊途同归”,向色情三级大步前进。 但是,并不是越色情就能让读者喜欢。也不是所有作者都适合打擦边球。 2008年,几位网络写手聚会。有人叹息着说了一句,“原来,写色情小说也是需要功底的!” 2008年,某资深写手哀叹。原来每本作品订阅轻松破万,现在读者数量比当年涨了十倍,再想订阅破万却非常艰难。 网络文学这块金矿,在商家们无序采挖下,终于现出了疲态,开始了第二次危机。 也许一个生动的例子可以让读者们明白网站运营商的窘迫。由起点中文网承办的“2008年十佳网络文学作品”评选活动在十月落下帷幕。结果大出读者们的预料,代表起点上台领奖的作品不是红遍一时的《兽血沸腾》,而是一直半红不紫的《史上第一混乱》和《知北游》。 也许起点的总裁候小强先生也明白,尽管网络是虚幻的,网络文学的从业者,却要面对社会主流。色情、擦边、种马的内容虽然有大量读者追捧,拿到公众面前,却不得不顾及一个国家的文化传统和舆论界的评价。 2008年,候小强从盛大空降到起点,出任CEO。上台之后,他着手抓的事情却不是继续挖掘起点的自身盈利潜能,而是迅速吸引传统文学作者加盟起点。三十省作协主席擂台赛,郭敬明加盟起点,韩寒与网络作家pk,一系列噱头让人看得眼花缭乱,本质却只有一个,起点原来的速度流和色情擦边流已经走到了穷途陌路,不得不暂时将注意力从自己的作者团队中挪开,从传统文学领域那边寻找新的资源和发展动力。 在起点与各省作协眉来眼去的同时,17k文学网也大张旗鼓,由中国作协主持,搞起了网络文学十年盘点。 国家作协和省作协的作家们,真的懂得什么是网络文学么?其实未必。但文学网站的运营者们经过了多年的迷茫,终于明白了一件事情,网络文学也好,传统文学也罢,终究还要秉承一个文学的范畴,而不是自己慢慢沦落为色情网站。 作协主席竞赛,十年盘点都刚刚开始。有人说它们像桥梁,沟通了网络文学与传统文学之间的天堑。笔者却希望它们是管道,让传统文学中的优点和网络文学连接起来,彼此的优点互相融合。 毕竟,笔者还希望能看到好的作品,希望能重温网络文学曾经带给笔者的感动。 2/6/2009 用Wii看视频(优酷)的最好办法Original URL: http://blog.lusiming.com/?p=7815 为了能更舒适地看youku(优酷)上面的连续剧,我做了个小程序,自己用下来没问题,欢迎大家小规模试用 注:对于怕自己的Wii自动上网升级,又想享受多媒体的乐趣的朋友,有两个办法
BTW,目前为止除了我自己好像只有一个巴西人在用 功能:
界面预览:播放列表 看Youku里面的A片 随手搜到的几个flash游戏中,个人推荐这个 网址:http://wiiku.lusiming.com/ 如果因为不可预见的因素无法访问,可以换另外一个域名试试看:wii-ku.appspot.com 使用方法:第一步:自己想个用户名先 免注册,无密码,在wii的opera里面添加个链接 http://wiiku.lusiming.com/?usr=you 其中you是你自己想的那个名字,尽量离奇一点,免得撞车 按Ctrl+D,随便做一个,然后再收藏夹里面找出,点右键,调出属性对话框: 将链接内容改成 javascript:void(window.open('http://wiiku.lusiming.com/add?usr=you&url=' + location.href)); 同上,you是你的用户名 全面一点的话,你可以把它改个名,丢到“链接”目录下,这样就做成一个按钮了。 第三步:上优酷,找你喜欢的片子 在播放视频的页面下(单个视频或者专辑都可以,但是应该是到播放的状态),按刚才创建的那个收藏夹按钮或者打开收藏夹翻出链接点一下 正常情况下,你会看到打开一个新窗口,里面有一段繁体字的标题,说明视频创建成功了。如果看到错误,要么是选择的视频网页不对,要么是服务器忙,刷新一下应该就可以了 第四步:开wii,看片 看完后可以选择删除或者置顶 FAQ:补充的一点信息 为什么国内视频网站做不了这个? 没有技术难度,但是任何商业网站搞这个“中文转日文汉字”就会被某某汉字规范委员会逮住罚款。在中国就连字体也必须要有官方的审批许可才能使用。n年前某个品牌的电子词典就因为内带的汉字点阵字库没有报批,全部下架。所以我估计youku自己不会做出这个来。 2/5/2009 (转载)成人版《东邪西毒》:《东鞋吸毒》Original URL: http://blog.lusiming.com/?p=8810 欧阳峰:很多年之后,我有个绰号叫做“吸毒”,任何人都可以学会吸毒,,只要你尝试过甚么叫大麻,我不会介意他人怎样看我,我只不过不想别人比我更过瘾。 欧阳峰:我还以为这世界上有一种人不会光脚的,因为他就是卖鞋的,在我出道的时候,我认识一个人,因为他喜欢在东边出没,所以很多年之后,他有个绰号叫“东鞋”。 欧阳峰:今年五黄临太岁,到处都有妓女,有妓女的地方一定有嫖客,有嫖客那我就有生意.我叫欧阳峰,我的职业是替人联系妓女,就是帮助别人解决性欲,俗称“皮条客”。 欧阳峰:看来你的年纪也有四十出头了,这四十多年来,总有些事你是不愿再提,或是有些人你不想再见,有的人曾经对不起你,也许你想过要奸了她们,但是你不敢。哈,又或者你觉得不值,其实找个女人,很容易。我有个朋友,她的床上功夫非常好,不过最近生活有点困难,只要你随便给她一点银两,她一定可以和你上床,你尽管考虑一下。其实做一个妓女不是很容易,不过为了生活,很多人都会冒这个险。 …… 欧阳峰:离开了金三角之后,我去了沙漠,开始了另一种生活 (在荒山上一个孤寂的房子,一人边擦着大烟枪,边看一人骑马而来) 初六日,惊蛰。每年这个时候,都会有一个人来找我嗑药,他的名字叫黄药师。这个人很奇怪,每次都从东边来,这个习惯已经维持了很多年。今年,他带给我一封手信。 黄药师:不久前,我遇上一个人,送给我一包白粉,她说叫“可卡因”。吸了之后,可以叫你忘掉以前做过的任何事情。我很奇怪,为什么会有这样的药。她说,人最大的烦恼,就是记性太好,如果什么都可以忘了,以后的每一天,都会是新的开始。那你说多开心。这包白粉本打算送给你,看起来,我们一人分一半。 欧阳峰:对于太古怪的东西,我向来很难接受,所以这包可卡因,我一直没有吸。可能这药真的有效,从那天晚上开始,黄药师忘记了很多事。 那天晚上,他吸的大醉,第二天大清早就走了。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要拿那包可卡因,但是我看得出,他有心事。每次见了我之后,他都去嫖一个女人。 …… 黄药师:我能不能请你吸白粉? 武士:我今天只想抽大麻。 黄药师:我以前好像见过你。 武士::何止见过,你曾经是我最好的朋友,但现在已经不是了。你来这里干什么? 黄药师:前不久,我遇到一个人,她送给我一包白粉,她说叫可卡因,吸过之后,不管以前做过什么,都忘了。我很奇怪,为什么会有这样的药。 武士:你看得出白粉跟大麻的区别吗?大麻越抽越暖,白粉会越吸越冷。 黄药师:我们还会再见吗? 武士:不会。 …… (大漠) 欧阳峰:每年都有几个月,人们好像都不愿去嫖。一年前,立春后,我一直没有买卖。整个月,只有一个人来找我。 那人:我想要你帮我介绍一个妓女。她的名字叫李师师。 欧阳峰:她是当今数一数二的名妓,我看想上她并不容易。 那人:只要可以上了她,我不惜任何代价。不过我有个条件,她一定要死在我床上,而且是最变态的玩儿法。 欧阳峰:你为什么这么恨她? 那人:因为一个男人,她抛弃了我弟弟。 …… 那天起,没有人见过慕容燕或者慕容嫣。数年后,江湖上出现一个奇怪的嫖客,没有人知道他的来历,只知道他喜欢和自己的倒影做爱。他有一个很特别的名字叫“独孤求性”。 …… 欧阳峰:你找我? 女人:我想找个妓男。 欧阳峰:嗯……你出得起多少钱? 女人:我家里很穷,根本就没有什么钱,只有一篮鸡蛋和一只驴。那只驴是我娘生前留给我的嫁妆。 (他摇摇头,走近她) 欧阳峰:如果你有心找妓男,你要筹一笔钱。没有人会为一只驴去卖身。嫖男妓是要付出代价的。要是你长得难看,我劝你死了这条心。别以为我对你有什么企图,我只想告诉你,如果要卖……,你会比驴更值钱。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女人:我不会这么做的,要是你嫌钱少,我会一直等下去,我想一定会有人璪我。 …… 欧阳峰:我第一次见到洪七的时候,他刚从戒毒所出来。 (洪七坐在墙角拿着注射器,正在扎针) 欧阳峰:知道我为什么请你注射吗? 洪七:不知道。 欧阳峰:因为我知道你犯瘾了。其实我留意你很久了,我看见你蹲在那堵破墙下,动也没动,看你也不像是病了。你这种年轻人我见得多了,有一点银子就想买毒品,其实吸毒是一件很痛苦的事,吸了毒就有很多事情不能做。你不想种地,又不屑去打劫,更不想抛头露面在大街上卖艺,那你怎么生活?吸毒就得贩毒。这种职业很适合你,既可以帮你赚点银两,又可以行侠仗义,你有兴趣吗?你呀,考虑一下吧,要快一点。你知道的,毒瘾很快又会犯的。 洪七来了没多久,上次那些警察又回来了。在我带他去见种鸦片的村民之前,我替他买了一双鞋,因为穿鞋和没穿鞋的毒贩,价钱是相差很远。 欧阳峰:你们觉得十两银子这个价钱很贵吗?那你们可以找几个便宜点的,唉,那边有几个,不穿鞋的,你给他们几两银子他们就很开心了。那些连鞋都没有的毒贩,你们对他有信心吗?万一失手了,那些警察会晓得是你们指示的,你们想那些警察会这么对你们?我不敢说我的这个朋友的武功比他们都好,但是我现在跟你们说的,是你们一家大小二十几口人命的安全。至少在这方面,你们应该相信一个穿鞋的人吧。 …… 欧阳峰:为了一个鸡蛋而失去一根阴刭,值得吗? 洪七:不值得。但是我觉得痛快,这才是我自己。本来我应该没事的,当时我的抽送没有以前快。我以前快是因为我直接,认为是对的,我就去做,从来不去想有什么代价。我以为我这一辈子都不会变,直到那个女孩来求我,我才发觉我完全变了,我竟然没有答应她,因为我知道你一定不会答应她。那天,我很失望,我觉得我已经跟你鬼混在一起,变成了一个人,没有了自己。我不想跟你一样,因为我知道欧阳峰,绝对不会为了一个鸡蛋去卖身,是我跟你的分别。 (那女人握着洪七的手) 洪七:你在想什么? 那女人:没什么。 洪七:不要为我做任何事。如果我这次真的死了,我也会死的很开心。我陪你上床,是为了那个鸡蛋。鸡蛋我已经吃了,你没欠我什么,别干傻事。记住,还有人在等你。 ……. 三年后,洪七加入GAY帮,并成GAY帮之王。晚年与欧阳峰在大雪山做爱,结果相拥而亡。 (转载)是羊肉还是牛肉Original URL: http://blog.lusiming.com/?p=8807 据美国外交部的内部文件提到,克林顿访问西安时想要吃西安的葫芦头泡馍。当然,此事尚未最后确定。双方原定克林顿去著名的老字号「老孙家」品尝羊肉泡馍,由美方派人打前站试吃。美国总统特别助理伯格5月1日到西安时,老孙家正在装修,不好待客,省外事办陈建便领他上桥梓口回民街「君再来」餐厅,陪客的有西安市委书记,市政府秘书长等大员。泡馍端上来刚吃没两口,伯格问道:「这是羊肉吗?」书记答:「是羊肉,是羊肉。」伯格越吃越奇怪:肉的纤维太粗,「像我们美国的牛肉一样」。陈建就离席询问餐厅老板。老板说是牛肉。陈质问:「怎么能骗人?」老板答:「谁不骗人?不骗人咋赚钱?你不骗人能当官?满街羊肉泡馍,有几个用羊肉?」(注:当地羊肉比牛肉贵)。陈说:「这是美国人!」老板说:「美国人又咋 地?牛肉能把他吃死?嫌饭不好吃你走人!」陈建气乎乎就跟书记讲:「上当了,果然是牛肉」。书记对伯格说「是羊肉」。伯格答「我听陈对你说是牛肉」。原来伯格懂汉语。书记说「你听错了。他说是羊肉」。伯格指著墙上的一幅《晚牧图》问老板:「是这个动物的肉?」 老板顺著书记说:「对,小孩吹的是笛子,骑的就是羊!」伯格很生 气:「你们在骗我!」双方争执,不欢而散。 5月3日官司打到外交部,外交部不敢做主,连夜请示高层。 朱熔基批示:「共产党搞的,都是社会主义,羊肉泡馍用的,都是羊肉!」 李鹏批示:「我是共产党员,从不隐瞒自己的观点。但是今天我不说。」 江泽民批示:「高举邓小平理论大旗,讲政治要从娃娃抓起。」 外交部不得要领,组织学习邓小平选集,找到邓的指示:「一步也不能退!」就给美方答覆:「当然是羊肉!」但美方不同意,拿出一大堆材料,坚持说是牛肉。 5月9日,外交部发言人朱邦造回答记者提问时指出:「中国一贯认为,各国文化不同,发展水平不同,有权根据自己的国情,确定各国的牛羊标准。美国总有人想把自己的标准强加于人,对于这种粗暴干涉别国内政、侵犯别国主权的行径,我们表示愤慨。」 次日,资深学部委员钱学森、钱伟长、民盟名誉主席费孝通、著名科学家等发表公开信,谴责美国政府的无知和蛮横,并对美国同行不能自由表达学术意见深表关注。信中问道:「区区200年历史的美国,有什么资格对拥有5000年灿烂文化的中国说三道四?美国应当把精神放在自己的国内事务上,你们的「热狗」是狗肉作的吗?啊!」 5月19日,《人民日报》头版发表《中国牛羊报告白皮书》,全面阐述了中国牛羊的起源、进化和区划等问题,以铁的「事实」,批驳了美国部分人颠倒黑白、牛羊不分的荒唐论调。 据报导,中方本来准备在天安门欢迎仪式上,由江泽民总书记扭秧歌「猪啊,羊啊,送到啊里去?送给咱亲人克呀克呀林顿!」鉴于美国佬牛羊都分不清,我们很遗憾地「取消了这个精彩的节目」。 6月4日,白宫发言人卖客理说:「中美外交的基石是把愉快带给自己,伤心留给别人。希望双方本著求同存异的原则,尽快达成协议,解决两国领导的吃饭问题。」 另讯,经38轮磋商和研讨,双方另辟蹊径,决定克林顿访问西安时不吃葫芦头泡馍,而改为品尝三原猪蹄,最后在猪蹄的定义上也最后达成共识:只要中国说是猪蹄,就是猪碲,不是也是。据说啃猪啼一能锻炼面部肌肉使政治家的笑容更妩媚迷人;二可以下奶。但不能加盐,否则影响效果。 (转载)盛世末世──我在纽约对冲基金业的这些年Original URL: http://blog.lusiming.com/?p=7805 写得很好看,可以上小报,历史演义版 作者:糖卷果 提交日期:2009-1-7 1:18:00 (引子) “……我们今日的金融系统的弊端来自于,流通性极差的房贷金融产品随着房市的疲软拖累商业信贷,从而继续损害整体经济的发展。”--- 美国财政部长亨利·鲍尔森,2008年9月 “家,不仅仅是一个居所,而且也应该是一种投资。我相信多年以后的历史学家会以金色时代来形容21世纪的头几年的房市。我奉劝诸位要抓住这个历史机遇。。。我在努力刻画一幅今天繁荣房市的景象来解释为何这样的繁荣会延续到下个十年。”--- 美国房屋中介协会首席经济学家大卫·黎瑞,2005年3月 记得当年初一学英语,刚开始的时候,老师特别强调时态的正确用法。那时候看着什么什么现在进行时,过去进行时,现在完成时,过去完成时,等等等等,一时间有些眼晕,心说怎么这么多讲究。还是中文好啊,英文里时态对应的功能,在中文里都被简简单单的几个助词代替了。小学二年级时候的班主任是语文老师,除了记得她当年让8,9岁的我们背诵木兰辞以外,就是强调这个“着了过”印象深了。还好,不管怎么说,初中那时候毕竟年轻,记忆力好使,虽说不能在短暂时间里融会贯通,咱们还可以使出背政治练就的那份儿童子功来死记硬背么。于是就这么解决了。后来上了初三,开始接触英文虚拟语态了,问题严重了。中文里好像没有可以信手拈来的对照字,于是就得努力去揣摩意思,然后再强记前后两个分句的时态套路,才不致闹错,让老师判卷的时候在完形填空那一项废掉的红墨水最多。 虚拟语态啊虚拟语态,学起来花的功夫最多,可是却是现实中最最没用的一个时态。为什么呢?我的感觉,一般人在不得不用到这个语态的时候,想要说的话,一定是带着点儿不甘,无奈,抑或是有点儿伤心,郁闷,甚至于愤懑,忧伤的。大概这就是世事没法十全十美,人一辈子总得有点儿遗憾的意思吧。这层意思与其造成的结果可轻可重;往轻里说,好比秋香姐一个人自言自语,如果早知道需要赶紧造一幅春树秋霜图来救场,当初就多下功夫临摹唐伯虎的真迹了。往重里说,好比劳德诺对小林子悔恨当初不该没发觉岳不群对他卧底的身份门儿清,早知道的话就不会误中奸计,拿假的辟邪剑谱来坑陷了左冷禅的一对招子。 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 小时候有一阵儿时兴看名人名言录,有一句话是这么说的,大概意思是一个人不能两次跨进同一条河流。可是说实话,萨特说存在的就是合理的,那么历史的存在之合理性,不就是因为人总是在不同的时间空间一而再再而三的重复着前人甚至是自己犯过的错误么。我们可不可以说,这是真正的放之四海而皆准的一条真理呢? 贪婪和恐惧,是两个相辅相成而又似是而非的人的特性。至今为止历史上所有的泡沫,背后无不深深的刻上了这两种人性的烙印,在泡沫吹起的阶段,一切都看似美好之极,繁华似锦,烈火烹油,你好我好大家好,共同致富,天有多高,心就有多高;没有你做不到的,只有你想不到的,万事皆有可能。而在泡沫爆裂的过程中,恐惧如同冬天里的北风,透骨生寒,又好比影院里冒烟儿,人们被恐惧攫住了心,只恨爹妈少生两条腿,争先恐后往门口儿挤,谁在这时候嚷嚷一嗓子“让领导同志先走”谁就是傻子。。。 金融海啸,忽如一夜北风来,诚信只被雨打风吹去。在这个时候,如果还能回头看看的话,又有谁不会后悔。恐怕在这个时候,每一句出口的话,都是虚拟语态。人生苦短,生活在所谓千载难逢的这样一个年代,不知应该说是不幸呢,还是有幸。 千载太长,笔下记忆,只争朝夕。 (1) 有时候,你越不想来什么,越是害怕来什么;越是觉得是小概率事件,哎,偏偏就越会发生什么。 2008年,相信对很多人来说都是不寻常的一年,说不定还有着很多的第一次 。对于我们这个创业七年多的公司来说,今年里,也有两件事是头一回发生。一件是大老板罗德经过长时间的计划,拍板请来一个专职做企业文化拓展的公司,3月中在曼哈顿中城36街的摩根图书馆的地下小会议厅租了整整两天来给公司所有老板员工一起培训。另一件事,是9月初公司历史上第一次召开投资人大会,地点依然是摩根图书馆,只是扩大到了一层会议中心。这两件事本来都不是坏事,其实还应该算作是好事,对于一个正在健康有机蓬勃发展的公司,又是处在几年华尔街难得荣景之下的大环境来说,作为公司的至高无上的舵手的罗德,心里对于公司的将来规划,自是有其一番谋划。尤其是前者,在这个时刻请外面的专家,也就是说,非自己人,来给手下培训,或者说是提醒,企业文化的一部分必要内容,自有其中婉转训诫的深意,这也是我们后面慢慢体会才吃透的,后文还会有交代。 这两件事和另外一件事,也就是公司每年一度的七月全体外出度假村开会,有一个共同的特点,就是都是发生在星期一,分别是3月17日,7月14日,和9月8日。此外还有一个共同点,就是在这每一天,美国股市都发生了大跌,盘中历经了剧烈动荡。而造成这些大跌的原因,是在这每个星期一的前一个周末,分期分批的,大公司出事。3月份是贝尔斯登被摩根大通贱买,7月中是两房危机和印地麦克银行破产,9月初是两房被收归国有。 用一句俗的来说,9月的那个星期注定要在历史上划下浓重的一笔。其后几个星期发生的事情,一连串响当当的名字,背后的一个个巨人颓然倒下,你方唱罢我登场,令人目不暇给。纽约这个地方,集中了全球最最顶尖的新闻媒体,在经济形势不好,全球同此凉热的大环境之下,做新闻的倒是过足了瘾,尤其是财经新闻,追着这些大公司,从蛛丝马迹中分析它们的前景,或者说是倒闭的前景可能更恰当,风头直逼海湾战争时期的战地记者,活儿都让他们抢去了。没办法,形势比人强么,那谁谁不是说过,经济挂帅,经济挂帅么。 说起来,这一切的一切,回想起来,贝尔斯登开了个好头,别看它在华尔街五大投行里面排在高盛,摩根,美林,雷曼之后个头最小,可是好比引爆炸药的雷管本身不一定爆破力最强一样,它只是做了多米诺骨牌的第一张而已。1998年夏,当全球还在为前一年的亚洲金融危机慢慢买单舔舐伤口的时候,俄罗斯国家债券信用违约,强力引爆新一轮的金融危机,致使以125倍杠杆做多的LTCM长期资本管理公司的40多亿规模的大对冲基金顷刻间灰飞烟灭,美联储紧急召集几大投行,银行,要求它们不要强行平仓头寸,徐徐图之,以避免金融体系土崩瓦解。和今日的保尔森,伯南克连袂提出的7000亿救市本质上差不多,其实就是牺牲一部分利益,以空间换时间,来争取长期目标的稳定。98年那次是这几大投行联合买入市场,短时间内肯定是要承受不同程度的市场损失,可是这样一来拯救了整个股市债市,长期看是值得的。好比赌场里你做为赌客连猜对18把大,这庄家一直在赔钱赔的面如土色,接下来还怎么玩儿?还接不接跟风的一拥而上一边倒的筹码?如果庄家破产了,发话“系统出故障,今天的输赢统统不算”,是要出人命的。大家各退一步,为了这个系统的长治久安,为了以后能更多的从里面榨钱,各自少赚一些,让游戏能继续玩下去,这才是解决办法吧。可是这时候偏偏有个一直跟风的跳出来,不顾别人的颜色,说“我不!”众人定睛一看,原来就是贝尔斯登。华尔街传言一直就是如此这般。它当年袖手做壁上观,落得了一个人品不够好的名声。 美国这边的中文报纸很多,纽约街头动不动就有个报摊卖《世界日报》,《星岛日报》,《明报》,这些报纸的背景不一,有的是香港,有的是台湾新加坡,办报的初衷也各异,反正不是一致致力于祖国的安定团结的,这点当可以肯定。当然,还有祖国在帝国主义心脏里面楔下的一根钉子《侨报》,这些年来一直伴随我等,走过了蹉跎岁月,理所当然不可不表。就像台湾和香港电影界,对于美国影片片名的译法有很大出入一样,《世界日报》对于Bear Stearns一般译作贝尔斯登,这个倒是和大陆的音译习惯一致;可是《明报》就不,将其译作熊士坦,这和他们把贝克汉姆译作碧咸的粤式音译法倒是大相径庭。想想人家美林,60年代就把公司的标志改成了一头神采奕奕的金牛,拿这来象征华尔街做市大忽悠的本性多贴切, 可这名字里有个熊? 得,这个名字给人印象太深,挥之不去,每每思及它家的境遇,脑海里就浮现出鹿鼎公韦小宝征战尼布楚,对着冻毙僵硬的俄方败军之将图尔布青说的一句话:这名字不好,要是叫图尔布财,就只会发财,不会发青了。 (2) 过去这大半年里,我们经历了华尔街传统五大投行由盛至衰的全过程。从贝尔斯登3月中在联储的操纵下贱卖给摩根大通,到9月中雷曼破产,这中间的时间稍微长点儿,正好半年,可是由雷曼再往后就快得多了,美林被打包甩卖给美洲银行和雷曼是同时发生的事,确切的说,这两件事是相互照应的。 自此以后,短短的一两个月里,高盛和摩根斯坦利的股价就像过山车一样上下乱颠,把股东们晃得晕头转向,又好比赵子龙踏曹营,被大大小小熊市庄家杀了个七出七入。最后高盛和摩根斯坦利高举小白旗,声称我们不玩了,我们集体申请成为商业银行,我们自此和普通传统意义上的商业银行同分财政部救市基金这一杯羹,大家都是道上出来混的,以后还望彼此有个照应,云云。到了这一步,一百多年的投资银行这个商业模型终于发生了根本性的变化,走向了暂时转入幕后的漫漫长路。 这些投行的业务,很大一块收入来源是做大大小小对冲基金的主要经纪,也就是为基金提供融资,托管资产,执行交易。这部分收取的费用和利息非常的可观,尤其是过去这几年。仅仅七年前,人们对对冲基金的神秘感比现在要多得多。传统的共同基金仍然是决定大市走向的根本力量,所有共同基金加在一起的市值规模大概是6万亿美元,对冲基金只有这个数字的十分之一。经过过去五年的高速发展,对冲基金的整体行业规模,就和基金经理的个人财富一样的急剧膨胀,尤其是经过了07年的盛景,全球对冲基金加在一起,已经俨然有两万亿美元的规模,已经再也不是共同基金眼里的小弟弟。 对冲基金和共同基金的一个主要差别在于投资杠杆的使用。美国证交会规定,大部分证券类共同基金一般是不可以像普通投资者那样使用杠杆进行投资的,从这个意义上说,作为散户的我们普通老百姓,比他们幸福,还可以向券商借钱消费买股票。对冲基金就根本不一样,简直根本就是两码事。很多对冲基金的投资策略,是必须建立在大幅度的杠杆基础上才能获利的,如果套利的利差空间非常小,基金就必须通过加大融资规模来提高杠杆,希望能把小幅度的利差放大几倍,十几倍,几十倍,这样,去掉返还券商的利息以后,才有正回报。从投行这些券商的角度来说,对冲基金使用的杠杆和他们收得的手续费利息收入是成正比关系的,所以在经济大好,证券市场空前繁荣的时候,这是一个良性循环。 用杠杆投资武装起来的对冲基金,实际投资的市值成倍的增长;再加上全球证券市场大好,对冲基金吸引了不少共同基金的老客户。此消彼长,终于压倒了共同基金,成为了左右大市走向的一只主要力量。 说起传统共同基金的客户,很多是州政府县政府公用事业人员的养老金,社会保障金,大学院校科研机构的基金会,以及大公司退休账户。这些钱,多年以来一直是放在共同基金的比重多,放在对冲基金的比重少,而且差的不是一点半点。原因无它,只是风险控制作祟。传统意义上认为对冲基金缺乏证交会的监管,投资策略不透明,投资报告效率不高,资本流动性极差,对于风险控制要求很高的掌管广大美国人民退休账户的投资决策人来说,这些都是实实在在的顾虑。 本来么,劳动人民辛辛苦苦干了一辈子,血汗钱积攒下来不容易,每个月两次的工资单,政府自动自觉的帮你扣掉了一定百分比的钱,放到你的退休账户里去,生怕你忽然豪气大发或者利比多作祟,一不留神把棺材底儿给花了,这样做美其名曰是替你强制省钱,好比当年小霸王学习机的广告词儿,为了将来打基础!作为管理这样一笔庞大资本的投资经理人来说,对于风险严格控制,自然也是可以理解的了。不怕少挣点儿,关键是别赔本儿。 自我踏上美国这片土地以来,就影影绰绰的一直时不时听到一个说法,投资于股市的长期回报是8~10%甚至更多。这个说法是如此的深入人心,以至于我经常在脑海里反映出那句话:“一个幽灵,一个共产主义的幽灵,在欧洲徘徊。” 倒不是说这个说法不正确或者是很正确,此时此地不是忙着下定论的最佳时刻。这个理论有很多的数据支持,在这次的金融海啸之前,没有人敢于像祢衡出班骂曹那样,来挑战这个说法的权威性。可是,当人民群众在享受了多年的百分之八到十之后,在经过了热热闹闹的几年股市房市双丰收之后,在看到了对冲基金高风险高回报(主要是后者)的现状以后,坐不住了,要求投资管理人向更高的标准看齐,与时俱进,争取更上一个台阶,把提高投资回报的活动推向一个新高潮。在这种大环境之下,很多机构投资者,把旗下管理资本于对冲基金的比重大幅调高,相应的降低了共同基金的比重。 这一点,我从我们公司自己的组合基金(fund of funds)过去八年的发展来看,看得很清楚。在基金刚刚创立的头两三年里,和其它许许多多的小规模基金开始的岁月一样,投资者多数是来源于公司创办人,大老板的几十年华尔街的关系网,多多少少也能扯上点儿关系。有很多是大老板当年在大摩和所罗门兄弟公司将近二十年的时候结交的同事,朋友,职业伙伴,合伙人。这些人的一个共同特性就是,他们都是富人。动辄上千万的身家,应该说够这个级别了吧。他们很多人提供了自己退休金账户中的很大一部分,在基金早期的时候,这些资本,我们市场部公关赢来的每个一百万的管理资本,都来之不易,有时候甚至是降低最低投资金额的门槛,五十万也可以。 随着时间向前推移,公司的业绩慢慢成长,大环境慢慢从01年的科技股泡沫中恢复过来,我们公司旗下管理的资本的组成,也随之逐渐出现了大学院校,画廊博物馆的信托基金,县政府的养老金,州钢铁工人联盟的退休金,等等。这些投资来源的多样化,是每个人都乐于看到的,它降低了资本成分过于单一的风险,同时也在向未来潜在的投资者作出无声的表示,公司慢慢成熟了,再非吴下阿蒙。 (3) 公司同事里,凯瑟琳是负责公关,市场,和投资者打交道的主要角色。每个月初,当上月公司旗下基金净回报率由财会软件计算完毕之后,我负责计算相关市场基准指数的同期回报,然后生成图表,做成指定格式的PDF文本,最后由凯瑟琳以专用的邮箱发送给成百上千的投资者和潜在客户。 这只是凯瑟琳工作中很小的一个方面,一天当中更多的时候,她是在办公室里和形形色色的客户打着电话,汇报组合基金的表现,或者讨论旗下基金的种种。如果是寻求某些量化数据的请求,她会回来反馈给我处理,如果是关于公司营运,后台,管理,审计等等的,她会报告给公司的CFO或者是审计官(controller)。这个活儿实际上很繁琐,事无巨细都不能疏忽,要对公司投资人的背景,投资历史,投资规模,关系网深度,个人品行爱好,个人财富度做到心中有数,尤其是错综复杂的关系网,不能弄乱,乱了就要出问题。有时候从每月结算的资本报表上看,某个人可能只有25万的原始资本投在我们的基金里,可是他说不定就是一家大规模的资产管理咨询公司的董事,掌握着数以百亿美元计的几百个富裕家族的动产投资方向。这样的客户是绝对需要打叠起十二分的精神来热情洋溢的面对的。 除了对这些客户背景的了解,另一方面,凯瑟琳的这个角色,也需要对我们公司旗下投资基金的性质,回报前景,投资历史,交易风格等等做到心中有数。资本管理说穿了有时候就是这样,在你能够向投资者源源不断的提供稳定可靠,波动性小的正回报的时候,投资者往往没有很多的问题问你,他们希望你能在相对干扰小的环境里做好你的份内本职工作,替他们挣到更多的钱;另外此时的投资人大约心情都比较好,不要说我们的报表做得都比较完善,就算有的细节部分稍有瑕疵,估计他们拿到手,首先眷顾的也会是上月回报百分率,和当前总资产两个对他们来说最重要的数据,如果一看是上个月挣了2%,那就心情舒畅;如果碰巧这+2%还是在标普500指数跌-2%的环境下做到的,那就心情大好。此时大概不会再去花更多的时间,仔细研究基金与基准指数对比的种种量化数据。反过来,如果公司的回报为负,碰巧负的还不少,比如说一个月跌了-5%,投资人拿到报告,惊怒交迸之际,说不定就会仔细研究各项量化数据,细细品味。这个时候,考研凯瑟琳的时候就到了,有时候投资者会打电话来,询问组合基金上月主要损失在什么方向,旗下基金损失的比例,是否除了大市的影响还有其他因素负面作用,比如汇率,流动性,月中交易策略的变迁,等等等等。 投资者心情不好的日子里,凯瑟琳的心情只会更差。还好,她以前是心理学专业的高材生。 在2008年3月和9月中,凯瑟琳接到许多投资人的电话,询问我们旗下基金里在破产的投资银行户头总共资产所占的比重。3月里的时候是贝尔斯登贱卖给摩根大通,当时市场的波动性还算是可以控制的范围之内,而且,贝尔斯登在五大投行里规模是最小的一家,所以按照比例来说,对冲基金在它家进行资金托管交易的比例远没有高盛,大摩多,它倒闭了,做对冲基金的主要经纪这一块业务顺理成章的被摩根大通接手了过去,因为不是破产,没有进行破产程序里必要的资产甩卖清偿,对于过去以它为主要经纪的基金来说,并没有受到本质的影响,只是以后的经纪改成摩根大通就是了。资金没有被锁。 我们投资的旗下基金,以贝尔斯登作为主要经纪的倒真的是没有。有的基金使用了几家不同的投行,除了五大以外,经常使用的还有UBS瑞银,德意志银行,汇丰,瑞士信贷银行Credit Suisse等等,所以综合起来看,组合基金在贝尔斯登的比重并没有多少。 到了9月,雷曼打破了很多人的幻想宣布破产,使得很多基金措手不及,资金被负责接管清偿拍卖雷曼剩余资产的普华永道锁住,从此踏上了和破产法庭,普华永道,雷曼前管理层打官司讨回本金的不归路。和3月那次一样,事发当天开始,凯瑟琳就又接到了惴惴不安的许多投资者打来的电话。 我们知道这次不比3月,很多大基金使用了雷曼作为主要经纪(prime broker),包含所有交易头寸的资金总额远非贝尔斯登可比,而且追回清偿资产的时日漫长,折价惊人,这些基金成为了无担保的债权人,不可避免的需要进行资产减计,并把损失计入到当月表现中去。具体减计多少百分比,没有固定的标准,可是以前的例子表明,减计到25%,也就是二五折,都算是比较保守的估计,很可能最后荡然无存,或是仅仅拿回几个百分点。 我们紧张的开始询问旗下基金。我把收集到的每家基金在雷曼的资本占基金净资产比重统计出来,然后按照权重得到我们组合基金对于雷曼的敞口风险(exposure)总量。单独看最后的这个百分比,不到2%, 并不高,可是现实中后来发生的一切,并没有收受到区区2%的限制。很多对于投资组合的附带损害,都是由雷曼开始。 曾经很担心一家占我们投资额数一数二的大基金,因为他们通知我们,有10%的资产由雷曼经手。我们计算了一下最坏情形,因为这家基金在多头和空头各自使用了1.5倍的杠杆(leverage),也就是每100万元原始资本,利用券商提供的融资,买150万元的股票,同时卖空150万元的股票,这样总杠杆为3倍。如果假设雷曼托管的资产最终颗粒无收,再假设这家基金报给我们的10%是原始净值,这10%也使用了3倍的杠杆,那就是相当于30%基金净值,在一个月里必须减计掉。这账面上-30%的损失,不但对于这家90亿的大基金来说是致命一击,对于我们组合基金来说也是非常沉重的打击,因为它过去几年以来一直是我们旗下基金中表现名列前茅的,因此在我们公司整体权重将近10%。这意味着我们公司的账面上,这个月会马上出现-3%的损失。 在雷曼破产宣布以后,股市进入了疯狂的动荡。雷曼破产同日,原本五大中的第三大,美林银行眼疾手快的把自己卖给了美洲银行,避免了在接下来的一周遭到和雷曼同等的境遇。这样五大就变成了两大。其实这剩下的两大也不怎么大了,高盛和大摩在股市空方的强大力量下风声鹤唳,摇摇欲坠。 凯瑟琳在此时又收到了很多投资人电话,问询大摩做为主要经纪,在我们旗下基金中的权重。我和研究部主管布莱恩走到凯瑟琳的办公室,三个人面面相觑,苦笑道:如果大摩再倒了,他们到时候难道还再来问询高盛的数据么?到那时我们也就可以不用再玩儿下去了。游戏结束了。 (4) 2008年3月17日之前的那一周挺有意思。贝尔斯登在这周大部分时间里一直和破产的谣言苦苦搏斗。股价在星期五的开盘的时候直接腰斩,由60块跌至30块,交易量暴涨到平时的几倍。和一年半以前每股170多块的高位相比,如果这时候冲进去,怎么看也是捡便宜。很多人终于迫不及待的冲了进去,在30块这个价位上放手一搏,下了很大的赌注。 毕竟自从2001-02年科技股泡沫破灭以来,过去的这些年股市房市并驾齐驱的大踏步增长,已经很长时间没有看到像样的大公司倒闭了。贝尔斯登是谁?华尔街五大投资银行之一,那哪能是白给的啊。每年那么多的MBA毕业,念叨的最多的不就是去投行工作么。到如今,突然跟你说这五大之一要破产了,搁谁,都得嘀咕嘀咕,这,可能么?忽悠我们呢吧? 在美国念一个MBA不容易,一般是两年全时上课,学杂费生活费加在一起应该没有十万是下不来的。MBA很少有大学毕业生一毕业就直接去读的,因为身上还都背着本科的学生贷款一大堆,没钱。一般都是工作个两三年,攒了些经验,让自己看起来不是白纸一张,再去申请。所以念完课业繁重的MBA,找到一个理想的工资丰厚的职业,赶紧早日还上欠的一屁股债,是头等大事。读完MBA进投行,这是一条千万人走过无数次屡试不爽的道路,起薪一般都在十万以上,名校的更多,外加几万的签字红包,一下可以解决很多问题。 华尔街过去五年的荣景造就了很多神话,其中最吸引人眼球的大概是年底分红。分红的方式可以是全一次性的给现金,也可以是一部分现金加上一部分公司自己的股票期权,作价低于市面实际股价很多,作为以后套利的激励方式。直接一次性发放现金有一个当时多交税的问题。每半个月一次的工资单,公司自动帮你扣掉了应缴给联邦的税钱,再扣掉州税,如果你住在纽约市,那么对不起了,再交市税。这三样走过一遭了,再往下扣社会安全税,一般是工资的6.5%,然后是健保费。 这些苛捐杂税全扣完了,才是自己该扣的,比如退休账户(401k),医疗保险,等等。一个十万年薪的工作,每一张这样的工资单这样七扣八扣下来,拿到手的净收入大概就剩下了不到三分之二。可是,税率随着收入的增加也是上涨的,一般的算法是会根据税前的毛收入乘以24,得到年收入,然后根据年收入在哪个档,就适用那一档的相应税率。对于一次性发给一大笔红利的这样一张工资单来说,拿到手以后,往往只剩下了一半,甚至还不到。当然,多交的部分,第二年四月份申报个人所得税的时候还可以要回来,不过这样一来,对于习惯了精打细算的我们来说,等于白白损失了多交部分几个月应产生的银行利息,不是吗? 给公司股权作为红利的好处,一是激励我们这样的被剥削阶级的主人翁意识,看看,公司越好,大家才能越好,对吧?二是这样一来实际上起到了留住人才的效果,降低了跳槽的流动性,因为股权的套现需要时间,可长可短,但是一般不会在让你在拿到的第二天,就能欢天喜地的去套现然后走人。其实在那些繁荣昌盛的好日子里,这样说也不大符合实际情况,因为没有什么能真正阻挡住人跳槽的,就算是采取发放现金的分红形式,新的公司也会为了挖到想要的人,欣然同意补偿你年底前还没拿到分红就跳槽的个人损失,这是这个行业的现状。年景越好,人员的流动性跳槽率其实也就越高。天要下雨,娘要嫁人,挡不住啊。 拿2007年底举例子,因为2007年对很多金融公司来说,都是发放红利登峰造极的一年。五大投行年终发放的奖金总额达到了史无前例的380亿美元,相比2006年,总量多了20亿。这些钱如果除以总雇员人数,平均到每个人头上的也有20万。财大气粗的高盛首当其冲,380亿里面它一家独占了180亿。由于这一年当中它家雇员总数由前一年的两万六千多增加到了两万九千多,所以平均数反而比2006年有所下降,大约是60万多一点。 报纸上,电视里,大家莫不怀着复杂的心情热烈的讨论着这个数字。我在高盛的朋友,忽然收到很多亲朋好友的来电,热情寒暄之余不免最终要拐到这个话题上。好比御赐同进士还乡,平常不大走动的街坊邻居忽然摩肩接踵的来串门儿敲锣打鼓一番似的,搞得他还要和不明就里的群众们解释一番,平均数和中位数的差别。其实有哪一家公司不是给高管发的奖金占去了绝大部分呢?高盛的CEO一年拿到的分红总在五六千万之间,公司里顶级交易员几千万是很常见的事,所以说,那个平均每人60多万的传言,被炒的热闹非常,连远在大洋彼岸的国内都恨不得家喻户晓,其实对于这些大投行里工作的普通中级雇员来说,根本不是那么回事。如果说基本年薪十几万到二十万的话,奖金能达到100%的年薪,就是很不错的成绩了。 2002年大环境无比恶劣的时候,和现在08年的情况一样,普通行业的人们能保住饭碗,就已经很知足者常乐了。那时候有的基金的高级雇员,年终拿到了五万奖金,觉得是对他工作表现的轻视,对个人的侮辱。难怪,谁让他和以前享尽荣华富贵的时候比来着。年底拿到手的钱忽然少了两个零,虞兮虞兮奈若何。 其实吧,想想别的行业,有哪个行业是像金融业这样,风水轮流转,好的时候因为特别志得意满,所以差的时候才会觉得身世不公,悲愤莫名。全美平均家庭收入最高的州,是与纽约比邻的新泽西州,大概是5万一年。很多行业的劳动者,付出的时间精力,并不比金融业从业人员少多少,可是一年到头没有分红且不说,到手的收入可能连人家额一个零头也没有。按照我们从小受到的谆谆教导,各行各业只有社会分工不同,并没有高下贵贱之分。哦对了,那是唯物主义者的劳动价值观,大概不太适用于资本主义市场经济,这里所谓的美国梦之一,就是金钱至上,能挣到大钱的人就是成功者,就是整个社会的行为楷模,根本不用老师在课堂上像树立张海迪雷锋那样,还要费那么大的力气;这里长大的人们,深厚的向钱看的意识都是从骨子里向外发散的,好比当年的北京国安,只要联赛里遇见了上海,“打申花不用动员”。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啊。 2007年高盛年底分发的红包差不多是其他四家加起来的总和了,这和这一年中股票的表现以及盈利的水平,倒是很符合的。只能说有人不应该发那么多,但是绝对不应该是高盛。坊间传闻分析,贝尔斯登悍然年底逆市而上,照旧派发不逊往年的红包,其实是管理层心里清楚,这是最后一年,能多分点儿是点儿。看看这一年的股价,美林和贝尔斯登损失了百分之三四十,忠实的反映了盈利的程度。以盈利来衡量,这一年以高盛的大获全胜和其他几家的灰头土脸而告终。高盛发的180亿,甚至比当时贝尔斯登的110亿市值还多许多,也就是说,如果高盛用这部分去买贝尔斯登,是可以办到的。 现在回头再看,幸亏高盛没买。贝尔斯登祸起萧墙之内,它最后的命运,从这一年之中发生的几件大事就已经能影影绰绰的看出端倪来了。 (5) 作为一家只有区区十来个人的小公司,我们并没有采用很复杂的email系统,而是就用微软的Exchange+Outlook,应付日常的工作足够了。Outlook有一个把公用email账户设为公用目录的功能,我们每个人都有权限进去查看。我们一般只设置两个公开的email,一个是专门用来招人的,以前公司刚开张不久,募招CFO,基金分析师等几个职位,猎头和有意应招的人们在Monster.com上看到的联系email,就是这个;另外一个是与所有参与投资的对冲基金,或者是虽然我们还没有投资却一直全程关注的基金用来联系的email。这些基金每月中会向这个email发送本月当前基金表现,月初的时候会报告上月最终回报,以及基金投资比重,策略变化,与大市基准比较,再加上基金经理写的文字报告,我们的组合基金账户金额总览,等等,总之这个公用目录,涵盖的内容非常全,每个月都会有数以千计的email源源不断的发送过来。作基金分析,很多第一手的材料必须在这里找到,因此每个人都把这个公用目录放到了快捷方式,随时打开查看。 除了大大小小的对冲基金不停的向这个email发报告,还有一大类email,是从高盛大摩这些券商经常性的发过来的。像我们这样的组合基金,在挑选投资何类基金进行投资上,不但要关注基金的历史表现,用已经建立好的各类量化指标去计算和基准指数的相对表现,去比较与同类型基金相对差异,更要在基金的软性指标上下功夫。其实说白了就是一个定量,一个定性,两方面缺了哪一个也不行。 定性的讲起来可能不如定量的那么直观客观,有很多现成的指标,只要算好了一个一个的往里套就可以。更多时候,靠的是经验和感觉,还有许多投资的基本原则。比如有一条基本原则是,我们从来不会投资给从未谋面的基金经理,换句话说,在最后拍板投资这家基金之前,我们公司的两个老板,或者用他们的官方头衔,投资执行官,再加上我们几个分析师,会去到他们的办公所在地去和他们的CEO,分析师,操盘手等等见面。然后作为投资前的最终一步,也是必不可少的一步,我们的CFO和审计官会去察看他们的后台运作状况,察看是否与美国证交会规定的各项准则有明显的不符情况,了解他们客户关系部,基金审计,主要经纪的状况。 有人会问,这些基金,我们一开始是怎么了解到然后去主动接触的呢? 在七八年前,公司第一个组合基金开始运作还没有多久的时候,管理的资金规模也小,市场上组合基金尚未形成大气候,那时候筛选基金,很多时候是大老板通过他几十年的人脉网络,通过周边的合作伙伴,以前多年的同事推荐。当年在大摩的同事,那时候说不定就开着自己的基金,做着基金经理,要么,多年的老朋友,会来推荐他有份投资的基金,就这么完成了对这些候选基金的第一次接触。后来随着时间的推移,我们的组合基金管理的资金越来越多,历史表现记录越来越长,也越来越多的进入了人们的视野,在这个时候,会有很多基金主动发来他们的投资策略简介和数据报告。 这里插一句,回头看,在感叹创业难的同时,也体会到了人脉对于成功是有着多么大的作用。想想看,在美国的中国人,能建立起如此庞大而又有深层次的关系网,谈何容易啊,那的的确确都是几十年的积累。作为我们这样的所谓第一代移民,远离父母背井离乡的,有时候想想还是不得不相信血统论。 不管是什么基金,历史回报率和知名度总是成正比的。对冲基金业内每年会开很多次会,会议的发起和主持,一般是高盛,大摩,德意志银行这样的大投行,地点五花八门,当然在纽约这个万恶的金融之都开的会最多,另外比较多的,可能就是佛罗里达,拉斯维加斯这些风景气候宜人的旅游胜地了。当地都有足够应付大型国际会议的饭店,会议中心,在这一点上,倒是全球同此凉热。不过与会的不论是对冲基金经理还是投资者,一般是没有心情也没有时间去游山玩水的。如果是高盛主办的会,那么与会的基金,应该绝大多数都是高盛的客户,以他们作为主要经纪的。大摩的会自然就是另一拨儿。 会议日程非常紧凑,从第一天早上7点半开始,投资人在饭店会议大堂外早餐的同时,就开始了和基金经理分析师等等面对面交流的过程,然后会议一般8点开始,开场白过后,每家基金会在各自指定的单间会议室,和感兴趣的投资者们进行一个小时左右的面谈,然后中间有5分钟的时间,会议组织者敲钟,投资者轮换会议室,去下一家感兴趣的基金,聆听下一个报告。一天当中,如果全参加的话,每个投资者可以面晤七八家关注的基金,了解到许多信息,以备回去更深入的交流。 这样的会议日程可以连续来两三天,强度很大。作为基金分析师,我们的职责之一是要在会议完毕以后,交出一份综合评估报告,按照投资的优先度划分这些基金。对于非常感兴趣的,我们会要求他们把我们的公用email账户归入他们的email分发大名单里。 贝尔斯登相对规模小一些,在我的印象里,没有在佛罗里达等地独自承办过这样大型的投资双方见面会。不过,他们也有一个自己特色的早餐会议,每周都请来一家基金在美轮美奂的贝尔斯登总部大楼举行。在我们的公用email上,原先经常看到这个雷打不动的会议通知,我和布莱恩经常交替去参加。从我们公司所在的曼哈顿中城50街,走到位于几条街外麦迪逊大道边上的45层贝尔斯登总部大楼,并不远。这座2002年才刚刚落成的楼,外观呈现漂亮的八角形,在当时是世界第88高的楼,是贝尔斯登独家所有。在楼里,可以感受到强烈的大公司的气魄,宽阔的一楼大厅,严格的安检,楼内装潢精美的电梯,以及会议室的超高圆月型吊顶,都给我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在2008年摩根大通第二季度报告里,这座已经为摩根大通名下所有的大楼被估价在11亿到14亿美元之间。不知道为什么,虽然我知道这种感觉很怪异,可是我每当路过这座大楼的时候,还是常常想起小时候看过的南斯拉夫故事片“桥”里面,德军指挥官们以及游击队员们不约而同分别说的全片最后一句台词:“可惜了,真是一座好桥!” (6) 2008年3月,那个周末过去以后,无数的人在极度震惊之后开始默默接受了贝尔斯登以每股两块钱的价格被强卖给了摩根大通这个事实。当那个周日晚间这个消息刚刚在布隆伯格财经网站披露出来,相信对于很多在星期五刚刚以30美元一股左右的价格冲进去接盘的人们来说,注定是漫漫长夜,无心睡眠。 两块钱一股,意味着摩根大通为完成这个交易所出的总成本,扣除掉估值十亿左右的贝尔斯登总部大楼,只有2.5亿。不仅如此,联储还提供了三百亿美元的储备金,不过前提条件是,如果摩根大通所持有的贝尔斯登房贷资产负债继续贬值下去的话,头一个十亿的损失,由摩根大通自行解决。也就是说,摩根大通最多只有十几亿的支出。这样的好事儿怎么让摩根大通捞着了呢? 回头再看,这只是金融危机的序曲而已。摩根大通难道就真那么愿意非做这笔交易不可么?肯定不会啊。谁都知道,贝尔斯登的资产负债表上,房贷抵押证券(mortgage backed securities)占了大头。在2005-07年房市如同晚霞般灿烂的时候,贝尔斯登靠组合,发行这些抵押证券产品,赚足了钱;又正好赶上对冲基金的好时代,无数对冲基金为了追求放大倍数的回报,买入了数以几十亿计的房贷及其衍生产品,随着房市的一飞冲天,这些抵押证券的现金流永远是正的,虽然证券本身不像股票债券,没有专门的市场进行交易,流动性极差,可是这并不妨碍基金参考创造这些抵押证券的定价模型将其估值一抬再抬,然后在每个月的投资回报表上,录得几个百分点的正值,从而兴高采烈的向广大投资者汇报。仿佛“虎口脱险”里面,指挥家斯坦尼斯拉斯蹑手蹑脚的回到被德军包围的剧院,向房间里藏起来的游击队员汇报“我给你带来好消息啦!”回头一看,好消息落空了,里面钻出来的是大肚子德军上尉。 在房市螺旋下降的时代,这些房贷抵押证券和房价同甘共苦,成了烫手的山药,眼瞅着估值一路向南,只有出气儿的份儿,没有进气的份儿。时间是贝尔斯登的最大敌人,因为投行业务的本性是要去借钱做生意的啊,而且是借很多很多的钱,几十倍的杠杆。这种短期贷款借的太多了,很多都砸到这些流动性极差的房贷衍生物里面去了,短期贷款一到期,只要还不出来,立马就得玩儿完。如果把那些次贷什么的拿出去卖吧,买家都在杀跌,实在心有不甘。何况,成交价马上就要反映在手里持有的所有没出的货上,所有的类似抵押证券一起贬值,如果杠杆是35倍净资产,只要手上的货贬值区区3%,就能把老本儿赔光,直接就造成了资不抵债,死的更快。 摩根大通并不笨,所谓”shotgun wedding“,原意虽然是未婚先孕被迫成婚,这里形容它被联储强行塞下贝尔斯登的状况挺合适,shotgun就是电影里常见的那种大口径猎枪,终结者2里面阿诺骑摩托追卡车,右手一抬一转就是一发上膛,轰开挡道的铁门门锁,用的就是shotgun。联储用这种枪指着你的头,逼着你来和贝尔斯登共结连理,就算你是小马哥,估计那句”我最恨人用枪指着我的头“也是特指手枪而言的吧。其实这和经典的破产案例没什么两样,换个形式而已,归根结底就四个字,资不抵债。贝尔斯登原本是要破产的啊,只是联储不想让它这么快就歇菜,所以逼着华尔街实力最雄厚的摩根大通来救。 这里编个剧本来打个比方。 洪兴社和东星,都是地下做白粉生意的,各自控制着自己地盘的码头。东星前不久从台湾竹联帮进了一大批货,全堆在自己码头的货仓里,款子还没付,不过因为经常业务往来,迟付一两个月区区小事。可是最近不同以往,政府打击白粉不说,江湖上还突然出现大量白粉,很多单飞的小古惑仔在卖,据传是从云南进的货,纯度很高,比洪兴和东星从南美进的货只好不差。 东星出了麻烦,一个掌握水路运输的堂主被人做了,临死传话给东星的堂把子,那批刚进的货,要赶紧贱价出掉,因为线报,纯度有问题,有人在里面收了钱做了手脚。 东星的问题渐渐的被别的帮会风闻了,大家加快了出货的速度,同时暂时停止了和东星所有的往来交易。东星那批白粉,没人敢接。竹联帮的人,三天两头过来骚扰,逼着还钱。东星其它生意收账,不够顶,资金周转出了问题。东星的人铤而走险,插手了别的帮会势力范围,一场大战下来,实力大减,坐以待毙。 这时候,江湖上几个最有份量的帮会联合起来,要求洪兴接管东星的地盘和人,条件是必须马上出货那批粉,套现多少是多少,先还竹联帮的款子。如果洪兴不管,他们管,届时,就不能保证不会殃及池鱼了。 洪兴手里也有大批存货,而且地盘和东星的相邻,权衡之下,接受了帮会组织的协议。 (7) 2007年8月上旬的一个星期一,我们还像往常一样的来上班,打开公共邮箱,接收基金陆陆续续发过来的当月表现报告。不久,博格基金发过来的一个Word文件引起了我们的注意:本月头一星期跌-13%。我揉了揉眼睛,确定没有看错。这,可能吗? 博格基金公司总部在波士顿,基金经理小约翰是美国最大共同基金之一创始人老约翰的儿子。老约翰在美国投资金融界的江湖地位,怎么说呢,如果把索罗斯这样在全球资本市场兴风作浪的的资本巨鳄比作华山派的剑宗高手,行事乖张。不拘一格,那老约翰这种全身上下充满正统投资理念的学院派就有如和风清扬这样的气宗前辈。对于小约翰这样的名门之后,血统纯正,自己拉一票人马出去另立江湖,很大程度上也算是靠着父亲打下来的名号福荫。不过他并没有再去子承父业再创办一个共同基金,而是选择了某种意义上说他父亲的对立面。 我们公司管理的组合基金,自从八年前就开始投资博格,这很大程度上也是依赖于大老板罗德和博格父子多年的老朋友这层关系。博格的投资策略是典型的股票市场中性(equity market neutral),从来不涉及除了股票以外的其它衍生产品,没有期权,大宗商品期货(commodities),没有债券。博格使用的杠杆,长年累月雷打不动,大约是在200%左右徘徊,对于每100万净资产,买进100万左右的股票,同时卖空100万的另外一些股票。博格公司里的分析师们用自己开发的电脑辅助量化系统,每天跟踪数以百计的以美国市场为主的全球市场的中小型股,一旦股价偏离基本面的若干指标,落到了系统里认为可交易的范围之内,就会给出交易信号。 一支股票可以有很多种基本面指标,在博格基金的系统里可能应用的只是其中五、六个最重要的,但是具体是哪些,连作为投资人的我们都无法知晓。对于市场中性这样一个占所有对冲基金很大比重的投资策略来说,这样的黑箱作业是很普遍的。一个成熟的交易模型从理论上开发出来到付诸实践,离不开量化分析师,程序员,以及操盘手的合作,调试,这样的一个模型从开始作出第一笔实战交易的那一天起就是公司高度保密的核心,在此基础上带来的财富可能就是日后的几亿,几十亿。 博格基金成立于1999年,不出两年基金就已经达到了预定的资产规模,宣布不再吸收新进资本。对于对冲基金来说,管理资产的规模不是个简单的问题,并不是管理资产越多越好。投资的格言之一是,资产规模是回报率的天敌。在这一点上,博格做的很出色,说不再吸收新资本,就不再吸收,不像后来许许多多的基金经理那样,在自己还很弱小的发家之初可以信誓旦旦的对潜在投资人做出这样的承诺,在成功敛财极度膨胀之后,可以把门槛一升再升,最终落到了那句格言的下场,回报率开始显示出相对于资产规模的反作用力,从而又进入了螺旋下降的死循环。 在8月的这一天之前,在我们内部无数次的旗下基金评估中,无论是定量(quantitative)还是定性(qualitative)方面,博格都位于前列。从基金表现上来说,博格并不是最好的,在八年之中年平均回报将近12%,最近5年每年不到8%,这个数字乍一看,比不上很多牛市指数基金(index fund)。但是,衡量一家对冲基金综合能力,我们更看重的是它的波动性,以及在下跌市场环境下的表现。在近八年的生涯里年博格的年平均波动性是5.9%,更优异的一项指标是最大降深(maximum drawdown),只有-4.1%! 这个最大降深的含义是指一个基金的整体回报,当然也可以是股票股价,由最高点下降到最低点所跌去的百分比。这个-4.1%之所以匪夷所思,只因为在过去的这八年里,美国股市经过了科技股泡沫破灭和911的双重打击,这样的情形下能做到最高到最低只跌这一点,实在是很了不起。用同期的罗素2000增长型中小股指数对比,后者最大降深是-63%,也就是说,如果投资这个中小股指数的话,在这八年之中存在着那么一个阶段,投资人开始的100块只剩下了37块。这发生在什么时间呢?答案不难估计,是从2000年3月开始到2002年9月结束,时间上正好是上一个大熊市的起点终点。这个指数同期的年平均回报率是3.7%,是博格基金的30%,波动性是26%,是博格基金的4倍。换句话说,博格基金以不到四分之一的波动性,换来了三倍于基准指数的回报率。 在我们六年以来的印象里,博格基金是安全稳定的代表,也是我们在每次基金综合分析评估的过程中花费时间最少的一家。如今竟然在短短的一个星期里,就跌了-13%之多,这怎么能不让我们吃惊呢。肯定有什么事儿不对了。 这天中午,另一家有份在博格基金投资的同行埃文斯敦组合基金的经理,也是罗德的老朋友亚当打来了电话。电话显然是关于博格基金的。我们全体参与了这个电话会议。看来不仅仅是博格一家的问题,几乎所有执行定量证券市场中性策略的大对冲基金,全都在八月初这短短一周内,出现了大问题。 (8) 作为大投行的代表,高盛和其它若干家一样,除了拥有自己的内部交易平台(proprietary trading desk)用来交易高盛自己的钱以外,在公司内部另有一个类似资本管理公司的部门,来掌管外部投资人的钱。旗下可以有不同的基金,策略遍布股票多空(long-short),固定收益(fixed income),私有化收购(private equity)等等,其中自然也包含一支以定量化市场中性为主要策略的基金,取名为全球阿尔法基金,掌管的资产在一百亿美元以上。 在对冲基金业,这支基金的名号很响,很大程度上自然也是因为名字前头加了高盛二字,就好象医治跌打损伤的膏药,虽然市面上很多种牌子,可是只要认准了前面带有同仁堂标记的,就会买着省心,用着舒心,贴着放心。 不过,不知道怎么回事,最近两年高盛全球阿尔法基金的日子不太好过。在2006年全球房市如火如荼,股市芝麻开花的大环境里,这支基金跌了-9%,在2007年头七个月里,又跌了-16%。在八月初的短短几天里,这支基金跌去了-25%到-30%,其中包括两天跌掉-15%这样不可思议的走法。与此同时,市场上执行同样投资策略的另外几个巨无霸--地义萧基金,高桥基金,文艺复兴基金,艾鸠耳基金,也都不约而同的大跌。市场上开始出现了流言,传说有一两家大基金由于多空两方面的倾轧,被主要经纪银行出示了追加保证金通知,引起了大规模的抛售。大市也应声下跌,标普五百指数月中跌去了-7%。 市场中性这个策略说起来容易,其实这些基金往日的成功,说到底最值钱的就是他们视为公司核心机密的定量模型。一个成功的模型,开发起来可能是许多人几年的努力。在这些基金中经常能看到很多中国人,因为我们相对于老美来说,毕竟数学好,计算机功底强一些么。像地义萧基金就很著名,因为它麾下收募了很多当年参加过国际奥林匹克竞赛的中国尖子生们,不少是拿过金牌银牌的,至少也是参加过国家冬令营集训队的;参赛科目主要是数学,计算机,物理这三科,因为对数理计算,编程能力要求很高。如果哪位有过这么辉煌的历史,写到简历里去,绝对会被这些基金另眼相看。 毕竟,作为定量交易策略模型的一环,大量的公式计算,再转化成成千上万行的C++程序,效率太重要。执行一笔大块交易过程中,指令到达交易所相差几十毫秒,很可能就决定着最终能不能在所需要的价位上交易得来足够的砝码。大家都在抢,这几十毫秒的差别,体现在程序算法上,可能就是普通人和尖子生的差距。 艾鸠耳的创始人克利夫,原先就是高盛的资产管理部的定量策略指导,他带领的团队开发出了后来为全球阿尔法基金一直沿用的股票证券以及汇率交易模型。另外他本人还是学术界的大拿,在投资组合管理杂志和金融分析师杂志上刊载的文章,有几篇是我们这个行业的必读。我有幸拜读过他一篇关于条件beta的大作,依照他的思路,写了程序去算我们投资的基金市场风险敞口的历史变化和回报率之间的相关性,受益匪浅。 至于文艺复兴基金(Renaissance),这就更是华尔街对冲基金业的一个传奇了。它的旗舰基金也是旗下历史最长的奖牌基金(Medallion),从1994年以来,去掉管理费和增值费以后的每年平均净回报高达百分之三十几,它家的创始人西蒙斯,原先是纽约州立大学长岛石溪分校的数学系教授,十几年前在创建这个基金时,和他一起来的还有其他不少系里的同仁,几乎就是连锅端。不过在获得了巨大成功的同时,西蒙斯回馈给学术界的也非常可观,除了石溪分校长年累月获得源源不断的大笔捐赠之外,位于长岛的世界著名理论物理实验室之一,布鲁克海文国家实验室,也有西蒙斯的无偿捐款。 在冷战结束以后,整个理论物理届经受了空前的冷落,尤其是八十年代末就是年代初超级对撞机项目下马以后,一大批物理学家失业,美国科技预算里高能物理方向的经费锐减,布鲁克海文也不例外的受到影响。留在研究所里的永久职位虽然并没有被砍掉,可是大家一起减薪,和日本企业的做法类似。进入共和党执政的年代以后,因为2003年初那场臭名昭著的战争,美国被拖下了深渊,用国家预算去填每天军费十二个亿的黑洞,导致以国家自然科学基金会和国家卫生基金会为首的几大科研经费来源极度紧张,本来就捉襟见肘的高能物理界,更是惨淡经营。在这个时候,西蒙斯出手了,向布鲁克海文实验室捐赠了一千四百万美元的经费。 我曾经有幸去文艺复兴基金的总部调研。由曼哈顿过皇后区大桥,向东在长岛快速路开上一小时,再向北开15分钟到了长岛海峡,隔海相望的就是康涅狄格州,在水天交际线微微的能看出轮廓。沿着海岸线修建的长岛最老最早的公路北方大道,右手一侧是一派田园风光,老式庄园豪宅的轮廓不时在群树枝叶的缝隙里时隐时现,左手一侧是帆船汽艇和大小游艇停泊的港湾,人们一家子自驾出海的嬉闹景象。就在这林荫道上开上十分钟,就来到了占地50英亩的文艺复兴基金的总部。外表看上去平平无常,两层的棕色楼房平摊开,露天的停车场里虽然不乏德系名车的身影,可更多的也是普通美国人喜闻乐见的日产家庭用车。考虑到这支基金十几年如一日的成功,它家的雇员早就成为千万富翁的应该不少,这样的第一印象应该可以说是非常低调的了。 在大厅正中央的是一块匾,布鲁克海文实验室的上下全体员工都在上面留了签名,以表达他们发自内心的感激之情。西蒙斯本人更像是个满腹经纶的学者,穿着棉线衫,一条灯芯绒的裤子,花白胡子花白头发,背微微的有些驼,与他出身名校教授的身份倒是更相符些,一点也不像人们印象里华尔街基金经理那种浑身上下西装革履笔挺,头发梳的一丝不乱油光水滑,脊背高挺,扬着头恨不得用鼻子看你的派头。这样的一位老人领导下的研究团队里,俄国人很多,非常的多。原因很好理解,俄国人聪明啊,计算能力出了名的强悍,要不怎么国际象棋大师全是出自俄国呢。 与其说这是一家大对冲基金的本部,我看更像是一个大学的某自然科学系的主楼。 每个星期二的早上,所有的分析师都要集中在一个大会议室里,研究当前市场策略,模型执行状况,新的参数理论,新模型建模的进展,等等等等,和普通学术讲座研讨会并无二致。长长的走廊两侧是一间间办公室,每个分析师都有自己的房间,里面共同之处除了桌子上的并列大屏幕彩显以外,墙上都有一大块黑板,写满了偏微分方程,傅立叶级数等等,罗马字母横飞,让人恍惚之间以为时空交错,来到了大学讲堂。其实基金麾下的分析师,很多也不仅仅是分析金融市场,有的人招来以后的主要工作,就是研究全球最近二十年的气候变化。貌似和金融市场关系不大,可是如果能找到大宗商品交易期货,石油天然气,电力,农作物等等的价格和天气反复之间的相关性,自然而然的,这份工作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真正计算的核心力量来自地下,所有大型计算机的储存地。随便走进地下一层的一间房间,强力空调控制的恒温之下,宽敞的房间里一人多高的大型机六台一组的排成几组,天花板上十几公分直径的管线专用管道交错纵横,仿佛在时刻提醒着来访者这里位居全世界前三十的强大计算能力。总部配备有应急发电机,不是一组,而是两组,主发电机负责给所有的计算机提供支持,以保证最长两个星期的电量,而副发电机的功能是保证主发电机的能量。两个星期足够长了,如果天有不测,紧急情况下,这么长的时间里,基金所有的头寸可以徐徐交易出清。另外,每个月会有油罐车来递送发电机需要的柴油。这个庞大的后台系统,保证了文艺复兴基金这个庞然大物的运转。 奖牌基金自从1993年以后就早已对外关闭,不再接收外来任何投资,后来因为表现实在太好,在管理资产不断膨胀之下,又开始逐步的归还外部投资人的资产,时至今日基金里已经不剩下多少外部资产,倒更像是一个高盛这些投行的本身交易平台,交易的全是自己人的钱,也就是这十几年来,每年收取的管理费增值费,滚雪球式的膨胀总和。这支基金的规模已有70亿之巨,可想而知数以百计的员工平均占有的规模。 有的时候,一天当中纳斯达克或者纽交所大部分的交易量,都由奖牌基金产生,因为它的策略是频繁自动交易,每天上上下下可以有很多笔,吃进微小的差价套利。在这种形势下,文艺复兴在06年推出一支新的机构基金,面向对象主要是机构投资人,最小投资也要两千万。由于名声太显赫,投资人蜂拥而至,创下了一个月里,接受十二亿美元投资进账的记录。很多对冲基金,终其一生也从未筹集到这么多钱。 难以置信,像文艺复兴,艾鸠耳,地义萧这些声名显赫的基金,也未能幸免这一波巨量抛售的狂潮。这些被引以为核心的量化交易模型,到底出了什么问题呢? (9) 在高盛旗下的全球阿尔法基金,量化交易模型主要关注六个方面的参数:盈余水平(earnings quality),当前定价(valuation),盈利程度(profitability),股价变化趋势(momentum),分析师看法(analyst sentiment)以及管理层影响(management impact)。在这几个指标上建立起来的交易系统能够根据当前的股价水平,给出买进或者卖空的信号。很多量化基金的模型都与此类似,加上广泛采用高频交易,贡献了市场相当部分的交易量。 我们曾经在这类量化基金年景好的时候--也就是07年8月之前--有一次电话会议中询问过,既然基金的表现如此稳定,为什么自从三四年前以来一直就对所有投资人关闭,不再接收新的资金进来。得到的回答是由于交易对象主要是罗素2000指数(Russell 2000)相对应的中小股,由于股票流动性(liquidity)的限制,不可能把基金的规模放大很多倍,而且根据内部的虚拟交易模型验证,如果管理资产规模比现今扩大仅仅一倍,那么交易手续费就会蚕食掉大部分盈利。可见这样的高频交易模型(high frequency program trading)里,价差套利被压缩到了多小的程度。为了加大套利空间,快速有效的一条路就是加大杠杆。 前文提到的博格基金的杠杆只有200%,也就是做多100%同时做空100%,相比其它大基金这实在不能算是很高。高桥旗下的统计机遇基金在8月之前,做多用了369%的净资产,做空用了365%,总计734%。艾鸠耳旗下的绝对回报基金,做多991%,做空1079%,总计杠杆率达到2070%,也就是说每100万元的净资产,艾鸠耳拿来向主要经纪的券商融资买入991万元的股票,同时再卖空1079万元。 这样可观的杠杆率之下,回报又有多高呢?在07年前六个月,艾鸠耳绝对回报基金净收4.3%,而高桥损失了-4.3%。 太多的钱,追逐太少的机会,这就是绝大多数量化市场中性基金的现状。 8月13日雷曼兄弟公司分析师马修罗斯曼在电话会议中提到,在月初发生的量化基金同时大规模亏损,如果按照他们自己的模型,那应该是10000年才有一次的事件。别家投行的分析报告里也首次提及了相当于25倍西格玛(sigma)的极小概率事件发生几率。 夸张啊。 在统计学里,西格玛衡量了正常状态下偶然事件发生的几率。偏离平均值正负一倍的西格玛之间的发生几率大概是67%,两倍就上升到了95%,也就是说,二十次里只会发生一次偏离在这个范围之外的可能;如果再继续扩大到三倍,这样的极小概率事件发生几率只有0.3%,也就是说,三百次里大概会有一次。如果是六倍的西格玛,那么有99.99996%的可能不会发生,以天计,相当于2500000天里只有一次。 这样极小概率事件,在8月初已经连续发生了3次,在3天的时间里,大多数严格按照既定交易模型执行的量化基金,平均跌去了-15到-20%。直觉告诉我们,如果模型告诉我们这些事情根本不会发生,可是现实里市场上实实在在的发生了,那么模型和市场之间,只能有一个是对的。这只能是市场。市场,永远是对的。 无论哪家基金,采用的模型如何的高深莫测,它们之间有很多特征是相同的,不论交易的对象是股票也好,可转换期权也好,归根结底,对于基本面观测的指标大抵上就那么些,如果将这些指标作为参数写到交易模型里去,那么考虑到这些量化基金的规模,和它们广泛应用的高杠杆交易率,对于那些最能引起注意的股票来说,每一支身上集中的资本规模,是相当惊人的。这就是所谓的集中风险(concentration risk)。 在所有量化交易的对冲基金里,单向做多的基金资产总额大约有一万两千亿美元,但是这部分基金杠杆用的少;相对应的,采用多空策略的基金总额大约是两千亿美元,可是这些基金广泛采用平均四到六倍的杠杆,所以使用的实际资金总量也有一万亿之巨,加在一起,保守来算,大约有两万亿美元的资金总量。八月初的头两周,那些被这些基金集中拥有的股票,跌幅远远超过了那些相对冷门的股票。同时,越是使用杠杆多的基金,跌的越惨。 全面否定那些交易模型,大概也是不合适的,在常规的市场环境下,这些交易模型给基金经理带来了持续稳定的现金回报。可是做这行的都是人中龙凤,英雄所见略同,想到的点子全都一样,赚钱的股票也都是殊途同归。问题来了,当绝大多数人步调一致一起赚钱的时候,是谁在赔钱?反过来说,当这种一荣俱荣的情形成为潮流以后,接下来是不是就会一损俱损呢? (10) 要想找到07年8月初在量化对冲基金领域产生大跌的根源,我们还是要去看看这之前的两个月,对冲基金业界都发生了些什么。 在一个月之前的07年7月11日,总部位于澳大利亚悉尼的基点基金公司爆出了一个不大不小的新闻。在群发给投资人的email每月报告里坦诚相告,旗下的太平洋圈基金在6月损失将近-10%,另一只收益阿尔法基金损失-14%。乍看上去,这个回报率负得还不算振聋发聩,但是引发这封特殊报告的真正原因,如email其中所述,是由于7月10日发生了一个特殊事件。什么事件呢?专门负责债券评级的两家权威机构,穆迪和标普(Moody’s,Standard&Poor)对几百只大多是2006年发行的次级房贷债券降低了信用等级。 这封email写到这里,话锋一转,不无幽怨地续道,虽然我们已经很努力的避免了2006年发行的那一堆次级贷,可是我们旗下两支基金所拥有的其它大部分次级抵押贷款衍生物,根据按市值计价原则,价格遭到了华尔街券商投行们的无情打压。这种不分青红皂白一视同仁的强大卖压压力,造成了市场上愿意以买方喊价成交的交易寥寥,极大的降低了这种产品的流动性。这些都不在我们能控制的范围之内,我们对此无能为力。。。 其实基点的真正目的,是要对可能出现的大规模投资人季度赎回加以设限(gate on redemption)。作为基点的基金经理,应该心里很清楚,根据基点基金与投资人所签下的协议,投资人在初始投资满了规定的锁资时限(lock-up period)以后,是可以按季度在每年3,6,9月底和年底提出赎回要求的。基金回报率如此之差,短时间内能寻求到新的大笔投资的可能性是微乎其微,那么,如果投资人硬要分期分批的按季度赎回,按照当前的市场条件,手里满把的次贷债券,只能硬着头皮拿出去跳楼价甩卖,且不说什么价成交,连卖的出去卖不出去,都得打个问号。如果不在此时此刻赶紧来个赎回设限,那么再过两个月的9月底,拿不出投资者需要的赎回资本,如之奈何? 是顾全面子壮烈牺牲呢,还是发扬厚黑,先让自己度过难关再说?基点的经理们,识时务者为俊杰,显然已经做出了最合理的决断。 。。。存在的就是合理的,管他呢。哪怕我们公司坐落于澳洲,名为太平洋圈基金,实则连万里之外的美国加州次级房贷都敢大手笔的买进,谁让加州临着太平洋呢,技术上来讲,这不能算是犯规,对吧?虽然基金创立之初,说得好好的是采用多重策略,但是既然我们慧眼见识到了次级房贷背后巨大现金流带来的投资机会,我们又怎能放任自流袖手不理呢。直到今天,就算评级公司给出了未加区别对待的负面评级,损害了未来这类产品的交易潜力,但是我们坚信现金流还是不会受影响的,因为你们投资人当初把钱交给的是一群时刻以投资人利益为出发点为己任的管理者,这是我们精心做出的投资决定,我们并没有错,错的是那些评级机构,以及交易这类产品的中间商们。按市值计价,不是这么个计法的。今天我们之所以做出决定对赎回设限,为的也是投资人全体的利益,防止出现不负责任的甩卖损害到大家的利益。我们这样做目前你们可能还不会明白,甚至还会有抵触心理,可是将来终将有一天,作为投资人的你们,会懂得我们的良苦用心。。。 我把这份报告前前后后看了又看,渐渐的,好像我也明白了基点基金经理们的良苦用心。前一阵子评选八十年代的流行语,其中有一句”理解万岁“,可能是年代久远,记不清背景了,不过记得有人拿来安到倒爷头上?那时候,不是讲究严惩投机倒把么。 基点基金买进大量次贷证券这件事,没有掀起太大的波澜,毕竟说起来,这是一家澳洲的基金,天高皇帝远,印象里自然就打了些折扣。虽然5月底的时候基金规模还有9亿5千万,毕竟没到10亿的坎儿,还不足以震动眼球。可是7月底,30亿美元规模的南木基金的出事,就不同一般了。 南木基金的创始人杰夫拉尔森,在2004年以前任职于哈佛大学基金会属下的久负盛名的哈佛基金管理公司做基金经理。哈佛的基金经理,每个人都有很强的背景,哈佛基金管理公司也是业内公认的牛人汇聚之地,在众多牛人努力下,价值200多亿的哈佛基金长年平均年回报率达到百分之二十以上,无论从资金数量和回报率上来讲,都堪称全美高校基金会之中的翘楚,绝对对得起哈佛这个名号。但是从哈佛基金管理公司跳槽出去,拉上一票人马单干,创立自己的对冲基金的人也颇有几位,究其根本原因,黯然销魂者,惟财而已。 这么大的基金规模,这么好的表现,如果是普通的对冲基金,恐怕每年收入的管理费加上绩效费,分成也非常丰厚了。保守的算一下,如果基金规模是100亿,每年就算只有10%的回报,那么按照基金业平均水平,1.5%的管理费相当于100x1.5%=1.5亿,20%的绩效费相当于100x10%x20% = 2亿,加起来有3.5亿。去掉员工薪资,公司固定支出等等花费,剩下个两三亿是没有问题的。基金经理合伙人至少能拿到里面的百分之七八十。可是在哈佛这样的情形是不会出现的,因为不管怎么说这也是高校机构,不是基金公司,就算赚了再多的钱,也都是哈佛基金会的钱;换句话说,基金经理们只有一个客户,那就是哈佛大学。 2003年杰夫挣了一千三百万,相比之下哈佛在这一年发给所有基金经理总共一亿。就这样的水平,经由校刊披露出来以后,还引起了号称精英中的精英的哈佛学生以及校友们的不平与争鸣。 鹿鼎公韦小宝当年被康熙逼着去灭天地会余党,又被天地会余党逼着去灭康熙,两下里夹攻,心情激荡之下,大叫”老子不干了“,估计就是这个效果。 杰夫就是在这样的一个环境下,顺应潮流,在哈佛呆了13年以后终于不干了,04年扯了面旗子另立山头,建立了南木基金,一启动就是24亿美元的规模。如果说澳洲的基金像是民国地方军阀,比如说阎锡山的部队,那么根红苗正的哈佛基金经理自己的基金就如同中央军嫡系整编七十四师一样。话说哈佛对待反水儿的同志还真是不薄,一出手就是5个亿的投资砸向了南木基金。基金利用了大量的杠杆,买卖企业债券,股票。可是随着2006年美国房市到顶,杰夫在哈佛基金管理公司时的好运气似乎用完了,06年全年基金跌了-10%。在07年上半年,基金缓慢回升,赚了几个百分点的回报,不料进入7月份,在大市急剧恶化的信贷环境下,基金持有的公司债券(corporate bond)和债券掉期合约(CDS: Credit Default Swap)部分大幅贬值,出现了严重的亏损,7月一个月就跌去了-60%,到了8月3日,基金缩水到了只有14亿的规模。以哈佛为首,连同东北大学,斯瓦斯摩学院,罗切斯特科大,怀俄明大学等等十几所高校的信托基金损失惨重。 在第一季度末,基金持有的股票总值曾有64亿之巨,也就是相当于215%的基金资产净值,这还不算持有的债券及其衍生物等等最直接造成损失的市值在内。投资杠杆,又一次担当了成也萧何败也萧何的角色。 在2004年杰夫创立南木基金伊始,我们曾经试图接触,了解交易策略,交易工具,使用杠杆这些投资基金前期调研(due diligence)必做的工作。在几次交换email过后,我们得出的结论是,南木不需要我们的投资,杰夫甚至很直白的告诉我们,他们的投资理念不适合我们这样的小型组合基金。其实说白了,我们所能给出的投资额对他们来说太微不足道。不过,在这些email其中,最后迫使让我们打消了继续与其交流下去的念头的一段话,是杰夫以他过去几十年的使用投资杠杆的成功经验,来说明一旦他再次觉察到使用巨幅杠杆(10倍以上本金)的必要性,会毫不犹豫的再使出狠手进行投机。 07年8月3日,在给全体投资人的信函中,杰夫坦承,基金名下持有的全部金融产品,已经作价悉数贱卖给了对冲基金业的巨无霸,总部位于芝加哥的堡垒基金。貌似,堡垒基金继06年阿玛兰诗基金(Amaranth)崩盘之后,再一次的当了低价收购的赢家。貌似。 南木基金彻底的成为了历史。 (11) 现在我们可以说,运用杠杆进行投资,并不能使投资的对象看起来更诱人。它的作用其实很简单,只是成倍的扩大投资回报而已。正负皆是。07年8月份发生在量化基金业的大跌,就是一个非常典型的负面例子。 我们内部曾经讨论过诱发这一切最可能的原因,有一种可能是,在6月和7月基金业和大市发生的异常波动,使得投资人本来就已经绷得紧紧的神经再也不能忍受下去,从而决定分期分批的减少风险,从桌上撤出筹码。对于定量市场中性基金来说,很长时间内,由于几支龙头基金的代表在长时间的牛市熊市循环中均能赚钱,再加上对于神秘的黑匣子交易模型的图腾式的崇拜,使得人们相信这样的基金是不会赔钱的,只是个赚多赚少,和需要多长时间达到自己心理目标回报率的问题。实际上,接连两个月的赔下来,投资人动摇了,然后一看,发现这类基金共同之处是流动性比较好,可以在季度末甚至是月末赎回,那就大笔一挥,决定了,就从它们身上开刀吧。 另外一种可能和高盛有关。高盛的高层们可能原本没有对旗下的量化对冲基金在过去12个月里面惨不忍睹的表现太多关注,因为毕竟资本管理公司这样的商业模型,是建立在收取管理费和绩效费基础上的,玩儿的都是别人的钱。虽然在量化基金业内,全球阿尔法高达100亿美元的规模已经是个庞然大物,但是高盛从中得到的收益只占高盛公司总收入的一小部分,用来交易公司自有资本的交易平台产生的效益才是大头。但是,在过去的一两个月发生在贝尔斯登的两支基金的事情,让高盛的高层们终于下决心重新重视起量化对冲基金来,尽力去抢救,不让它沦为和那两支基金同样的命运。这样做,也可以使公众媒体的注意力转移,把高盛和贝尔斯登区别对待开来。 还有一种可能,就是高盛比别人更早的意识到,量化交易模型可能出了问题,需要更改。无论是更改交易模型还是抢救已经损失三十亿之巨的基金,高盛先采取的最合理的方案,就是减少杠杆,这意味着在多方,也就是买进的股票的进行减持;而在空方,正相反,需要对以前大面积卖空的许多股票头寸进行补仓买进,从而降低空头的比重。 到底是不是高盛率先打响了业内降低杠杆的头炮,我们已经无法查证,毕竟市场的交易谣言不能作为下结论的根据。但是不论是哪一家大基金先迈出了这一步,带来的连锁反应是惊人的。 由于这类基金资产规模巨大,而且使用的杠杆也是股票类基金里最大,由于很多家持有相同的股票的同时卖空另外一些同样的股票,一旦有哪家率先减持,对同僚们造成的打击,是双重的。也就是在一两天内,普遍地,基金账面上多头的股票价格狂跌,同时空头的股票被惨遭轧空,节节飚升。在价格达到了交易模型规定的界限后,触发了自动平仓,而这又给另外一些更多的基金带来了新一轮的双重打击。作为对冲基金的主要经纪,投行们在这场游戏里面扮演的角色无疑是火上浇油的,强行止损平仓,在实践中往往给市场带来巨大的波动。由此多重因素下引发的恶性循环一发不可收拾,创造出了两个交易日里不计其数的此类基金多方空方共计损失-20%多的极小极小概率事件。 在八月中,高盛为了挽救陷于困境之中的全球股票机遇基金(Global Equity Opportunity),在公司内部注资20亿的同时,为了积极的从外部投资人哪里争取吸纳更多的资金,主动大幅降低了绩效费的门槛。 原先基金的费用是这样的,管理费(management fee)每年占资本的2%,绩效费(performance fee)占毛利(gross return)的20%,也就是说,如果年回报20%,那么这20%里面的20%即4%是收取的绩效费,加上2%的管理费,一共6%的费用归高盛所有。投资人拿到手的净回报(net return)是20%-6%=14%。新出台的政策下,绩效费为多于10%部分的10%。也就是说,头一个10%的毛利是不收取任何绩效费的,称作最低回报率(hurdle rate)。从这之后才收取10%。在上面的例子里,还是年回报20%的情况下,绩效费只有(20%-10%)x10% = 1%,加上管理费2%,总共3%。也就是投资人实际得到的净回报是17%,多出了三个百分点。 3%,已经相对于1年期国库债券的收益了,说明高盛为了争取新的资本投给旗下的量化基金,已经很有创造性的表达出了诚意。投资者也纷纷投桃报李,包括AIG的前主席格林伯格在内的几家投资信托基金,在这个时候追加了10亿。其它基金也效法高盛,市场在新的资金注入下,慢慢的恢复了。 在这类基金大跌之初,由于市场的过度反应---市场好像永远都只能反应过度,不论涨跌---我们曾经争论过,到底目前应不应该积极的追加我们有份投资的量化基金,以利用这个看起来应该会是很短暂的投资窗口,而不是跟风,人云亦云,也和被市场波动惊吓过度的部分投资者一样从这类基金里撤资。不过,在市场经过短暂的两周后稳定下来的时候,我们发现我们终究无法回答一个问题,那就是,究竟是改进了的量化模型在最短时间内起作用,多空双方选股能力有所改进,从而导致了大市的稳定呢,还是外部新进来的投资,稳定了大市? 无论新进来的投资是30亿也好,是50亿也好,只要是交给这类基金的基金经理们去投放市场,必然还是买进超跌的和卖空补仓的股票。如果再考虑到杠杆的作用,哪怕比起原先来已经很有限,体现在交易上的效果,肯定和当初减持的效果是正相反的,不管是买多还是卖空。从这个意义上来说,我想我们已经对问题有了答案。 我们最终没有再追加投资。 (12) 现在我们终于可以来谈谈造成07年中这一波又一波动荡的发动机--贝尔斯登公司了。 07年7月17日,73岁的贝尔斯登公司主席兼CEO詹姆斯凯恩,以一个极不寻常的方式--亲自给投资人写信,宣判了自己公司旗下两支对冲基金的死刑。信中写道:”。。。亲爱的尊贵客户们:让我利用这个机会来给你们一些最新的进展,事关你们投资的贝尔斯登高等级结构信贷基金(High-Grade Structured Credit Strategies Fund)与高等级结构信贷加强基金(High-Grade Structured Credit Credit Strategies Enhanced Leverage Fund)。在过去的两个月里,贝尔斯登的团队花费了大量的时间,谨慎的计算5月和6月月底的基金回报。由于近期信贷市场的艰难,使得进展缓慢。。。初步的结果表明,在6月30日,对高等级结构信贷加强基金的投资者来说,基金剩余的价值基本为零;对于高等级结构信贷基金的投资者来说,还残存非常小的一点剩余价值(后来据说是9%左右)。。。请相信在我们贝尔斯登,这样的基金表现已经受到非常高度的重视。。。我对贝尔斯登的现在和将来有着无比的信任和决心,在我们睿智的杰出团队努力下一定能给你们继续带来最高级的产品和服务。你们可以信赖我们。。。英特纳雄耐尔一定要实现!(哦对不起,说得忘形了,这句是我加上的,因为连我都被感动了。。。)“ 对于自07年二三月份开始就负面小道消息不断的这两支基金来说,有多少人猜中了开头,却猜不到这个结局? 现在,07年6,7,8三个月发生在对冲基金业的很多事情,终于可以逐渐清晰的串起一条线。随着房市下滑,次贷证券全面大跌,造成重仓购买次贷的贝尔斯登基金巨亏,被迫变卖来达到赎回要求,但是由于次贷的流动性极差,变相造成了这个市场的冻结,有价无市。贝尔斯登被迫清偿基金,从而导致了远在澳洲的基点公司太平洋圈基金持有的相似房贷次贷产品按照市值计价,同样录得巨亏。高盛旗下的定量基金近期重度亏损,高层眼见贝尔斯登出事,深恐战火殃及池鱼,主动大手笔降低杠杆,减持买方卖方的头寸,带动其余投行券商跟进,在一片恐慌气氛中自然而然的提高追加保证金的门槛,迫使大量以高杠杆为特征的定量市场中性对冲基金(Quantitative Equity Market Neutral Hedge Funds)在多空双方均亏损的情况之下忍痛减持,从而在两三天内形成多方和空方各自的恶性循环,带动企业债券与股市双重动荡,引发南木基金的暴跌出局。 是不是很阴谋论? 07年夏天,距离我们现在已经很遥远。回头看,对照后来的事件,好比只是九局的棒球赛才刚刚进行了第一局上半局。攻方主力先发投手尚未踏上垒包,本队三打击手就已三振出局。 贝尔斯登的”高等级结构信贷基金“成立于2004年,在这之前的40个月里,没有一个月赔钱。这支基金利用9.25亿的资本,买进了价值97亿,同时卖空了价值40亿的次贷证券。至于”高等级结构信贷加强基金“,成立于仅仅不到一年前的06年8月,名称里仅仅多了加强二字,也就是意味着基金的本性就是要押更大的宝,除此之外与前者它的盟兄弟并无二致。在3月底的时候,投资者资本总和是6.38亿美元,赌的有多大呢?答案是60亿!在多方,基金买进了价值115亿美元的次贷,而在空方,卖空了55亿。简单的算术告诉我们,这两支基金的净杠杆率(net exposure)分别是57 / 9.25 = 616%,和60 / 6.38 = 940%。 一赔六和一赔九的赔率,贝尔斯登的基金经理还真把自己当赌场庄家了。 从07年1月到4月,随着房市下滑,拖欠房贷逐渐增多,严重影响了以次贷为主的房贷抵押证券的现金流回报。加强基金损失了-23%,基金被迫继续融资买进,进一步加大了杠杆率。这两只基金的借贷银行和投资人开始感到了不安,洽谈融资未果,贝尔斯登拒绝以止跌卖出的方式来偿还巨额短期贷款。盛怒与惊惧之下的美林,被迫使出了绝招,在市场上公开拍卖贝尔斯登作为抵押的面值8.5亿的次贷证券。这一公开叫卖不打紧,美林发现在成百上千的次贷抵押证券之中,评级机构评级最高,打分最好的部分,能够获得85%到95%面值的叫价,可是低几级的那些次贷,只有寥寥的几手叫价在30%面值。美林只卖出了8.5亿里面的1亿。以此为据,美林为首的贷款银行们要求贝尔斯登立即”关停并转“这两只基金,但是遭到了贝尔斯登的一口回绝,甚至作为补充条件,提出了长达12个月的延期偿付保证金,以及贷款银行立即归还寄存的抵押证券回到基金内的要求。 了解贝尔斯登的过去的人,对这样的强硬立场一点儿也不会感到奇怪。在1998年夏末,俄罗斯金融风暴引发的长期资本管理公司(LTCM)危机中,联储召集华尔街主要投行,以美林,摩根为首的15家金融机构联手购买了90%的LTCM股权,同时徐徐清偿基金,避免了金融市场的急性休克。但就在那次风波里,凯恩拒绝加入,落得了个刻薄寡恩的名声。现在反过来了,当年的那15家里面的很多家,现在就站在贝尔斯登的对立面上,手里攥着当初贝尔斯登作为交易合约的一部分,转过去的大量抵押债券,立场坚定,炯炯有神的紧盯着贝尔斯登,且看它下面如何行事。 虽然贝尔斯登自己只投资了4千万到这两只基金里去,可是在如此形势之下,它不得不动用32亿公司资本来挽救结构基金,但是对于另外一只杠杆率更高的加强基金,贝尔斯登无能为力。与此同时,5月份贝尔斯登旗下的永询金融服务公司(Everquest)本来发行IPO上市的计划,也随着这两只基金出事,而付之东流。比较有意思的是,永询的自我宣传里,高度赞扬的总经理拉尔夫齐奥飞,同时也是两只贝尔斯登基金的经理。永询在称颂拉尔夫在结构化贷款证券方面的杰出才能和可靠历史纪录的同时,也突出了贝尔斯登新公司的自动化监察系统能敏锐的察觉出可能的损失,并在损失大幅来临之前快速卖出的能力。 永询公司旗下持有的资产本来估值7亿,包含10支抵押证券(CDO),其中三分之一由次级房贷构成,与拉尔夫的两只基金持有的货色一模一样。对于它突然撤掉IPO计划,没有任何人感到一点奇怪,没有任何人流露出一丝惆怅。 在07年的那个夏季,如火如荼的时刻,凯恩正在美国乡村音乐的圣地,田纳西州的纳什维尔城中,悠闲的打高尔夫,和参加一个桥牌联赛。为了避开世事的喧闹,凯恩特地关上了手机,关掉了email查询,心无旁骛,在比赛间隙还能来一口大麻烟,他的老习惯。有报道说,在桥牌比赛间隙,凯恩去给几千里之外的纽约老窝打了个电话,回来继续,完成了下午的战斗。 2008年1月,在他自己的公司濒临倒闭的命运之日来临前两个月,继他的花旗,美林的同行之后,殊途同归,凯恩走下了贝尔斯登总裁的宝座。 (13) 普通对冲基金的投资策略和交易工具,数不胜数,涵盖从股票,期权,债券及其衍生产品,商品期货,外汇,私募股权(private equity),五花八门,更有甚至干脆就直接买实物,比如我们有份投资的一家基金,两年前在一个季度报告里透露一宗已经完成的交易,买下的竟然是一架二手波音客机,转手卖掉以后还真有赚头。 作为组合基金,投资的对象从严格意义上说,就是对冲基金本身,并不包括共同基金。从投资资格上来讲,对冲基金和共同基金的一个显著差别是共同基金普通老百姓都能买,或者用退休账户里的钱买,或者干脆就直接在个人开的股票账户里也能买,而普通人对于对冲基金是没有投资渠道的。当然,在每家对冲基金的投资备忘录上白纸黑字的写着的最小投资额,一般是一百万美元,也有一些只有50万的,更有一些最少5百万。如果是对机构投资者,有的规定最少投资额是两千万,比如文艺复兴06年创立的机构基金。一般来说,越是大型的基金,越是年头久远,投资记录良好的基金,这个投资的门槛设得就越高。而对于那些创立伊始,还没挣到钱,尚在成长阶段的小基金,门槛就低些,这很好理解。 组合基金的本性是基金的投资组合,而不是二级市场交易的证券,这就决定了它们在自己内部是不做交易的。如果想要扩大或者降低对哪一个行业,哪一个国家或地区,甚至是哪一种交易策略的风险敞口,那么必须通过调整对擅于这些领域的对冲基金投资比重来实现。 无论对冲基金还是共同基金,本质上都是投资组合(portfolio),目的都是为了降低投资风险。传统意义上的共同基金是股票的组合,所谓小赌怡情,大赌乱性,基金和股票的关系就是一个风险与回报的关系,想要有多高的回报期望值,要看你想承受多大的风险。基金适用于那些没时间整天盯着电脑交易,或者是对自己的交易能力不大放心的主儿。如果愿意承担多一点风险的话,有时间来跟踪,分析,操作,可能买卖基金相对来说就没那么刺激了。 忽然想到,这好比青春年少的你,是喜欢找一个“平平淡淡总是真”的贤侣良伴携手度过一生,还是去追寻那些人中龙凤,才俊花魁,来一段轰轰烈烈的感情才能罢休? 当一切都如天边浮云般散去,尘埃落定,陪你走到世界尽头的,到底是谁? 胡总说了:不折腾。 回到投资风险这个话题上。组合基金也是投资组合,理论上,相对于投资单只对冲基金来说,风险应该更低,这就是组合基金存在之合理性的一个很关键的前提。对于一群股票组成的基金来讲,如果有一只股票发生暴跌,一夜之间跌去十之八九,虽然这只股票的持股人因此会被气得欲哭无泪,可是基金的投资者最多不过损失掉这只股票占基金净资本的%而已。但是对于组合基金来说,如果旗下投资的某只对冲基金发生了爆仓(blow-up),甚至破产倒闭,那就会对组合基金的投资人造成非常不利的印象。为什么这么说呢?因为作为组合基金的基金经理,对投资给哪一只基金的决策,除了因为看好这支基金涉足的交易策略投资对象,以及对比基金历史回报率等等具体的定量指标以外,更重要的,投资一只基金实际上是投资一家基金的投资团队整体,就好象投资一只股票也应该是投资这家公司的管理层一样,实质上,是对作为管理团队基石的人进行投资。爆仓,就是看错了人。 21世纪什么最重要?人才! 基金发生爆仓,有两种常见的情况,一是投资决策发生重大致命失误,比如前面提到的贝尔斯登的两只巨额杠杆买进次贷债券的基金,南木基金,都属于这一类。并不是说基金经理存心和投资人过不去,这样的几率几乎为零,因为作为基金经理,他的身家很可能绝大多数都放在自己的基金里面,这种情况下,和投资人过不去就是和自己过不去,谁愿意啊? 另外一种情况比较特殊,如果基金的存在就是个美丽的错误,严肃点儿说,存在着严重的欺诈(fraud),投资只不过是个幌子,做假帐欺骗投资者,基金经理拿着忽悠到的钱,不定干嘛去了,具体花在哪儿了只有他自己知道。这样的情况下,如果作为投资者的组合基金经理,不能在投资之前的调研中未雨绸缪,发觉足够多的警讯从而避开这类基金,最后一旦东窗事发,就是失败中的失败。虽然从事欺诈的基金经理本人最后大多是被重重诉讼,用一句俗话来说,等待他们的是法律的严惩,可是很多情况下,诉讼的法律追溯效力也会延伸到有份投资的组合基金,以及其他参与决策的投资顾问公司身上。 什么是爆仓,其实并没有严格的定义,对于基金来说,投资者心理可以承受的最大损失是无形的也是相对的,一只多年表现稳定的低风险基金突然在一个月内亏损-20%,和一只具有高风险的投资贵金属石油期货的空头基金一个月亏损-40%,大概都可以称作是爆仓。爆仓的后果无一例外的是基金最终清偿关闭,解雇所有雇员,投资者拿回剩下的亏损后的净值,大家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就算基金经理心里一百个不乐意就此罢手,并且发公开信号召大家再给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共度难关,可是投资人不干啊,哭着喊着要马上赎回,这样的情形很快的就会消耗殆尽基金里剩余的现金,逼着经理甩卖持股或者忍痛补仓,最终还是个死。 2006年的9月登上新闻头条的阿玛兰诗(Amaranth)基金就是典型的第一类爆仓,即投资完败。这支基金在业界的影响是如此之大,以至于爆仓后一个月内,还在各大媒体排行榜上久踞不下。这家位于离纽约曼哈顿50哩的康涅狄格州号称对冲基金之乡的格林威治小城的基金,雇有400人,管理资产在未出事之前有95亿美元之多,号称是属于多重策略基金(multi-strategy),也就是说,交易的证券种类,地域,外汇,杠杆,策略,都没有固定的限制,算是兵无常势,水无常形。公司由总裁毛尼斯于2000年从帕洛马基金分拆出来,起始的时候只有27人和4.5亿的资产。 在2006年头8个月Amaranth的总回报是26%,一片大好。但是,在这表面风光的回报率和资产总值数字后面,隐藏的事实是,公司75%的利润来自于一个明星交易员布莱恩亨特在能源交易中,以公司一半资产进行的狂赌。 亨特和他20人的团队并不在格林威治,相反,他们居住在加拿大卡尔加里,远程控制着2000英里之外的能源交易。在2005年9月Katrina飓风袭击新奥尔良致使石油天然气价格狂涨以后,能源交易变得极为有利可图。在Amaranth内部,越来越多的资本被划归到亨特名下进行管理。亨特看好的是这一年的飓风季节里,接二连三的飓风仍然会像年青男孩赶赴心爱女孩的约会那样,如期翩翩而至。冬天天然气的价格会猛涨,而在第二年的春天,随着库存的积多和天气转暖,天然气价格又会巨幅回落。亨特赌的就是这个冬春季的价差(spread)。 在2006年2月,已经有39%之多的基金资产用于交易能源和原材料。基金在5月份经历了一次大跌,损失十亿。这样凶险十足的时刻,反而更加激发了亨特的赌性,在5月里交易天然气的远期合约成倍的增长,犹如赌场里加倍的下注一样,果然,在8月,这种操作得到了回报,不但把5月损失的十亿补回来,还多出来十亿的利润。 如果这是发生在赌场,有谁见过赢得这样的一手牌之后,还能及时收手的么? 此时此刻的Amaranth,这个原本早期是标准的多重策略基金,早已演化成了一个单边下注天然气的95亿美元的巨无霸大基金。距估计,90%的基金资本都被用在了这个史无前例的大注上面。在公司内部,其他人创造出来的投资新点子,并不是毫无诱惑力,只是由于公司绝大多数的资本都被总裁毛尼斯,亨特,和风险运营官(Chief risk officer)控制用在了天然气上,所以根本得不到及时的采纳。 在9月中,预想中的飓风季节爽约了,天然气价格开始全面下跌,Amaranth赔钱的速度开始加快。9月9日,基金内部负责管理现金流的部门收到经纪银行追加保证金的通知,是有史以来第一遭。基金自己的雇员们开始意识到事态有多严重,意识到有多少资本被填了进去用在了天然气的巨幅杠杆交易上,但是已经晚了。9月14日,一天内基金亏损了6亿,在18日星期一,一上来就又亏损了20亿。至此,9月份当月基金已经巨亏-50%,没有在隐瞒下去的必要,也没有可能了。毛尼斯发出了致全体投资人的公开信。可是事情还没完,接二连三而来的追加保证金通知,强迫Amaranth必须平仓以换得现金应付赎回要求,以至于在9月19日,Amaranth不得已卖掉手中比较值钱的欧洲组合贷款和债券,其中甚至包括曼联足球俱乐部的债券。Citadel趁虚而入,买进了很多清仓跳楼价甩卖的合约。Amaranth则在平仓的过程中的损失加上先前的损失,9月月终的时候,基金总计损失-65%,资产总额只由95亿下降到只有30亿。 一个月而已。 这样一个大基金的投资者,有一半以上是组合基金,几大投行,如高盛的动态机遇基金,还有德意志银行,摩根斯坦利,纽约银行,UBP内部的组合基金,全都有份。另外不乏业内其它响亮的名号,如常春藤基金,亚登,英国的曼基金。圣地亚哥郡养老金,因为通过投资顾问公司间接的投资了1.75亿,损失-65%之下,愤怒的开掉了这家顾问公司并且将其告上了法庭要求补偿损失,理由是其未能做足功课。 平心而论,要在Amaranth庞大的投资帐目中理清风险之所在,发现天然气所占的比重严重越线,另外还不能被过去的表现所迷惑,认为大的有名的一定就是好的,这样明察秋毫的投资者能够及时悬崖勒马,确实不容易。为中国人民所熟知的黑岩(Blackstone)旗下的组合基金,就曾经是Amaranth的投资者。但是在经过飞到卡尔加里实地考察,发觉了这个能源交易规模存在的巨大风险之后,黑岩宁可付出了占投资资产2%的提前赎回惩罚性费用,像陆逊当年面对江流石不转的八阵图一样,及时的撤了。 仅仅几个月,说起来就是爆仓与否的差别。旗下的基金因为这样或者那样的原因中道崩殂以后,对于组合基金自己,不可避免的会被被推到非常尴尬的境地,且不说没准儿哪天在媒体头条就可能看见了自己的名字,就连自己的投资人,因为间接的坐拥了爆仓的小坏蛋,气沮之余,说不定就会狠狠的诉你一把来解气。没办法,你拿了人家的钱,就应该给人把事情办好。投资之前的调查研究,是多么的重要啊,前戏一定要做足。 (14) 记得有一年的高考作文题目是诚信,当年颇有不少考生在短时间内一蹴而就,写的范文广为流传。后来不多时,当年深受出国考托福考GRE的荼毒,心灵遭受严重创伤的出国留学人员们,满怀憧憬将来祖国一日富强了,洋人纷纷求学移民于中国,排队报考中文托福GRE的情景。我现在琢磨,如果华尔街的这些银行家基金经理们,拿到手的中文试卷上,赫然就是这个诚信二字的命题作文,是不是好多人都及不了格呢?抛开中文遣词造句水平不论,依着他们骨子里对诚信的理解,写出来,别人会不会看得面面相觑啊。 好比我们当年中学班里有个哥们,相对于我们这些整天只知道打球傻玩儿的小子们来说,思想成熟的多,愤世嫉俗;按说这不是缺点,可是我们当年背政治,这厮就麻爪儿了,因为政治这东西不是光靠死记硬背就能过关,好多地方还是得有自己的理解,才不至于颠倒黑白,闹笑话还是其次,犯政治错误就不好玩儿了。他倒好,课本上的东西,灌输到了他脑子里绝对记反,因为他的理解和我们大多数正常人,都不一样。我们都不知道这算是他政治上成熟呢,还是政治上幼稚。 想起来,我国刑法规定的位列几大重罪前茅的反革命罪,其实称为革命罪,大概更为贴切。 我还是相信人之初,性本善的。那些靠着欺诈让投资者赔上老本的银行家,基金经理们,虽说做人的诚信早已肉包子打狗,其实很多人也不是自拿到投资者的第一笔投资哪那天,就立下远大志向一定要这么干的。这么说虽然还是免不了有为一小撮他们之中的人开脱之嫌,可是现实中往往是这样。人都是因为贪婪才学会的欺诈。 贪婪是人的本性,在1987年获得奥斯卡奖的影片“华尔街”中被两代帅哥的代表,迈克尔道格拉斯和查理希恩诠释的淋漓尽致。在这部不朽之作中担任艺术顾问的肯尼斯李普(Ken. Lipper)本人就是投资界享有盛名的大鳄,在大导演奥利弗斯通的游说下同意加入这部电影的制作,在对白中加入了很多华尔街俚语黑话,同时给两位帅哥演员言传身教,让他们看起来气质更像那么回事儿。在这部影片大获成功之后,李普又根据剧本改编,写出了同名小说,接下来又创作了电影剧本“市政厅”,由好莱坞又一位帅哥约翰库萨克担纲主演。 李普老头子多才多艺,部分因为本人是犹太人的缘故,他和斯皮尔伯格联合制作的反映二战集中营的纪录片“最后时日”还获得了1999年奥斯卡奖。同时,在80年代中期,他还是纽约市主管金融的副市长,估计大概相当于王宝森的地位。借助于他在政界与好莱坞多年的亲密接触,当时的纽约市长爱德华寇迟,与许许多多演艺界商界的名流,包括朱莉娅罗伯茨,史泰龙,库萨克,迪斯尼老板艾斯纳,都是以他的名字命名的资本管理公司旗下28亿美元对冲基金的老客户。 这样一个平趟美国几大上流社会的精英,很难和基金欺诈丑闻联系起来。可是就在中国高考作文以诚信为命题一年以后的2002年,大洋彼岸的美国这边厢,一系列事件慢慢浮出水面,最终将李普长达16年的基金公司彻底搞趴下。两个主管投资的基金经理史崔法齐和维索斯基在一月拿到年度分红以后没几天,突然双双辞职不告而别,逃避了会计事务所普华永道的年度审计。然后在2月审计完成之后,李普不得不在给投资人的信里坦白,这支以投资可转换债券套利为主要交易策略的对冲基金,在2001年实际损失约占基金的45%,而不是先前在年底的时候通报的盈利7.7%。一个月以后,李普把矛头对准临阵脱逃的两名基金经理的同时,埋怨2001年恶劣的市场条件,也是造成转换债券套利艰难处境的帮凶。 短短几个月的时间里,李普基金开始清盘,各界名流们本来几年以来被虚报的利润惯出来的的大好心情,霎时间走的无影无踪。他在好莱坞的朋友们小心翼翼的尽量保持体面的气度,没有跳将出来大加鞭挞痛打落水狗。基金经理史崔法齐最终被判欺诈罪成,锒铛入狱。很多机构投资人吵吵着,也要把李普老头儿一根绳子套上拉进班房,可是没辙,人家后台硬,仗着和政界商界剪不清理还乱的关系,最终没有折进去,但是他必须退还几百万美元这些年来累计揣进自己腰包的基金利润分成,作为补偿。 李普离了婚,分了财产,从上层社会的喧闹聚会中消失了,可是在他的基金公司关门大吉后四年之多的时间里,很多事儿并没有没完。史泰龙在1997年投资的250万,在01年的时候,根据当时虚报的利润累计,总计已有380万。史泰龙高高兴兴的全部提了出来。库萨克没史泰龙那么趁钱,90年代中期只放了30万进去,到2000年变成了54万,他也及时提走了。就连前纽约市长寇迟也兑现了1百万投资。结果呢,到2006年的时候,其他没能在东窗事发之前溜号儿的投资者们,还在不屈不挠的打着民事官司,要求史泰龙和库萨克等人把吃进去的再吐出来,搁一起,最后大家一块儿均分。 按说这些都是富人,这么玩儿,不知道应该算做大富翁里的均富卡使用,还是均贫卡使用更合适。 李普本人是戏剧电影界的大拿,不过要论戏剧性,李普基金这档子事儿还比不上2005年爆出的巴佑基金更来劲。 巴佑基金没李普基金那么大,在2005年中的时候,大概总资产是4.5亿左右。这支基金成立于1997年,起始规模只有5千万,但是在头一年里就录得了30%多的回报,在接下来直到1999年下半年的时间里,又有高达38.5%的累计利润。在2005年5月致投资人的报告里声称,头5个月艰难的环境下,回报是4.6%,大大优于标普500指数的-1.7%亏损。就是这样一直看起来蒸蒸日上的中等基金,在05年7月下旬突然毫无征兆的发给所有投资者一封信,告知基金将被清盘,让投资者等待退回的钱,马上就能到。 8月16日,和许许多多其他有份投资巴佑的人一样,西雅图的一位投资人埃里克迪伦,一连三周了,连个响儿都没听见,可他坐不住了,直接飞到了康州斯坦福镇,坐上豪华电召车来到了巴佑基金总部办公室,一座坐落在康州南边面临长岛海峡的水边木制别墅,等待面晤巴佑基金的首席财政官丹尼尔马力诺。在“僧敲月下门”很多下儿,没有动静以后,改直接推门了。在空无一人的房间里,桌上是一封敞开的六页纸的信,“这是我的自尽声明和全部交代”,他看了开头这第一句,直接打电话叫了警察。信中承认,马力诺和巴佑的创始人萨缪尔以色列以及另外一个合伙人一起,自1998年以来,一直在欺诈所有投资者,直到现在。基金里的钱基本上已所剩无几。 警察没那么笨,鬼才相信这么一位嗜财如命的主儿能够有勇气干掉自己(尸首呢?),然后好像和武林高手叫阵被痛扁一顿,临走还不忘交代几句场面话。警察没费什么力气就找到了马力诺,直接送进了医院,先来个心理检查,看看到底是不是这么回事儿。公司总裁以色列---这是真名,显然的,这又是一位犹太人---随后不久也被缉拿归案。总共三人,分别被判证券欺诈罪成立。 完了?没有。戏到这里还只演了一半儿。 在08年4月,除了以色列以外的两人已经先后进了号子,以色列被判处20年有期徒刑,可是当他独自驾车前往联邦监狱开始服刑的途中,突然消失了。6月9日他的多功能越野车在离纽约北部四十英里的熊山大桥下哈德逊河边被发现,车前盖全是尘土,上面写了行字儿:自尽无痛。车里还找到了一堆药片儿,但是这些都没能蒙蔽聪聪的纽约州警,他们很快得出结论,怎么着,这公司出来的除了坑蒙拐骗,别的不会,都会玩儿假自尽? 以色列并没走得太远,他的女朋友其实一直在开车跟着他,在他制造好假自尽的现场以后,二人开车向北遁去,潜入了马萨诸塞州,找了个大型休旅车露营的基地,在那里呆了一个月,饿了就在营地配备的小卖部里买点儿吃的对付对付。大概是连轴儿过一个月这样的日子,和以往他自由挥霍投资人的钱习惯了的锦衣玉食的生活太冰火二重天,7月的一天,最终,以色列骑着雅马哈小蹦蹦车,来到了警察局自首。在他20年的刑期之外,他又得到了四面墙里额外几年的追加奖励。 其实巴佑基金作假,最明显的一点,基金雇佣的会计师事务所登记的法人,竟然就是马力诺自己;不但如此,为巴佑执行各类证券交易的中间商,名字就叫巴佑证券经纪,也是隶属巴佑公司名下。这种监守自盗的行径,是最容易识别的警讯之一,也是最不负责任的造假;造假,拜托能不能搞得逼真一点儿,对白还要讲求个深度呢。这样做,不但诚信荡然无存,就连其他造假的同行,也是会耻笑地! 巴佑最大的投资者--轩尼诗集团,是一家原本很著名的组合基金,在巴佑丑闻大白天日以后,付出了沉重的代价。在2004年,轩尼诗的客户总数有100个,在2005年底,下降到53;资产总额在04年是13.5亿,在05年底只剩下不到三分之一。他们为轻率的投资,片面的背景调研,以及在投资以后,有如先进超视距空空导弹”发射后不管“般的疏忽大意,做了组合基金业最好的反面注脚。 (15) 做为个人投资者,经常关注的是自己手里持有的股票综合表现能不能跑赢大市,这也是电视报刊等财经媒体上出现频率很高的一个短语。那么什么是大市呢?如果手里清一色的科技股,那么纳斯达克指数就是大市;如果全是商业银行投资银行,资产管理公司,证券商这一类,那么由这类公司股票组成的标普金融指数就是可作对比的大市;如果全是美国国债,那么可以把雷曼公司发布的政府债券指数来作为大市;如果你按权重比例买下了标普500指数所以500家公司的股票,那么恭喜你,你就是大市。 所谓的大市说得好听一点,就是基准指数(benchmark)。在基金业,回报率能不能超越基准指数非常重要,可以说和基金的生死存亡兴衰是分不开的。想要购买哪一只基金,本能的第一个习惯就是去看和基准指数的比较,如果实践证明这支基金并不能跑赢大市,那干嘛不直接买追踪大市的指数基金就得了?股票类的共同基金,瞄准的基准指数一般就是包含500家大型股的标普500。自然而然的我们会想,作为对冲基金,有没有相对应的基准指数来衡量基金的相对表现呢?答案是肯定的,和股指的构成相类似,一个对冲基金的平均回报指数,综合了所有包含在内的对冲基金的回报率,如果是某一类的对冲基金,比如股票空头策略为主,那么也有专门的空头基金指数,包含的都是这类基金,然后再加权平均,得出总的权重平均值。在这里的权重,是用基金管理资产总值代替了股指的上市公司市值,然后除以所有基金资产总值得出的。和股指类似,加权带来的结果是越是大型的基金,对这个基金指数的总体贡献,无论正负,都更大。 当然,也有不加权,只是简单的取所有组成成分的平均值的,最著名的代表就是日经指数Nikkei,不过大部分股指都经过了加权,这样更能反映股市的真实情况。好比下象棋,死一个卒子和死一个車,总不能相提并论吧。 对冲基金指数和股指有几个重要的不同,股指有专门的指数共同基金,可以方便投资者购买,用以简单的模拟大市的表现,这类基金操作起来也简洁明了,指数什么成份股,各自多少权重,就按这个比例统统吃进就可以了,每天收市之后按照当天的权重变化可以再做微幅调整。这样一来,指数基金可以每天报告基金净值,表现和大市丝丝相扣。但是对冲基金的指数就很难做到这一点,因为对冲基金极少能够做到每天报告净值和与之相应的当天回报率。不是说在技术上完全行不通。对于那些持有复杂的房贷债券,私募股权的基金来说,不能通过公开的二级市场来得到它们的报价,经常得通过场外市场(OTC:Over-The-Counter)才能完成交易,这一天当中都没有成交,就很难给出基金想要的报价。但这并不是主要的理由。 绝大多数对冲基金,对投资人来说并不像股票那样可以当天买当天卖,而是必须遵照基金自己规定的期限来进出。一般来说,新进的投资,最短的频率也要一个月,也就是说只有在每个月第一天才可以砸钱进去,更有甚者,很多基金规定只有每个季度,乃至每半年,一年,才能投资或者是追加投资。这样带来的结果之一,从投资报告的角度上说,用不着每天都跟投资人早请示晚汇报,多浪费资源啊,一个星期一次甚至一个月一次就行了。再说了,基金在公关引资的时候经常会强调,要做长线的投资者,不要太注重短期的表现。投资人钱已经投了,就表示听进去了,理解了,那自然就要说到做到,不计较一城一池的得失,风物长宜放眼量,别老每天踪着,有什么事儿月底见。 在七八年前,专门做对冲基金指数的公司还不多,随着这个行业在过去几年里资产成倍的爆炸式增长,这类提供数据库的公司也开始多了起来,不过公认的行业标准是瑞信银行和垂蒙特基金指数(Credit Suisse / Tremont)。这个指数由瑞信银行和位坐落于于纽约市北部几十英里环境优雅的小城Rye的垂蒙特资产管理公司联合出品,历史悠久,是业内先开始采用资产权重平均的指数。垂蒙特管理几十亿的资产,旗下有自己的组合基金,它的名号非常响亮,与其说是它的组合基金表现杰出,不如说是得益于这个著名的指数。每个月的15日,公司的网站上会在早上定时发布前一个月的综合指数,以及下面按照投资策略细分的行业指数,比如量化市场中性基金,就有自己专门的指数。之所以选在15日这么晚的日子,是因为到了这个时候,一般来说大大小小的基金上一个月的回报率已经发布,该校正的也有时间加以校正,这时候的信息比较准确,不用再随月中基金的修正最终净值而再做更新。 08年12月15日,垂蒙特准时在网站上发布了11月的基金回报指数。我们其实已经知道,这一年的11月不是对冲基金的好日子,在13种投资策略中,只有做空(short-bias),市场宏观(macro)和期货交易(managed future)赚钱。和中国股市的习惯相反,红色代表赔钱,黑色代表赚钱,在一片血红的当月回报和当年回报数字当中,市场中性策略的11月跌40.45%和当年跌40.56%显得格外刺眼,这实际上表明这个类型的基金在11月以前还是基本不赔不赚的,为什么这个月会赔这么多?根据我们见到的这类基金报告的数字,11月并没有出现像07年8月那样的大面积溃败,难道是指数计算错了? 同事麦克发来了一个文本文件,打开一看,是垂蒙特公司旗下一支名为大市选择基金的投资报告。这是一只管理总资产24亿美元的老牌基金。麦克在email里得意的说,这是他在垂蒙特网站上找到的,估计不久就会被他们自己撤下去,让我仔细看看基金投资策略简述。原来这支基金是投资于所谓”约价离合转换“(split strike synthetic conversion)的期权交易策略,投资于50家大型股同时以卖出相应的期权来对冲获利。这不就是麦道夫的基金特征么!约价离合这个关键词,在这几天听得太多了,应该不会错。仔细看了看这支基金的历史纪录,在长达11年的历史中,只有5个月亏损,最大亏损只有0.4%,平均每年回报11.4%,每年的波动性只有2.6%。一切都对上了。 我琢磨过味儿来了,为什么那个量化基金指数在11月会录得-40%的损失,一定是因为有份投资麦道夫的所有对冲基金,都被垂蒙特划归到了这个量化市场中性的范畴里面,它自家的这支基金,一定也在内。由于几天前爆出的麦道夫事件,所有有份投资的基金,必须马上进行资产减计,投了多少钱就在自己的资产总额里直接减掉多少钱。像垂蒙特的这支基金,由于是特殊的只给投资麦道夫一家的基金,只能算是特殊的经手基金(special vehicle / access fund),不能算是严格意义上的组合基金,因为分散风险根本无从说起。类似被麦道夫坑了的经手基金里,最大的一家是位于康州格林威治镇的Fairfield的,投资额共75亿美元,占这家组合基金公司一半的管理资产。由于麦道夫欺诈案的规模空前,这类基金资产不得不减计-100%,造成了所属量化市场中性基金指数狂跌,因为在指数的成份权重里,本来各自占据几个百分点权重的每家基金,忽然全被清了零。 我实在无法想象,在这几天里,这几家组合基金公司里的员工,上班会是怎样的心情。 如果每个进行过金融诈骗的银行家和基金经理们也能像普通人做错事去教堂忏悔,死后灵魂不必下地狱,而是能升上天堂,化作天上的星星,那么当我们抬头仰望,点点星河中,最大最亮的那颗,一定就是麦道夫。 虽然这种庞式骗局在古老的华尔街几百年的历史上早就不是什么新鲜玩意儿,可是几天前事情刚刚败露的时候,500亿美元的天文数字还是让人错愕万分。已经被9,10,11三个月的市场搅得疯疯癫癫的各路投资者们,不得不继续打进电话询问我们旗下投资的基金当中,可曾有过麦道夫的挂名基金。我们只得在刚刚送出前一个月投资报告两天之后,专门发布一个附加声明来撇清。对于很多在08年亏得面如土色的组合基金来说,每逢这样的事件发生,其实反倒是个机会,可以证明自己对于投资必备的审查评鉴工作过硬,没有堕入毂中而浑然不觉。 麦道夫是一只老奸巨猾的老狐狸,或者我们应该把他称作猎人更合适。我们现在大概很难确切的知道,在他六七十年代就已开始的投资生涯中,到底是从何时起,让他产生了用欺诈这种方式来掩盖交易中的损失这样一个念头。但是可以确定的是,他一旦打定了主意开始这样去做,就非常坚定的几十年如一日,而且整个计划显然经过了他非常缜密的考虑,无论在投资心理学还是方法学上,都堪称经典教材。 一个人说一句假话并不难,难的是一辈子说假话。 从手里这份垂蒙特基金的报表上可以看到,麦道夫作出来的数字,并不惊艳。在这支基金长达11年的历史中,最好的一年是想不赚钱都难的1999科技股泡沫的高峰,净收17.1%,最差的年份是08年,头十一个月回报居然也有8.3%。没有一个月赚钱超过3%,但是在131个月之中,只有区区6个月赔钱,赔的最多的一个月只有0.39%,而且这6个月只有两个月是相连的。绝大多数月份的回报率在1%,年度回报在12%到15%左右,如果将11年来标普500指数的总回报和这支基金相对时间横轴做图,指数上下翻飞剧烈波动的同时,这支基金的上升曲线自原点开始,几乎呈一条直线一路向上。 麦道夫心里很清楚,每年百分之十二左右的回报率,并不算出类拔萃,相比较诸如文艺复兴奖牌基金之类的量化基金明星所录的每年30%以上来说,把作假的数字控制在这个范围,不会太引起眼球效应,但是由于这样的回报率实在太稳定,横跨全球股市从1998年到2008年其间所有的熊市牛市,都能做到旱涝保收四季常青,这才是保守投资人眼中最理想的模式。 每个人都想做沃伦巴菲特,学习他长期投资的方式,告诫自己一定要价值投资,放眼长线,可是当真正的市场动荡到来的时候,能不能不被市场气氛所左右,不在慌乱惊恐中把计划好的长线变成了短线,这又有多少人能做到。如果是长线投资,那么就一定要学会经受波动性的考验。当投资工具本身波动性很大的时候,进场时刻的把握(market timing)就变得非常重要,如果时机不利,那么随之而来的可能就是一段连绵不绝的下跌,虽然在很长时间过去以后回头再看,由于后面的反弹足够恢复失地,在这一段时期内的平均回报仍然能达到当初决定投资的时候定下的期望值,但是又有多少人忍受不了剧烈的波动而中道止跌出局呢。任何投资回报都需要和其所联系的风险合在一起评估,对于保守的投资人来说,例如大学院校,医院博物馆的基金会,州县政府工人教师的养老金,退休基金,或者干脆就是年逾七八十岁的古典贵族家族,他们天生厌恶规避具有高风险本性的投资,这也就是为什么在他们的投资分布中,国债占有的比重往往和股票基金平起平坐的缘故。如果一支基金能够做到在熊市和牛市都同样潇洒稳健,换言之,单单从年复一年的数字上看,你无法分辨某一年究竟是牛市还是熊市,而且几十年的历史足够证明可以信赖,放到投资人的眼前,谁能拒绝? 在精心作出基金虚假回报数字之余,麦道夫另外设计了很多戏码,来把这样一出偷天盗日的大戏演的八面玲珑,滴水不漏。他鼓励对基金感兴趣,但是由于种种原因心存疑惑的投资人不忙一下子就投入全部资金,而是先放进一小部分作为试验田,然后视这部分投资的回报再做后面的决定。自然,投资人这样做的后果就是渐入佳境,如同初识云雨的小男小女们一样,一发而不可收拾。同时,麦道夫清醒的意识到,自己日渐庞大的基金王国最大的威胁,来自于有头脑的基金投资者最为看重的透明度,在他的指令之下,基金上下包括对外的公关部,对牵涉具体交易策略的问题一律讳莫如深,一旦投资人对这个关键之处不依不饶的寻求答案,麦道夫就直接谢绝进一步的接触,把他们像异教徒一样的关在大门之外,不予理睬。麦道夫还抓住了人们对于他这样的成功投资的神秘感加以利用,随着投资人数和投资规模的激增,他开始有意无意的限制起投资渠道。由于他是犹太人社团里杰出的代表人物,多年以来,想要投资麦道夫基金的人们,只能通过很有限的几种方式。要么你认识上层社会很多有钱有势的犹太人,通过他们的引见,能够面见麦道夫,要么你花几十万美元的年费,购买麦道夫投资赞助并有份担任大股东的南方佛罗里达州几家乡村高尔夫俱乐部的会员资格,以此来达到和麦道夫有幸一道用膳的机会,要么,还有最后一条渠道,就是投资像垂蒙特,Fairfield这样的组合基金公司,由他们专门为投资麦道夫而设立的特殊经手基金来间接投资,实质上也等同于直接投资麦道夫,因为那些经手基金的空壳里,只有麦道夫一家。 欲迎还拒,半推半就的人生,一定非常精彩。 那么,在麦道夫大导演安排的这出戏里,究竟有没有任何穿帮可能被细心的观众发现呢?答案是肯定的。 首先,所有创造了投资麦道夫经手基金的组合基金公司,都必须同意在基金公开的任何文本之中,不能提到麦道夫这三个字儿,在基金的报表中,绝对找不到具体执行交易策略的基金经理的名字。麦道夫把自己的公司命名为“麦道夫证券”,从字面上看,看不出是管理高达几百亿美元资金的一家全球最大对冲基金。这个名字更为熟知的,可能是它名列纳斯达克二十来名的做市商的身份。相对比大部分对冲基金和共同基金,名字上往往直截了当的能知道是哪一家公司在管理,那么问题来了,为什么如此优异表现的一只基金,会对自己麦道夫这个金字招牌如此的隐讳,从来没有以麦道夫某某基金的名号公开的宣传?那些经手基金的投资人,很大一部分自始至终,根本不知道麦道夫才是基金真正的经理,那么麦道夫为什么害怕他们知道呢?难道是畏惧证交会对他的注意么? 麦道夫对流入的资金并不收取行业标准的管理费和绩效费,可以说,这样的商业模式在整个基金业是闻所未闻,极端的反传统。既然如此,很多人曾经试图解释麦道夫靠什么收入来源来支撑,并没有一个合情合理的结论,只是推测他利用做市商的身份,用这些资金交易的同时吃进买方卖方的微小差价从中套利。但是毕竟这样的收入与其几百亿规模的基金太不相称。麦道夫自己宣传的所谓约价离合转换的策略,核心是买进30几只大型股的同时,通过卖出价外认购期指合约(out-of-the-money call)或者买入价外认沽期指合约(out-of-the-money put)的方式对冲一减小风险至最低。但是按照交易所长年累月的交易量计算,根本无法支持几百亿美元的规模,换言之,这些期指合约实际交易量应该全由麦道夫的基金产生,没别人的份儿。 麦道夫几百亿庞大基金王国的背后,雇用的审计公司只有区区的三个人,在纽约西北十几英里的洛克蓝郡租用一个写字楼里面的一间办公室。在麦道夫丑闻刚刚爆发之际,我们的首席财政官劳拉感叹,一个明显的审计上的常识漏洞,竟然能被麦道夫的投资人视而不见这么多年。麦道夫严禁使用外来的公司查账,伦敦的一家组合基金曾经询问,能不能由他们派遣一支四大会计事务所的团队来协助审计,得到的回答是,只有麦道夫的内弟名下的会计所才有权审理旗下的基金,因为麦道夫为了保证独特的交易策略。具有讽刺意味的,这家组合基金掌管着的来自中东石油巨富的2亿投资,最终还是投给了麦道夫。 装B的最高境界,就是连自己都相信了自己说出来忽悠别人的话,谁和你叫板还跟谁急。能唱空城计不稀罕,麦道夫如果当年投胎生在三国,坐在西城城楼上羽扇纶巾地演一出,别说司马懿了,就算追击的是诸葛亮,估计都能吓跑了。这年头杀鸡给猴看已经没用了,连杀猴给鸡看,鸡都不怕! 在垂蒙特公司的网站上,所有基金的历史纪录早已被清理的干干净净,全无踪迹。在2009年1月9日,身披六道诉讼的垂蒙特,步Fairfield公司的后尘,宣布无限期停止投资人的赎回,理由是在未知麦道夫剩余资产究竟还有多少,从而不能确定基金净值的情况下,轻率地退钱给投资人,因为这样对剩余的没有提出赎回的投资人不公平。我非常想知道,究竟还有多少没有提出赎回要求的投资人。 (16) 在2008年9月的一个星期天下午,一个多年未见的发小儿忽然给我打电话,商量晚上的饭局。他此行是从北京出发,途径加州,中部的芝加哥,然后南下德州达拉斯,最后才飞来东部的纽约,在这里开完和投资人见面会以后再回国。我知道他这两年在做国内实业赴美借壳上市的工作,商务繁忙,难得能抽出空闲来,于是就约在曼哈顿中城见面。 这是一个典型的纽约星期周末下午。中城第五大道夹57街,各大国际流行品牌旗舰店云集的地段,宽阔的人行道上一如既往的游人如织。从57街街角蒂芬尼总店向南沿着五大道漫步,经过宏伟的川普大厦,古奇,菲拉格慕,芬迪等等,来到50街圣帕特里克大教堂,对面的就是塞克斯五大道百货总店,这个专营高档时尚服装衣饰珠宝皮包的圣地。由此向西拐,就来到了五、六大道之间的洛克菲勒中心,这个曾经在八十年代末日本泡沫经济鼎盛时期被日本人买走的纽约地标之一。继续向西, 穿过六大道,走过长长的一段写字楼林立的街区,前面七大道拐角处就是雷曼兄弟公司的总部大楼。斜对面,是摩根斯坦利的总部。 两栋摩天楼的外围玻璃幕墙各具特色。每一个来到纽约的游客去到两条街开外的百老汇,排队等候歌舞剧票的时候, 都会不自主翘首观望摩根斯坦利大楼圆柱形湛蓝色屏幕上面的滚动实时财经指数和股票报价;而雷曼大楼从二至五层的外窗, 完完全全就是大型长方块液晶屏幕板拼起来的一个明亮宽银幕,不分白天夜晚,硕大的公司英文标识永远在炽热的火山,抑或是清澈纯净的雪山,碧绿无际的田野,抑或是奔腾的大河背景下自由自在的徜徉,时刻骄傲的提醒路经此地的上班族和过客们,华尔街的第四大投资银行卓尔不群的气魄。 我就和发小儿约在了这个地方见面。 百老汇大道人行道边的卖热狗摊子和流动冰激凌车,生意依旧红火。我这哥们儿路过还在滚动播报财经新闻的大屏幕,减慢脚步,停下来看了一会儿上面的滚动财经数字,若有所思,末了来了一句:这一周并没什么变化啊! 此时,是9月21日的傍晚,和一周前的收盘价对比,标普500指数由1252点微涨到1255,道琼斯由11422点微跌到11400点。他说得对,看起来,市场四平八稳,波澜不惊,指数涨跌的百分比几可忽略不计。可是在这一周短短的五个交易日里,华尔街自3月份贝尔斯登出事以后由五大变成的四大投行,又再四去其二,雷曼在周一宣布破产,美林同时手疾眼快的把自己打包,入赘倒插门送给了美洲银行,只剩下高盛和摩根斯坦利还在咬牙苦撑,好比王重阳作古之后,南帝避世,西毒入魔,只剩北丐和东邪偶尔行走江湖,可是江湖也已不是他们的江湖了,俱已式微(好像有美化贝尔斯登之嫌)。由此的引发江湖大乱,AIG,华盛顿互惠银行的股价接连打了几个狠折,最终导致证交会出手,在星期四大市摇摇欲坠的情势下,下午赶紧颁布卖空金融股的禁令救市,于是尾市和星期五强烈反弹,收复了大部分失地。一周过去了,好像什么事情都没发生,其实已经沧海桑田。 在星期二的时候,高盛的股价还在由上周末的150多美元巨跌倒115美元的水平。此时人们还普遍处在极度的震惊和手脚发软之中,一位退休的前对冲基金经理史蒂芬勃朗特在自己的博客中提出,现在有一个稳赚不赔的交易机会,鼓励大家踊跃一试。由于三天后的星期五是当月的期权到期日,由于市场太恐慌,致使高盛在75美元约价的认沽合约在1美元这个价位上成交量忽然大增,说明大家开始对华尔街的终极大佬也开始怀疑了。如果想利用这个机会的话,不妨就以1块钱的价格卖空3000手这样的认沽合约,也就是说用相当于30万美元的成本,赌三天内高盛的股价不会跌至75这个水平,谁接手来买,就说明他和你对赌以高盛这样的华尔街江湖大哥身份,三天之内都不得不承受股价从当前价位再续跌40块的打击,说实话,除非就这三天内再来一个核战争爆发,否则-35%的跌幅太难以想象了;不过如果是那样的话我们大家就一起完蛋,也就没人再会在乎这区区30万的交易损失了,是不是?如果三天以后收市,跌不到75,认沽合约自动到期作废,投入的30万就净赚到手。看上去很美。 实际上,两天以后的星期四,盘中价位就已经逼近了86,从115已经跌下来整个40块区间的四分之三,照这样的走势下去,当时卖出价一块,可能马上就会翻倍,做为这样的认沽合约的卖方就必须填补保证金,如果股价跌破75,卖方的损失随着股价下跌,每一块钱对应的亏损就是30万左右。放眼一个月以后,如果史蒂芬知道后来高盛曾经跌破50这样在每股300的时候只有疯子才会信以为真的极度小概率事件,那么他还有胆量再度展开同样的交易么? 江湖大哥终于使出了绝招,高盛毕竟是高盛,鲍尔森是自己人,可是雷曼的迪克福尔德就不是。不管以后怎样,当时必须救自己,和这个星期之内救AIG的道理一样。证交会的这个禁止卖空金融股的禁令一下,市场轧空的力量使得近几个月以来,屡战屡胜的空头基金们终于遭受了短暂的大败。空头们也该休息一下了,从贝尔斯登开始,到7月中的房贷美,房利美评级降低引发的大跌,到大家联合起来狙击雷曼,墙倒众人推,然后是AIG,华盛顿互惠银行,金融业过去十年发展的胜利果实杰出代表,一个个排过来,按照不良资产持有率的先后次序分清楚轻重缓急,被搞得每天在生与死,爱与痛的边缘徘徊。这股力量很强大很暴力,可是难道就真的如同很多公司老总所谴责的那样,空头扰乱了市场秩序,才是金融危机的祸首么? 这样的一纸禁令,上面列出了799家公司的名号,可是虽然名为禁止卖空金融股,里面也有很多非纯粹金融股的公司比如IBM这样的,处在由传统电脑生产商向资讯服务业转型过程之中的一类大公司,更有甚者,还有公司挺身而出,声明不愿意被放在这个禁令上的。其实这个禁令是有时间限制的,只规定了不许卖空金融股到10月初,可是并没有交代到期以后,是接着续呢,还是认定到那时市场已经能够稳定下来,不用操心,让市场去自己试图解决。如果接着延期的话,那么人们不禁会问,难道可以无限期的延下去么,只要市场一天还在跌,证交会就一天不撤销这个禁令,继续不让空头作祟?这还是有美国特色的资本主义市场经济么? 不是说证交会这样做不对,可能在当时,雷曼引发的市场连锁反应已经严重超出联储预期的情势下,随时都有崩盘的可能。其实证交会本来是不用一下子拿出这么激进的手段的,只要简单的把2007年7月作废的提价卖空原则重新付诸实施,就能很大程度上减少卖空的力量。这一原则本来之前已经实行多年,意为如果要卖空股票,只有在当前股价正在上涨的时候才可以完成交易。在市场熊市气氛浓厚的形势下,股价呈现向下趋势,此时不宜允许卖空,否则很容易形成痛打落水狗的局面,好比飞机进入失速,无法改出死亡螺旋。也并不是所有有幸位列其中的公司,由此就认为自己得到了御赐的免死金牌可以短时间不用担心被空头搞残的,后来随着时间的推移,禁令的到期作废,市场重新由空头随心所欲的控制,更深一步的由大跌变为暴跌,最终画上了自30年代大萧条以来最差一年完整的句号。 很多投资者愤怒而清醒地意识到,如果任由这样的一个禁止卖空的禁令无限期的存在下去,那么对冲这个概念就荡然无存了。不但个股无法卖空,由此引发的相关行业的指数也无法沽空期指合约,对应反向做空这个指数的跟踪股(ETF)同样无法有效交易。对于对冲基金之中一个重要分支,可转换债券套利类型的基金来说,这样无异是判了个死刑,因为这类基金的交易策略比较典型的是买进公司的可转换债券,吃进定期派发的利息同时,通过卖空对应的股票来对冲风险。如果不让做空,等于投资人只能持有债券本身,增加了纯粹的持股风险。因此上,执行这类交易策略的基金,在9月和10月的亏损,平均每个月都大于12%,是十来种主要对冲策略中亏损最多的。投资者认识到,不让卖空来降低持股风险,那我们就只剩下一招儿来达到降低风险的目的了,那就是直接卖掉手中的持股,不是卖空,而是卖出存货,大量的卖。 喜剧之王里,周星星扮演的尹天仇对着张柏芝演的柳飘飘道:“其实你们在出来卖的时候,能尊重一下其他人,那么别人。。。”话音未落,柳飘飘柳眉倒竖:“你说谁是出来卖的?。。。” 在这样的普遍心理下,市场剧烈波动,10月卖空禁令到期后没有再度延期,果然市场应声暴跌。其实这样的一个禁令在出台之日,就注定了不是长久之计,对于很多公司来说,只是个短得不能再短的死缓。但是,在这个过程中,对于上市公司,对于很多基金,损害已经不可避免的形成了。 2/4/2009 (转载)美国移民律师楼的三两事Original URL: http://blog.lusiming.com/?p=8801 这篇东西太搞笑了:p 作者:entrylegal 提交日期:2008-12-25 0:24:00 来美国好几年,在纽约阴错阳差的进了一个移民律师楼,稀里糊涂的一做就是这么多年下来,耳闻目睹奇闻怪事也算不少,想着可以拿来和大家一起乐乐,下面基本上是想到哪里写到哪里,还望众看官莫怪。 说到移民,国内的同胞们大多数想着的都是那些留学生在美国毕业之后留校任教或者在美国工作挣扎了好几年拿到绿卡这一类的移民。知道的稍微多点的可能会想到和老外结婚办绿卡的,最多的可能还知道技术移民投资移民这些。不过这些都不是我想在这里说的,主要是很没什么意思,我想说说大多数人都不怎么了解的一块:政治庇护。 其实么,不知道或者知道的少也不奇怪,毕竟这就像有人不想上胡润百富榜一样,很多人底细见不得人,在国内爱国热情如此高涨的今天,你说你通过损害国家形象捏造不实迫害来谋求个人私利的话,估计天涯上的左左们的口水都能把你淹死。所以大多数人都藏着捂着,光炫耀着自己光鲜的绿卡,而看着羡慕的人显然是不会知道上面绿卡分类上AS的意思是啥的。 国内很多人都会有误解,觉得在美国移民的大多数应该是正儿八经留学或者旅游或者商务考察过来然后赖着不走想方设法往美国钻的那一类人。但是实际情况是纽约唐人街随便抓一个人百分百那就是偷渡来的,对于这类人,要留在美国没有别的路子,只能打政治庇护。而这些人才是所谓的美籍华人的主体构成,相比于其他合法入境的人来说,这些人起码是后者的几十倍之多都不为过。 办庇护还有一个优势就是快,不求人。递交申请一个月就移民局问话,如果过了就拿身份,一年后就可以转绿卡。虽然这个环节的通过率只有5%不到,但一样挡不住大家的热情。何况就算这一关没有过,下面转到移民法庭,从第一次见庭到最后大庭通常也就是一年之内。这个环节通过率就高了很多,在纽约这块移民程度高的地方平均能有60%通过率(全美40%不到),碰到好的法官90%以上都有可能。这也是大多数人对这个路子趋之若鹜的原因,不管在哪个环节过了一年后就可以转绿卡。其实这里还没说完,以后专门找时间说这一块。 看起来花个2,3年似乎也不短了,但是想想看别的。结婚的确很快,顺利的几个月就可以拿到临时绿卡,但是转正还要等2年,如果这两年和老外婚姻告吹那就前功尽弃。工作签证一次就是6年,转绿卡虽然随时可以,但是老板会前脚帮你弄了签证后脚就送你绿卡然后你转身就跳槽?肯定不会了,不在这几年把你榨干那是不会罢休的。很多持H1B工作签证的人那几年不敢随便跳槽,加工资机会很少,工作时间长工作强度大你还要无怨无悔,一般都被笑称为脑力奴工。而且每年还有名额限制,最近这两年僧多粥少的要抽签。可以说其他的路子不是性奴就是脑奴,指望着别人来决定自己的命运,怎么想怎么就不爽的,所以还是庇护的路子最快最方便。 每年庇护多少人?据说去年有40万人通过这方式拿到合法居留身份,这是什么概念?工作签证每年只有6,7万人还要抢破了头,结婚更是可遇而不可求,假结婚另算,还有不少人被老外骗得财色尽失的。综合以上几个优势和比较,怎么选怎么走已经是一目了然了。 偷渡是一个很有意思的话题,当然那是作为我们局外人来说。改革开放30年,偷渡的方式也是更新换代日新月异紧跟时代潮流了。最早的时候基本上都是一艘小货轮飘洋过海去了西海岸,在洛杉矶外面的公海把人扔下海,自己看本事能游上去那就可以了。有的时候那些跑远洋运输的也顺带做一些运人的生意,把人塞在集装箱或者甲板夹层里面,也是放在公海赶人下海然后就看到壮观的游泳队伍朝着海岸直扑过来。有的时候蛇头也很好心(毕竟关系到日后收入来源),把你放下去之前先卫星电话打给美国移民局,然后上岸了什么被子毯子暖炉一应俱全的等着你,有的时候还出动直升机救人,人道主义的关怀还是很浓的。 不过这个生意风险太大,一来游泳本身就是体力活技术活,一旦什么腿肚子抽筋什么的那就孝敬海龙王了。二来就算你是非尔普斯第二,海里的鲨鱼什么的也是很危险的。因此这种方式实在是有点靠天吃饭的感觉,但是根本抵挡不了我们福建广东沿海乡民的热情,所以不论是洛杉矶,旧金山还是纽约迈阿密,甚至夏威夷或者处女岛到处都留下了我们同胞劈波斩浪的矫健身影。有的时候我想,如果招募几个其中的佼佼者,短池游泳不说,800米4X800米什么的耐力赛我们也能实现奥运会金牌的突破了。 鉴于这种方式的危险性,在90年代初震惊全美的“金色探险号”事件之后就退出了历史舞台。那次事情也是一艘叫做金色探险号的船在纽约长岛的外海被美国的海岸巡逻队发现,不得不提前把人赶下去,结果比一般情况更远,无数人就此葬身鱼腹。勉强上岸的侥幸逃生的也在少数,就算活下来的也被移民局抓了。有的在美国挣扎十几年没有弄到身份,倒是不少人被部分美国人同情建立了国际友谊,甚至还有人跟着别人皈依了耶稣基督。据说纽约时报还有专题报道的说。因为这次事情反响太恶劣,那个蛇头绰号“萍姐”的开始了亡命生涯,直到05年才在香港被美国执法人员逮捕。上庭的时候很多福建侨胞在外面声援这个蛇头,说是没有她就没有这些人的幸福生活云云,我记得好像保释金开到了过亿,最后判了30年。 其实蛇头最喜欢的就是这种方式,一来对于蛇头投入不多,一艘船足够的食物和水就可以。二来赚的多,一船人少说几十个多则几百个,当初市价便宜,2万美元多一个人,一船下来上百万那是轻而易举,据说不少大蛇头跑了几趟之后就洗手不干了。但是蛇头开心别人送死也不是个事,所以到后面这偷渡的路子也开始国际化网络化现代化了。 现在的偷渡么,按照客户的说法那就像旅游一样快活,经常是全世界大漫游。通常的出发地都是北京上海香港,新马泰经常要走一趟的,法国巴黎和荷兰阿姆斯特丹都是重要中转站,有些路线特异的也有体验非洲风情的,比如莫桑比克津巴布韦南非走透透,但最后还是要绕道巴黎。走日韩的那算是快的,如果北京直飞墨西哥那是最省事的,最快我见过3天就进来的。一般来说离开巴黎阿姆斯特丹之后进入中美洲的第一站都是古巴,社会主义兄弟情这时候就体现出来了。然后什么危地马拉,洪都拉斯,巴拿马之类的经常是转来转去,有的还转了好几圈往返的走。有的时候为了等机会找线路,在宾馆或者民房一住大半年的也是常事。 蛇头在每个国家都有设点,到处都有人接应,很多地方都有合作的宾馆或者当地居民的房子,交通设施也都是一应俱全,什么旅游大巴,欧洲之星的年票,越野车等等。而且很多都还创造性的改装过,下面有夹层能藏人,反正那真是千奇百怪无奇不有。像巴黎这样的地方那都是有好几个窝点的,基本上算是根据地大本营的地位了,反正往唐人街一钻就找不到人了。 墨西哥一般都是最后的终点站,走这条路的一般俗称“爬山的”。走波多黎各-巴哈马-维京岛-迈阿密这条线的一般都叫“过水的”,一路上都是快艇在加勒比各个群岛之间来回穿梭最后上佛罗里达的。不过也许是之前走水路的心理后遗症,走墨西哥的还是绝大多数。墨西哥本身也是一个偷渡厉害的国家,一直都是美国的心病。美墨边境也是世界上最长的无人管理的边界之一(另一条是美加),在德克萨斯州移民局的拘留所给犯人分类都是“墨西哥”“非墨西哥”两类。相比于墨西哥群众的积极性,我们这都算九牛一毛了。 美墨边境一般都是沙漠,高山和河流。不过这根本不算啥。墨西哥政府为了方便大家偷渡,在沙漠里面到处放着纯净水,一桶桶的,你根本不愁渴死。而且还有专业的向导带路,大家装备也和科考队不相上下,这年头偷渡可都是下血本的。到了边境么,还有墨西哥地下小电台随时通报美国边境巡逻队的位置,当然你能懂西班牙语才行,不过蛇头都会安排人手。而相比于庞大的偷渡人口而言(每年几百万),几百人的边境巡逻对根本是防不胜防,虽然现在在边境修城墙,也就区区700英里根本不能满足需要。不过话说回来,我们万里长城古代游牧民族也是几进几出当摆设,就算你美国把墨西哥边境封锁了,在现代化装备面前也就是小菜一碟。 爬山的可能比较辛苦,都是人迹罕至的地方,什么危崖小径之类的。不过人迹罕至意味着边境巡逻队也没办法来,辛苦一点也值得。过河么,据说河流不湍急,两边挂上绳子,坐着气垫船抓着绳子就这么横渡了,就当时漂流了。基本上到了现在,偷渡还真是没什么难度。 偷渡那是高成本的,我刚来美国的时候听到6万美元的偷渡费愣是合不拢嘴,现在考虑到人民币升值的原因,已经涨到了8万多。你们别觉得福州人家家户户都是百万富翁,而是那边乡里乡亲的关系特别的铁,而且美国的福州人实力太强,老家如果有一个人出来,那绝对不像那些留学的来这边没有熟人亲戚的,他们基本上都是叔叔阿姨表哥婶婶舅舅在美国摸爬滚打好几年的主,纽约这里其他省份的同乡会是按照省来算,福州那块地方都是按村来算的,什么凤窝村鹤上村同乡会,还有什么按学校来的什么长乐二中之类的,反正那是精细化到了不可理喻的程度。所以如果有人要来,那美国的亲戚朋友都凑份子钱,当然是有借有还的。 也有的蛇头提供分期付款的高利贷,具体多高就不知道。反正人来之后马上转身就坐上去外州的大巴(这里纽约之外的州统称外州)去当地的中餐馆打工。蛇头都是有关系网的,你的工资每个月直接扣一部分上缴蛇头还债,剩下一点给自己。打餐馆比当初“北京人在纽约”里面描述的辛苦多了,一天干12个小时以上,一周6天那还是纽约花花世界的待遇,外州那种穷乡僻壤的地方你休息都休不住。经常有人干疯干痴呆的,毕竟在这里人生地不熟,语言不通交流困难,加上连电视报纸都是英文的(纽约加州除外),基本上没办法交流。每天除了炉头就是枕头,生活单调的要死,还债压力极大,想不疯也难。 有没有逃跑不还债的?你倒是试试看,蛇头在福州那块地方就是不法团伙,你跑了无债一身轻,你家里老婆孩子老爹老妈那可就危险了。曾经有一个客人,来美国没两天就被抓了,然后很快就进了递解程序,一分钱还没还就要送回国了,到了长乐机场想着以后估计也是给家里惹祸的命,一下没想通就在机场厕所上吊了。这样悲惨的故事也不少见,反正人倒霉喝水都塞牙缝,运气不好怨不得人啊。 福州人基本上是华人圈子的主导力量,也是偷渡客中的主体。广东发展起来之后偷渡的人越来越少,原本粤语主导的唐人街现在也是福州话的天下了,可以说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温州人虽然也是偷渡的一大来源,不过方向不一样,温州人大多都是跑欧洲,据说清朝末年就开始有人往那边跑了。所以这边温州人不多,但都是有实力,纽约另一个华人区法拉盛就是温州人搞起来的,基本上各行各业都有,不像福州人就会开餐馆。而且法拉盛也不像唐人街那么闭塞,比较兼容并蓄,中国哪里的人都有,而唐人街基本上除了福州人就是广东人。 福州人都很爱国,比其他地方的人都爱,也许是因为他们给祖国摸黑比较多心里有愧吧。每次国家领导来了,中领馆组织的欢迎人群都是我们福州乡亲。福州的各大桥团也是唐人街的主力,每次祖国有难,比如什么四川地震,03非典什么的都是慷慨解囊出钱出力。以前唐人街的侨团都是挂青天白日旗的,也就是所谓的传统侨团。没有我们福州侨团挂着五星红旗和他们争,中领馆在这里立足都难。 不过国家也很体谅我们,好歹我们每天在西联汇款的地方都在给祖国创汇(一次侨团活动中沈国放语),基本上每天都有几百万之多,为支持国内的社会主义建设和和谐社会的构建立下汗马功劳。福州乡村地区那些玻璃高楼拔地而起,据闻他们老人家的爱好就是爬上山指点下面某某房子是谁谁的儿子盖的。老人家包四川保姆也成为风尚,没有大量的美元涌进来那都是不可能的。 也许我们很难理解为什么福州人喜欢偷渡,偷渡一来危险,去了美国也是做底层劳工,在美国也是另一个文化的社会,有什么好?其实我觉得这就是一个恶性循环。据说最早的蛇头都是带着大把的钱回大陆显摆,让大家羡慕的要死,然后一个个上了贼船。来到美国之后发现根本不是这么一回事,但是怎么办?一屁股的债,那就只有拼命的赚。等赚了不少或者自己也作了老板,身份也解决了,也回去衣锦还乡,然后更多的人涌到美国打工,慢慢的就成了一种社会风俗了,就像我们过年吃饺子一样习以为常。 当然更多的是混得不好的,但是你会说么?中国人都是报喜不报忧,打肿脸充胖子,不仅不说混得不好,而且还要装阔。而且那些混得不好没身份的,你想回去给大家看美国真面目也很难啊。这样下去,福州的乡亲们看到的都是美国最光鲜的一面,根本没有想象到这边的艰苦和困难。很多混得不好的,有的人会和家里人说实情,但是目的却是为了鼓动自己老婆孩子过来扳本,毕竟人多力量大,老婆孩子过来解决了身份自己也能沾光,一来二去的人就越来越多。 我接触的客人,基本上都是初中毕业以下,因为在他们看来更高的学历已经没有必要了。倒是从小苦练求生技能,什么游泳爬山的,毕竟比起什么直角坐标来说,这更实在。很多人基本上就是等着排期出国,对,不仅那些亲属移民要排期,偷渡也要排,因为人实在太多了。我问到那些人初中毕业之后的工作,基本上都是在玩,正经工作的人都是凤毛麟角。按照他们的说法,反正迟早要来吃苦,在国内还是潇洒点比较好。 现在偷渡也呈低龄化趋势。我刚入行的时候大多数都是82~84的,现在不仅86~88成了主流,90后也开始蜂拥而来,最小的接过94的案子。看着这些稚嫩的孩子们,想着他们在餐馆做打杂的场景,不由得一声长叹。 说到偷渡就少不了一个最快但是最危险的路子,那就是假护照。其实那些上面说的“走线的”也有假护照,比如什么欧盟假护照,南非的,台湾的,日本的,韩国的,新加坡的都看过。基本上都是那些拿签证比较方便的,最强悍的还见过用葡萄牙假护照直接免签证进美国的。不过随着我们中国越来越富强,像一些新马泰,中南美洲,非洲各国的签证也很好拿,所以有的时候这个护照上盖满了天涯海角的签证。而且这个走线也不是一成不变一条路走到黑的,通常都是有plan B的。所以多弄几个签证,一旦情况有变也可以及时调整线路。反正条条大路通美国,怎么都是需要有一点创造性地。 见过几个运气不好的,走线走一半出了事情不得不打道回府。不过蛇头都是做事做全套,这个生意也是人不到纽约不给钱的。所以一般会有二道出国的。上次一个客人特别背,走巴黎那次正好遇上机场工人罢工的事情,所有的航班都不动了,没办法只好回家然后再走新加坡去墨西哥。哎,法国那里罢工罢的太厉害,搞得现在巴黎偷渡中枢的地位岌岌可危,大家都宁可多绕路也不去法国受罪。不知道这算不算是一种抵制法货? 不过现在比较时兴的是在中国护照上做手脚。很多人在外地挂一个假户口,然后根据美国大使馆分区处理的原则就可以跳出广州领事馆的辖区去别的地方申请赴美签证。如果你的护照居住地是福建的话,特别是福州的话,申请签证简直就是难于上青天,别人美国人根本不相信你们福州人去了美国还会回来的。别说私人了,前几年据说福建省的一个代表团都被拒,还是全拒,忒没面子了。 一般的流程是在外地,比如四川东北之类的地方做假户口办一本假护照,然后去成都或者沈阳签证,当然那些所谓的考察商务出行都是假的材料。然后呢,再到福建办一本真的,然后把那本有签证的护照页换到真护照上面来,然后就可以潇潇洒洒的来美国。这个手续繁琐技术含量比较高,据说有额外收费。不过这个也不是人人都搞得了的,毕竟你让一个小学毕业的人假扮老总那也是扶不起的阿斗没可能啊。何况福州话口音太明显,普通话不标准的同志们还是不要尝试了。 说到假护照,往往一条路走下来还不止一本。我最多的见过4,5本的,那真是什么样的都有,俄罗斯的双头鹰,墨西哥的老鹰仙人掌,也算是长了见识扩了眼界。护照那可是非常重要的证件,上面的那些签证出入境纪录是证明你“一年问题”的重要凭证。什么是“一年问题”,下面就来说说这个。 根据美国移民法,申请庇护必须在来美国的一年之内提出申请,否则的话么,虽然不是说超过一年移民局连申请表都不让你寄,但是希望可以说是微乎其微,就算挣扎的上了移民法庭,就这一个理由就能让你卷铺盖回家。所以这是一个生死的问题,超出一年申请最好最好的情况也就是一个A10卡。A10卡是美国工作许可证的一个下属分类,全名是employment authorization card, category A10。这一类在行话里面叫“半赢”,你可以在美国合法生活合法工作合法居留,但是你没机会转换绿卡,也不能凭此证件出入境,也不能申请国内的家属,这辈子就留在美国被政府保护着,只能缴税没什么福利。这种身份,相比绿卡的待遇可谓天差地别,所以一年问题那可是关乎一辈子幸福的大问题,要重视。 当然要重视,不仅他们客户重视,我们律师楼更重视,这可是关系到一万块还是四千块的差距,做赢一个全赢的可以做两个半“半赢”的了。其实这价钱也是福州人自己炒作起来的,当初庇护市场不大的时候都是老外律师做,一般都是按照出庭次数算,通常都是开案收500,问话收500,见庭收1000,大庭再把余额全部付清。申请绿卡,工卡,社安卡,申请家属,或者以后的上诉联邦上诉都是另外收费。后来呢,中国律师进了这个市场格局就天翻地覆了,除了上面这种传统模式之外,还有所谓1000-9000型,开始收1000一直到大庭,赢了再收9000。最强悍的就是0-13000型,一开始不是不收钱,收500押金,没赢就退还,赢了就收13000。这还都是单人价位,夫妻的,带小孩的还有别的模式。 回到上面说的一年问题。很多人其实最后都拿不到护照,因为到了美国之后蛇头基本上都是上缴,或者经过一个国家就把上一本护照拿走,所以等你来了美国等于就根本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你什么时候来的,那怎么办呢?其实也不是没有办法,主要是美国人太单纯,太单纯了,只要被抓就什么都解决了。 也许说的有点危言耸听,谁喜欢来美国就坐牢的。但是有的时候你想不想被抓可不是你说了算的,运气不好坐飞机被抓的,做大巴来纽约路上被抓的,走在路上周围都是白人就你一个华人非常扎眼一看就是非法移民的被抓得。但是你如果在什么亚利桑那州,德州,新墨西哥州,加州或者佛罗迪达州这些地方一被抓,根据移民局的逮捕纪录,你来美国的时间就确定了!一年问题就迎刃而解了!接下来就是在监狱中提出庇护申请(换了在我们这里对于坐牢的人哪里给你什么人道援助),直接跳过问话这一程序直接上庭,然后家里人保释出来,在转案到纽约洛杉矶这样亲移民的城市,一样可以有机会。所以有几年那蛇头就是直接把人往移民局手里送,因为这样这些人直接解决了问题。21世纪初的时候纽约有一个叫包爵士的律师楼,老板是哈佛法学院毕业的,老婆是华裔,手下不少律师,律师楼规模很大,直接跟蛇头合作,蛇头带着人就找他们保释上庭,赚的盆满钵满。可惜贪欲过度惹上移民局的关注,最后派FBI卧底调查一窝端了,现在在铁窗生涯ing。 说道保释,就要说说一个特别的行业:保行。保释金要钱的,少则几千多则上万,这对于身无分文的新移民来说基本不可能,本来就欠了几万块的偷渡费,亲戚朋友也被榨干了,那么只有求助保行了。利息都是高的惊人,很多都是蛇头控制的,反正偷渡出来的话你就不是自由人,每个环节每个层面都被蛇头控制了,哎,大家总是抨击山西的奴隶工,哪里晓得我们国人早就把奴隶制度在美国重新复兴了,当然美国人是不知道的,这一块是彻底的灰色地带。 现在解决一年问题又出了新方法,当然还是继续利用美国人民的单纯和无知。更简单,那就是随便找一个有身份的亲戚朋友作证证明你什么时候来的,想写啥时候就是啥时候。内容就是说我叫XXX,我和YYY是什么什么关系,x年X月我打电话给他他在家,他告诉我他快要来美国了。然后又是什么时候我接到电话,他说他来美国了,让我过几天在怡东楼接他。几天后我在怡东楼接到他,完。 就这么简单,出去签字做公证(在美国作公证就像买可乐一样容易),就成了发誓了的具有法律意义的宣誓书。美国人还就认了,简直愚蠢的不象话,在他们看来根本没有人会为了这么一件事情去撒谎,我有的时候真的很难理解他们。现在似乎更进一步,不证明接人了,找一个最近回过国的亲戚朋友,有完整的出入境纪录的,说我回去见过某人,更硬更牛B,美国人就这么信了,只要你和故事衔接的完美无缺,他们根本就找不出漏洞来。就算要叫这个宣誓的人去上庭作证,我们律师楼也是会培训复习的么,哪里会让这些没文化的自己去作证,都是让他们背的滚瓜烂熟的去,碰到问题那真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淹,遇到刁钻的问题律师蹦出来objection就好了,真是没辙。 其他的一年证据也有很多,什么在中国买东西的收据了,什么看病的病例了,什么银行的交易记录了,什么有日期的照片了,反正只要有日期,对的上就可以。可是这些东西我们啥办不到的?路边那么多“办证”的广告可不是白打的啊!可惜,美国人就是不知道啊。 其实政治庇护不是不可以回国,而是你回国的话美国政府可能会找你麻烦,说你既然当初是害怕被那个国家迫害才来的,你怎么敢回去呢?你敢回去就说明你现在不怕了,所以我就取消你的绿卡吧。碰到这事情你估计也要崩溃了,所以如果要回去,还是照我上面说的做,来回都走第三国,中间切换中国护照回去,美国就查不到你有去中国的纪录,也就以为你去第三国玩一趟。 过去都是去日本转的多,因为新马泰虽然好办,但是美国往返班机太少。现在比较火的就是香港,你可能会奇怪,香港不是回归都10年了么怎么还能这么搞。问题香港在中国本身就是一个特区,在美国看来也是一个例外。很多人都去领事馆办香港通行证,然后拿着通行证去香港,再拿中国护照回大陆。出来在国内再办另一个通行证,拿着新的通行证去香港,拿着旧的通行证和绿卡上飞机回美国。通行证比什么签证都好办又快,还不需要担心什么团签走动不便的问题。 说说政治庇护的流程,也算给大家扫扫盲,既然这么多人要来寻求自由民主的话。记得到时候照应小弟的生意,我也好涨点工资,虽然我们这里从来不缺案子,也算是唐人街巅峰一霸了,呵呵。 庇护分两类,一类是affirmative,一类是defensive。前者就是你自己没有任何纪录,自己向移民局申请庇护;后者就是你被抓了,为了不被递解,向美国政府提出需要人道主义援助,被动的神情庇护。区别就是少了一个环节而已。 现说前面的,申请交上去之后一个月左右就要移民局问话,由移民官负责审阅你的案件听取你的证词和哭诉然后两个星期以后来拿结果。赢了就拿A5卡,也就是政庇批准的工卡,有效期现在是两年,一年后另外申请绿卡。如果没有过,两个星期以后去拿结果的时候就问你要不要转移民法庭,你同意的话就给以一式四份的表格签字,有见庭(master hearing)的日期时间地点,通过1800电话可以查询法官是谁,然后从上面那个网站可以看到这个法官好不好(这里也有花样可以玩政府的,后面再说)。纽约有些法官那时好的不得了,基本上全美最好的几个都在纽约,不过最坏的几个也在这里,总体是希望很大的一块地方,前两年一个很恶劣的叫Chase的法官被投诉还被撤了,可以看出这里的移民团体实力多强悍。 见庭基本上就是交材料,各类证据和证人证词,然后发誓你说的都是真话只说真话并且不说假话(这都是誓词平直翻译,就这么无聊),然后约一个上大庭的时间(individual hearing)。然后基本上就没什么事了,上大庭之前会有培训,上庭基本上就是一次定生死,极偶然会有再开一次大庭补交材料或者专程来宣判结果的。见庭有的时候也可能不止一次,如果你材料不齐全或者还有什么新情况可能会再见庭,不过都算例外情况不作参考,基本上多见庭的话说明你律师工作没做好或者想靠见庭次数多收费,不过不排除法官年老体衰办事效率极慢拖延时间的可能。 后者么,就是直接跳过前面的那次机会,释放出来就拿着了见庭纸,也就是前面说的签的一式四份的表格,简称NTA(notice to appear)。然后也就是这么一个流程,相当于少了一次问话通过的机会而已。也有保释不出来直接在监狱上庭的,这种情况不多,难度很大,收费较高。 如果最后上庭没有过的话呢,那就只有上诉了。一般是上庭结束30天内可以上诉,把上诉状递交到BIA(board of immigration appeals)。双方都有权利上诉,如果你赢了政府律师不服的话,他也可以保留上诉权利在30天之内上诉。所以最揪心的就是法官判你赢了,结果政府律师保留上诉权利,这30天真是难熬啊。如果政府律师最后没交材料,那你就过了;如果30天之内你收到上诉回应的通知,你律师肯定要笑了,生意又来了,而你还要继续挣扎。 如果这个环节还输了,那你还可以申请联邦上诉,就是上诉到联邦巡回法院,方法同上。最极端的还有打倒联邦最高法院的,我没做过,但是听说过,不过做到这份上你还没放弃的那真是铁打的毅力了。 如果这个环节还输了,递解令来了怎么办?不怕。递解令来了并不是说移民局的人带着递解令来抓人了,而是寄一份递解令到你家,劝你自觉滚蛋(美国人简直单纯的吓人)。这时候你就要开始亡命天涯了,其实也没这么可怕,就是躲在华人圈子少抛头露面就好了,毕竟如果再被逮到那就要直接上飞机回去了,还是包机哦,直接飞长乐福州的。忍辱负重不要紧,只要你留在美国,就还有机会翻盘的! 为什么在美国就有机会呢?时过境迁这个词最能解释这个现象了。 比如你当初申请一胎化的时候家里只有一个孩子(这类其实不难赢),但是律师帮你弄砸了,法官不相信判你输了,你上诉了几次躲了起来,回家克命儿生孩子创造美国公民。等你再次复出的时候已经是4,5个孩子了(生孩子好,容易拿福利还有退税),严重违反计划生育了,回中国肯定会遭到“难以想象的”的迫害(注意冒号),恳请美国政府改变决定。这就是常说的MTR(motion to reconsider/reopen),重新考虑/重开案动议。这时候就看你律师笔杆子如何了,不需要上庭不需要见面,全靠充分调动各类相关案件的citation来写材料的。如果批准了,那么你就绝地重生,再次获得上庭的机会,这情况下一般上庭也就是过场,稳赢。 如果一口气蹲了10来年,结婚生子有房有车为美国资本主义事业做出巨大贡献了,你就可以蹦出来申请cancellation of removal/deportation,也就是取消递解/驱逐令申请,也就是常说的“十年绿卡”。只要证明三件事:你来美国10年以上,你在美国表现良好,你有美国公民的配偶或者子女如果你回国了他们生活将会遭到严重困难。这个详情以后再说,挺复杂的一块。 如果你继续等,可能以后还有什么特赦,比如1986年的特赦;或者什么特殊情况,比如1993年的64绿卡;或者一个新法案的通过,比如2000年的245i,拿了这个就可以像那些持合法签证的人一样和美国公民结婚拿身份或者办劳工/工作/特殊人才之类的绿卡了。 反正,美国是一块机会的土壤 之前政治庇护上庭的确是还有一个conditional grant of asylum,造成很多人十几年拿不到绿卡,因为他们一定要去掉这个限制之后一年才可以,那时候很多人苦苦期盼那个所谓“final letter”A5卡都换了好多年还是没办法,而且出入境都困难。直到2005年Real ID Act之后才取消限制,所有的人赢了都是一样的,不会像之前那样还有什么“有条件”“无条件”的区别。 不过尽管之前那样出入境困难,你真的要回国也不是没有办法,因为除了绿卡可以作为出入境的证件之外,美国政府还有一种叫做“回美纸”的东西可以用来出入美国。回美纸其实是一类材料的统称,分别有re-entry permit,refugee travel document和advanced parole。申请表格都是一致的,只是针对人群不同。第一类是给那些已经拿到绿卡但是有必要在其他国家生活的人,这些人吃住在别的国家,但是舍不得美国绿卡(绿卡持有者每年至少有半年要在美国才可以),所以为了自己绿卡不被吊销以后还能回来,就有了这么一个re-entry permit。第三类是给已经申请身份还没有批下来但是因为某些情况要离开美国的人,比如你和美国公民结婚绿卡还没到手,如果你回国的话下次来还要签证,这时候如果你家里出什么事情的话你回不回去呢?这时候如果你拿着advanced parole就不怕了。第二类就是给难民/庇护民的,你除了你申请避难的国家之外地球哪里都可以去,travel document相当于一本护照,绿色的,长得也很像。但是你会担心不是说不能回原国么?方法还是上面的走第三国,神不知鬼不觉来去自如,我们很多顾客还拿着这个回去做生意的大有人在。 下面说合法入境和非法入境在申请选择方面的差别。 合法入境的就是指拿着旅游商务留学陪读等各类签证进来的人。这类人一旦来了美国,以后可以走的路子就很宽。有钱能砸的可以办投资类移民,几年后转绿卡,这几年出入境自由不需要重复签证;找人结婚是最普遍的路子,假结婚费用现在也是水涨船高,和偷渡差不多了,如果真结婚自然是轻松惬意最快的,最担心的就是碰到流氓和骗子;高学历的可以申请H1B工作签证,现在还有新推出的PERM劳工纸,层级高作品多搞科研的部分人还可以申请NIV(国家利益豁免,比如什么高精尖项目);文化低一点的也可以申请传统的劳工纸,有的人打餐馆都靠这个弄到身份;如果是什么演员球员什么的,还可以申请特殊人才,其实这也是上面中的一个类别,据说有过剪纸老太特殊人才了的;像姚明这样的应该是P签证,有没有拿绿卡就难说了,因为绿卡只是居留权不是国籍,就算姚明拿了美国绿卡也是中国人不影响为国效力。这一块也是油水丰厚的,移民律师楼一般专精到了后面就是分两块,作这些的和作政治庇护的。 合法入境的也有很多当初做假材料进来,就是为了来美国打工的。毕竟什么特殊人才,球员演员杂技员,高学历高精尖的都是凤毛麟角,而且真的是这样的人,大多数公司都会帮你搞定或者竭尽所能的帮忙,你见过姚明去美国工作还要自己办签证么?肯定都是火箭队解决了。不过我有一次在国内帮顾客办签证翻译的时候遇上过巴特尔,水过秒过是肯定的。那么那些来美国打工的,一无所长的,没钱办结婚的怎么办?一般就是两个:政治庇护和一直保持非移民身份等待大赦或者政策变化。 你拿了什么签证进来不代表你就一辈子就是这个了,毕竟美国绿卡比北京户口好办多了。比如你商务进来的,你在I-94卡(飞机上空姐发的小白卡)没有过期前想读书也被学校录取了,学校给你发了I-20表格,你就可以向移民局申请转换身份,然后移民局会给你一个新的I-94卡,只要你一直保持学生身份你在美国身份就是正当的,没有黑。 I-94卡是什么需要解释一下。这个对于大多数人来说是最硬的入境证据,一般都是在飞机上填写,下飞机过海关的时候给移民官盖章的。你在美国身份合法到什么时候不是按照签证上的有效期为准,而是按照移民官在你I-94上面的盖的有效期为准。比如说你2008年12月25日拿到一个B2旅游签证,签证的有效期是一年,也就是2009年12月24日为止。你2009年1月1日到美国,你的I-94上面的章很可能就是2009年3月31日,3月31日以前你不离开美国,不延长I-94,不转换身份的话你就黑了。那么那个签证有效期是干什么用的?比如你2月20日离开美国了,你在2009年12月24日之前还可以来美国不需要去大使馆办签证(理论上),来美国再拿一个新的I94和新的I-94有效期。 合法签证进来的话,转换身份一定要注意,有的身份之间转换是要特殊条件的,不是说想转就能转,这个一定要咨询专门的律师楼。华人圈子很多服务社旅行社从事坑蒙拐骗的,吹得什么一样,很多不懂行情的新移民很多受骗的,结果身份黑了还耽误了其他的事情抱憾终生。有些中国人最可恶,专门骗自己人骗老乡,有的靠着领事馆的关系作了侨社头目专门坑新来的你还没辙。这类欺诈很多人都不敢报案,因为你自己本身就是动机不纯的,而且中国人特别怕和警察打交道,觉得政府都是一家的,担心你报警了警察知道你现在黑了会通知移民局来抓你云云。其实都是误解和谣传,美国各个部门之间分工很清楚,一般井水不犯河水,你说官僚也好懒散也罢,反正吃亏上当在美国找警察没错的,虽然语言可能是障碍,但是现在华人区的警察局华裔警察也越来越多,不用吃亏上当自己吞。 扯远了,具体的限制规定我就不一一举例了,随便说几个。比如旅游的要转学生的,一般都是这种情况,你申请几个学校都被录取,拿不定主意想亲身感受一下,这时候你可以申请旅游去美国看学校,看完了下定了主意然后拿中意的学校的I-20向移民局申请转学生身份。当然不是说其他的路子就堵死了,这时候都靠律师的本事了。商务的转留学的也有,比如什么你来美国之后发现自己实在太落伍了跟不上现在的潮流了决定深造什么的。访问学者的J-1签证限制最多,甚至和公民结婚都要多一个waiver,具体原因不详没怎么做过不误导大家了。 黑了可怕不可怕?说可怕也不可怕。黑了的话你的身份就非法了,移民局抓到你一样可以递解遣返。但是要抓也不是那么容易的,所以一黑几十年的大有人在。虽然和那些偷渡的人一样都是黑工,但是这些合法进来(关键是看你怎么进来的,之后的结果和过程不管)的人还是可以和公民结婚或者日后工作签证什么的转正。而那些偷渡来的,就算和公民结婚真心相爱,他们的配偶也是爱莫能助的。所以合法的人优势太明显路子太多了。 合法入境的还有一个优势,那就是在身份合法的情况下申请政治庇护不受一年限制。比如说你来美国一个劲的读书,一直都是F1,毕业了想着工作签证比较可怕,决定搞政庇这也是可以的。当然是要身份一直都合法,如果你黑了又超过一年申请,情形还是很不妙的。现在这类的学生也开始多起来了,这块市场也是摸索出来的,之前也没意识到意识到了也没这方面的案例。 相比之下偷渡进来的人就很惨了,除了庇护的华山一条路之外没有别的选择了。不过这样的人其实好相处,他们一般全心全意信赖律师楼,服从到了盲从相信到了迷信的地步。而合法入境的一般路子多选择广反而推三阻四踌躇不决,真的要办了也是半信半疑讨价还价觉得办这个掉份。哎,不当家不知道柴米贵,不出来不知道美国累,不被老板用工作签证剥削一层皮不知道庇护的实惠。 通过上面的介绍,想必大家也知道了,对于大多数中国移民来说政治庇护几乎是最理性的选择,也是适用面最广的,不论男女老幼病残孕智商高低文化多少能力大小职业类别都可以申请庇护。 庇护这个东西最早就是美国推广起来的,因为历史上来说美洲殖民地的开拓者们基本上都是英国的清教徒,在英国当时受迫害的,所以对于受到迫害的移民有着深切的同情;然后在二战之后又面临和苏联的意识形态斗争,美国有必要摆出道德制高点压制苏联,而提供庇护就是最合适的方式,一来社会主义国家的人民纷纷可以以寻求庇护为名去美国,而且美国提供非常人道的援助,基本上能活着进使馆的美国政府都会尽可能的帮助。当然这也是一种政治策略,可以有效的瓦解社会主义国家内部的团结稳定,当有一个人去了美国拿到身份,很快就可以申请老婆孩子,拿了绿卡还可以申请父母,当了公民甚至可以申请兄弟姐妹,而这些人以后也可以申请更多的人,形成一种核裂变的效果。当越来越多的人见识到美国的繁荣富强之后自然就很容易得在铁幕上打开了缺口,最后完成了和平演变。美国在古巴政变,海地动乱,南越撤退,朝鲜俘虏等事件中都打了庇护牌给数百万人直接或者间接的提供了新的生活。所以庇护案件中很多法官的意识形态观念也起到了直接的作用,对共产主义的不信任和怀疑态度让无数客户间接受益。 其实有必要区分一下难民和庇护民,refugee和asylee。前者指的是国家动荡难以为生,联合国有专门的难民署会给那些陷入混乱的国家注明,这样该国的人可以通过官方的(难民署的分配)或者民间的(偷渡)等方式去别的国家申请避难。比如说卢旺达动乱那几年,就有很多卢旺达人通过联合国的帮助去美国避难,当然也不仅仅是美国一个国家接收这帮人,而且受援助的还是少数。 庇护民一般那就是在自己国家因为政治观点,种族,信仰,社会团体等愿意遭到来自政府或者和政府有关机构的迫害而去美国寻求庇护的人。这个不需要服从联合国指挥,美国自己说了算,评价标准就是在中国大家都知道的XXX国人权报告。 J1是访问学者签证,一般都是别国学术机构指派或者美国学术机构邀请的,访问结束必须回国的,这类人工作范围和场所限定得很死,申请EAC(employment authorization card)很难 H1B一般都是美国毕业的学生试图留在美国就业申请的,但是本科学位以上,或者非美国毕业的本科以上的也可以申请,关键是你的雇主有没有那个资格和实力担保你,美国毕业的硕士以上学位持有者国会给了2万个保留名额,全部总数6万多,每年基本是申请第一天名额就爆满而且还要抽签来选,因为申请人远远超过了。 人权报告是美国国务院出台的,也就是美国的外交部。基本上资料都是美国驻各国大使馆整理的,仔细看了就会知道美国的间谍还是很多的。虽然我们中国也每年出美国的人权报告,但是看内容就知道不是一个重量级的,我们那个基本是美国国内各类负面新闻报道的大杂烩,说难听点,那是美国人自己自我检讨呢,你还当宝了,无语得很。 美国的人权报告就非常详细,中国这块港澳台是排除另算的,那三个地方的人来美国没理由申请庇护,因为美国觉得你不够格,就这么回事。国务院的人权报告就是指南针功略集,详细到了在国内强制流产会不会给你发证明都有,每个省的计生政策差异,农村和城市的不同,还探讨了很多疆X藏X,地域歧视,民权运动,宗教自由,死刑问题,腐败问题(最近连权色交易都有谈)等等各方面问题,反正超详细。说到做工作,我们真是没有美国做得细致,美国人看完这报告估计也能成一个中国通,不过那个理解也不过是表面的,真正的文化差异还是在的。这就造成了一个问题,美国人通过这个报告对中国得出一个雾里看花的印象,而我们也知道美国人会得出什么印象,那么下面就是如何利用美国人的错觉来制造一个完美的案例了。造假,那真是我们的老本行啊。 言归正传,申请庇护那肯定需要理由。一般来说年纪比较大结婚有孩子的我们都建议做计生,孩子多少不论,一个也没问题,五个六个更不在话下。是真有被计生办追得亡命天涯偷生游击队一路上生了六个孩子的我见过,只生了一个在家幸福快乐压根没有被迫害事实的我们也能帮着捏造。生一个可以说本来想生第二个被发现强迫流了,理由多多,什么传统观念强了觉得光生一个不够了,什么父母压力很大婆媳关系不好觉得不再生一个过不下去了,什么觉得自己的孩子没有兄弟姐妹那童年真是悲惨又不幸为了孩子的幸福做家长的那是要豁出去的了,什么非常喜欢孩子想营造一个幸福大家庭的了;生两个可以说那个结扎实在太残忍了,我的/我老婆的身体都被毁了,经常腰酸背痛小腹疼痛下不了地起不了床了,什么为了保住生育能力和计生办做殊死卓绝的斗争了,什么生两个都是女儿他们还想生儿子结果不能如愿了;生三个以上的基本那故事都有点真实性了,把客户的真实情况写好加上一点迎合美国法律需要的内容基本上是无往而不利的。计生男女都可以申请,老婆可以说是上环打胎催产结扎,老公则可以说为了不让老婆上环打胎催产结果结果和计生办发生冲突被打被关被虐待被迫害的。庇护其实就一个这样的公式:政府+物理伤害(心理伤害比较难,但是放进故事里面可以加分)就算达标了,加上美国律师的审阅修改让陈述书更符合美国法官的口味,在配合中国强大的“办证”实力和地方政府的全面配合,那就一个赢。 宗教是现在比较火的一个,很多福州人在国内就打定了主意要办宗教的,甚至蛇头在路上都会分发宗教知识小手册这样一旦人被抓了在移民局律师没办法陪同的情况下审讯的时候不会乱说话。这个基本上都是年轻人做得多,毕竟没有结婚孩子肚子里面连节育环都没有。而且福州那块地方一直以来基督教天主教就很鼎盛,天主教四大忠贞教会中势力最大的就是福建教区,那可是直接和罗马教宗有联系的。当然真的来做基督教的也都并不是什么基督徒天主教徒,如果真的是的话那我们工作也少了很多,不过真的还是少数。这些人么,国内的教会证明随便拿一个信纸写一个“兹有...”就行了。千万别觉得这样不正规,我们可是严格按照人权报告作的,本来就是地下家庭教会,哪里还会有什么正规有抬头盖钢印附签名的东西啊对吧?而且写这个材料的人那都是“冒着生命危险的”,怎么能用太好的信纸引起政府关注呢是吧?偏偏美国人就这么痴线,就认了。做基督教有一个不方便就是来美国之后还要继续去教会,好不容易来到这个宗教信仰自由的国度你能不继续侍奉主耶稣么?每周日的主日崇拜是要去的,教会捐献也是不可少的,教会的证明是要弄来的,能去受洗那是更好的,宗教知识是要牢记的,牧师传道也是要弄清的,如果牧师能出庭作证就如虎添翼了。不过年轻人接受能力比较强,多背点东西不难。我们一般开案就给客人一份基督教/天主教知识200问,简直就像高考摸题一样。到后来根据我们常年经验总结出了上庭宗教知识FAQ50问,其实新东方的老师也不难当啊,我们这里个个有这个潜力。福州人来这里基本上去闽恩教会或者什么卫理公会天福堂,这两个都是福州人办的,香火鼎盛人相当多,而且各类服务明码标价,每次捐献最少多少(不捐就不登记你来了),教会证明多少钱(不来满10次不给办,也就是说起码之前光捐献要10次),洗礼多少钱,圣诞节复活节活动多少钱,牧师合影多少钱,教会义工多少钱(你是来做义务劳动的,还要给钱给教会),上庭作证多少钱,书面证明多少钱。反正这就是一个敛财机构,铜臭味十足,我真不知道这样的神职人员怎么能在主耶稣面前做尽坏事还没有被雷劈?在美国做伪证那可是遭天谴的,克林顿弹劾不是因为婚外情,而是因为否认还做伪证。当然,这些人是没有良心的。美国政府有的时候也会看着奇怪,一个牧师来法院的时间比在教会传道时间还多,之前查过一次闽恩,但还是挡不住福建同胞的热情啊。 轮子么,在华人圈子也算一霸,有自己的报纸电台电视台,还经常搞什么中国舞大赛民族声乐大赛圣诞春节晚会之类,甚至还敢和同一首歌唱对台戏非常的嚣张。地震之前做这个的也很多,地震的时候法拉盛爆发大规模的冲突,轮子说这是对中国的天遣,冷嘲热讽还不捐钱,旁边就是各个省市侨团的路边拉人捐钱的爱国人士,结果就爆发了隔街对骂乃至冲突,警察每天都来维持秩序,纽约两个华裔议员也来让大家冷静之类的作调停。结果呢,这帮人连篇累牍的发表文章说这两个议员是间谍是美奸,从别人的人品生活作风各方面大肆诬蔑,手法和国内差不多,也不外乎什么官商勾结,黑社会背景,淫乱无度等等。还搞游行示威,拉着一些无知的外国轮子在路上抨击华人。反正是把大家恶心坏了。当然恶心归恶心,这也不影响通过率。这类么基本是老少咸宜,不过年轻人居多,毕竟有点岁数的都有老婆孩子了,做第一类最合适没必要作别的,何况做轮子你可以是要真练的,上庭的时候法官会要求你练出来的,还有很多轮子知识,对于年长的福州人来说太辛苦了。轮子很好练,我看多了都知道怎么个动作了,不晓得老李当初创这门功法的时候是不是知道日后有很多没文化的福州弟子呢?别人开了天眼,估摸个未来也不算稀罕事。不过福州乡亲们挺不知好歹的,很多人靠轮子拿了身份,却把人家老李弄得在华人圈子住不下去,结果搞得现在人影都没了。做这个么。基本就是原来在国内有什么病,我一般都是考虑职业病,做体力活的就是腰酸背痛腿抽筋,做焊工的就是电弧眼,做装修的尘肺病,开出租跑长途的就是腰椎间盘突出,然后久病不愈而且求医问药无门(一般这时候还要埋汰一下中国的医疗制度的冷漠无情和高昂的费用让他们望而却步),最后机缘巧合碰到了老李在国内的第五纵队修炼,接着因为不小心因为严打因为被邻居举报因为在荒郊野外吸取大自然灵气的时候太忘我了结果...... 哦,写完才发现漏了未婚先孕的这块。基本上就是女性单身年轻人比较合适,最小的作过16岁的90后,那个娃娃音搞得我陈述书也写的像琼瑶小说一样。什么和男朋友两情相悦,初尝禁果同居生活,结果意外怀孕惊慌失措(中学生的话可以说体检被发现,大学生可以说出趋同居被学校查房得知等等),但是两人决定把孩子生下来,什么爱情结晶云云,结果纸不保住火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被发现了最后孩子没保住自己也受摧残等等。 楼上的你人没来美国我还不知道你做啥合适,如果要来的话旅行社可以问问,30万两个人都够了。其实也可以考虑留学,留学可不是说非要读什么高科技才行,你来读语言一样可以,考虑到现在国内那风起云涌的英语热潮,要学自然是要来美国学嘛!申请一个什么哥伦比亚大学纽约大学的英语培训班,我可以包录取,签证你自己搞定我可以指导,来了就做庇护。不过合法入境的机会多,你自己可以多选择。 我觉得去美国没什么特别的,大多数人只是没有机会不知道门路觉得很高深很复杂没有钱没有决心而已,如果给你机会门路的话我想大多数人都会选择出去,毕竟美国还是好挺多的。大家可以YY美国怎么怎么歧视少数族裔什么的,中国人在那里有什么看不见的天花板云云。换句话说回来了,在中国难道不是遍地歧视么?而且歧视的比美国厉害多了,甚至在海外的未名论坛那里大家讨论海龟的问题上海的海龟还要继续挖苦外地的海龟,针对北京上海的歧视问题基本上是日经贴了。至于什么看不见的天花板,当然对于那些志存高远的人来说是一个问题,但是问题是大多数人恐怕连看到天花板的机会都没有,为一个本来就不属于自己的东西郁闷值得么?应该同级横向比较,同样在美国开餐馆和在中国开餐馆比较,同样在美国作公务员和在中国做公务员比较,那个什么天花板的问题,等你爬到那么高再说吧。何况美国华裔真正的精英也都突破了这个瓶颈,看看现在的白宫秘书长和能源部长吧。在中国就没有天花板了?有关系有门路有后台的你竞争的过么?能力强没有人缘行么?谈生意不在饭桌上能喝两斤吃得开么?问题在哪里都是一样的,只是在美国被受害者情节的披上了种族主义的外衣就心理上更难受一些。说白了,还就是看你追求什么。美国头10年都是辛苦的,但是你的成就也是可以看得到的,三年下来有房有车有身份的例子在纽约到处都是,做房奴都比上海北京的便宜。别看福州人文盲居多,混出来做老板的也不少,二板精神在这里很普及(睡得地板做得老板)至于什么福利保险社会救济,什么言论出版结社宗教什么的看个人喜好了。 而且就算是同等的情况,考虑到环境卫生社会透明度资源占有率教育自由度等等,谁很喜欢孩子上学要择校看病还要排长龙呢?实话实说,希望各位不要给我扣什么帽子。 很多已经移民其他国家的中国人来美国其实没什么特别的。这些移民的手段是针对全世界人而言的,并不是说新西兰可以搞这类加拿大可以弄那个,搞投资移民对哪国人一样要投资多少雇用多少美国绿卡公民解决美国就业才可以,搞结婚一样是要准备各类问话需要的材料,搞工作一样要公司担保个人学历。而且像工作签证之类的,递交时间比国籍重要多了,你递交的早才有可能被批准,交晚了管你哪里的一律不批,因为这个有名额限制的。结婚绿卡的话材料一样需要准备那么多,但是问话的时候移民官不会核查那么严格,一般很水就过了。 唯一不同的就是不能申请政治庇护了,因为你是资本主义国家的公民,不在人权报告的列表中,美国不认为你在哪些国家可能受到迫害,所以不允许申请。 但是资本主义国家的人唯一的优势就是进来容易,不像我们中国人去美国签证都是非常头痛的事情,很多国家去美国都可以免签证直接入境,非常方便。 哎,干吗要互相歧视呢?术业有专攻,何必要歧视体力劳动者呢?来美国最深切的感受就是中国人非常的不团结,这里的歧视哪里的,干这行的歧视干那行的,本地的歧视刚来的,台湾的歧视大陆的,华人社区也是一团散沙。 在中国获得成功么,其实还是很难的。起码遭到了麻烦比美国多的多。我曾经和一个办绿卡的客人聊天,他在国内也是做生意的,每天光应付公安城管税务和工商局就够要命了,开个公司手续又多有复杂,层层都要打点,办点正常的事情不费天大的力气那是办不成的,搞关系送礼保护费什么都要花钱,在中国拼了10年才攒够给旅行社办签证的钱。来美国4年,现在开两个餐馆还被Zagat评为纽约特色餐馆,生意火爆的很。 同样成功的说法我觉得还是很值得怀疑的,因为你要花更多的时间在和生意不相干的事情上,交易成本无形中就提高了。投入和报酬还是不成同比例的。 其他类的都比较少,什么饭副,钉子户,土地征收之类的都比较少。一般来说我们不会建议顾客做这些,除非你有非常足够的证据,因为这些证据一般政府不会那么配合得给你提供,所以完全靠自己了。之前作过一个土地征收的,有50年代的地契原件(我算是长了见识),80年代的责任承包契,土地证,后来的城市规划通知,什么政府的老城区改建的告示,什么按了手印的证明信,还有新闻报道等等。这些比较难做,也很难收集,所以如果有这类情况的朋友如果要以此为理由申请的话,一定要准备充足了再过来,否则还是考虑上面三个其中一个吧。不然你麻烦,我们也麻烦,成功率还低,因为这几类比较少,法官了解也不是很多,所以会比较警惕。不过这一类如果你有很过硬的证据,那也就是水过。我曾经遇到一个客人在国内开出租的,当地出租车罢工结果被公安破坏,他当时手机拍了几个照片录了一段录像,问话就过了。所以大家下次看到群体性事件请带上长枪短炮时刻准备着,然后说自己也参与了,就很好办了。 最近这两年做Gay的越来越多,很多都不是Gay。我也很奇怪怎么突然有人做这个,因为我们的法律也没有明文反对同性恋的,不过相关的报道也不少。但是正如上面说的,庇护庇护一定要和政府扯上关系,如果是什么被社会歧视,被同事疏远,什么找工作入学困难等等,不足够申请庇护的,还望各位三思。当然,如果你的陈述书扯上了关系,那也就可以了,不过装Gay难度还是很高的,毕竟美国人对Gay的了解恐怕比你多多了,装攻扮受还是有点困难的。 还有一类就是命运,这个基本上就是说在国内牛鬼蛇神了,在国外找到组织了,然后立志要为德先生奋斗终生之类的。近几年各类党派在法拉盛也是遍地开花茁壮成长,什么德先生党,什么自由德先生同盟,什么中国德先生世界同盟等等。这类材料比较好做,注意,是材料。因为这些所谓的党派就是彻头彻尾的敛财机构,不过也搞得人模狗样的,在华人圈有什么免费报纸,什么真理报自由报乱七八糟的路边一溜都是任君取阅,然后那些希望靠这个做案子的都会捧着报纸在路边大搞摊派,美其名曰宣传德先生思想。然后还会安排你去给国内的德斗士及其家属捐款,在西联汇款那里合影留念,还有汇款单证明你真的给XXX汇钱支持德先生事业。然后还有所谓的网站,有所谓的枪手帮你写些垃圾文章证明你从事德先生活动。最后就是声势浩大的游行示威了,基本上每周在大使馆面前都有,拉横幅喊口号合影拍照等等全套服务,摆摆Pose做做造型最好能站在前排。偶尔还会有一些什么中国未来研讨会,什么民主知识培训班,什么证明信推荐信书面证明出庭作证(主席级别哦)以上一切均需收费,价钱公道童叟无欺,从200美元到4000美元分层级收费。一般来说这个都是做添头用的,如果不是走投无路不会选这个,里面的人也都很贪婪,不要指望他们真的热心解放我们了,就是一个钱。有的党在网站上就大力推销自己庇护通过率高,有的还和某些律师楼勾结,说什么你不用这个律师他们就不提供材料什么的,反正就是提成回扣各取所需,很卑劣很肮脏,大家看着办吧 1/27/2009 (转载)Stifled Laughter: How the Communist Party Killed Chinese HumorOriginal URL: http://blog.lusiming.com/?p=6989 No laughing matter: a hilarious investigation into the destruction of modern Chinese humor by David Moser Americans seeing it on Chinese TV for the first time usually have the same reaction: “Chinese stand-up comedy!” And indeed, the surface similarity is striking: two performers stand up on a stage in front of a live audience and engage in rapid-fire humorous repartee, with their interaction following the tried-and-true formula of a “straight-man” acting as an exasperated foil to the muddle-headedness of an illogical clowner. One is reminded of the classic American comedy duos like Dean Martin and Jerry Lewis, George Burns and Gracie Allen, or 60s TV acts like Rowan and Martin and the Smothers Brothers. The Chinese art is called xiangsheng (literally, “face and voice”), which is usually translated into English as “crosstalk”, and for most of the twentieth century this performance form was virtually synonymous with humor in China. Beyond the surface resemblance there are differences. While American stand-up comedians tend to work solo, in China the two-person format is the dominant one (perhaps reflecting the cultural tendency toward collectivism vs. the American cult of the individual). Crosstalk performers tend to be somewhat more formal and “stagey” in their delivery than their American counterparts. But the major difference lies in the overall structure of the performance. An American stand-up comedy routine tends to consist of a string of jokes loosely strung together, with the performer flitting from topic to topic with throwaway lines as perfunctory segues from one subject to the next. In contrast, a crosstalk piece is always a coherent, self-contained routine with a fixed narrative or unifying main premise. In this sense, a typical crosstalk piece more resembles a scripted dialogue such as Abbot and Costello’s “Who’s on First?” routine, or the Marx Brothers’ “Why a Duck?” scene. There is a repertoire of hundreds of traditional crosstalk pieces, as well as new pieces being written all the time, and each time a piece is performed the original premise and overall structure is preserved, with the performers free to add material or edit sections according to the needs of a specific performance. The subject matter of crosstalk draws upon every aspect of Chinese culture, from history, regional dialects and folk tales to contemporary issues like the one-child policy or economic modernization. Crosstalk used to be phenomenally popular in China. Teahouses and auditoriums were packed each night with enthusiastic audiences, every theatrical troupe had a stable of crosstalk performers, and crosstalk was an essential part of every Chinese New Year variety show. In a culture not yet glutted with mindless entertainment, crosstalk was the major populist form of humor, and it was genuinely loved by audiences from every walk of life. However, there is now widespread consensus that the art form has drastically declined in quality over the last few decades. Performances on radio and TV have dwindled considerably, and crosstalk is barely given a perfunctory place in the major variety shows. Audiences and performers alike perceive a crisis; is the form in danger of dying out completely? There are various explanations for this decline. Some lament that, with the advent of tape recorders, the master-apprentice system of transmission has fallen by the wayside, resulting in a lowering of performer standards. Others maintain that the severe time constraints of TV deny performers the breathing space they need to deliver an adequate performance. Media analysts put the blame on competition from the influx of foreign DVDs and more free-wheeling Hong Kong entertainment products. Everyone seems to have an excuse for crosstalk’s increasing inability to hold an audience. The excuses all ring hollow. Similar humor forms remain wildly popular in the States and in other countries. Stand-up humor is easily staged, quickly produced, and has an immediacy and topicality that no other form of humor can have. All people, including Chinese people, crave the cathartic release that laughter provides. If done right, there is no reason to think crosstalk would not enjoy the same popularity as its foreign counterparts. The real cause of crosstalk’s decline is painfully obvious, though no one dares to publicly acknowledge the truth: the Communist Party killed it. The Chinese government has systematically stifled crosstalk by bowdlerizing its tradition, restricting its natural growth and evolution, and reducing the form to a sycophantic, unsatisfying — and unfunny — shadow of its former self. Younger audiences exposed to only the lukewarm pap that now passes for crosstalk on Chinese TV have no way of knowing that it was at one time a freewheeling, vibrant, and even rambunctious art form. Developing from humble origins as a type of street theater in the Qing Dynasty, by the 1940’s it had become a complex oral performance form that maintained an anti-authoritarian and even slightly subversive quality. It was wildly politically incorrect, lampooning everyone — pompous social elites, corrupt officials, country bumpkins, the handicapped, prostitutes, the effete intelligentsia, and even the KMT leaders in power at the time. It is difficult to convey the culturally-embedded style and content of crosstalk humor in a brief article such as this, but suffice to say, the form was every bit as rich and varied as the traditions of American Vaudeville and stand-up comedy. Then came 1949. After the communist takeover, Party officials in charge of entertainment for the new China agreed that the crosstalk genre was too rowdy and impertinent to be allowed in its present form. It went without saying that the sexual humor had to be cleaned up, but authority figures were also now off-limits, and performers could no longer ridicule the peasantry, who were now the class heroes of the revolution. Crosstalk and other entertainment forms were now called upon to “praise” (gesong) rather than to “satirize” (fengci). Few dissenting voices dared point out the obvious problem, namely that “praise” is not very funny. But no matter. In typical Chinese fashion, a special task force was formed, the “Committee for Crosstalk Reform”, under whose guidance hundreds of traditional pieces were revised and cleaned up for public consumption. Many pieces could be salvaged with minor cosmetic surgery, while others could only be discarded completely. Typical of pieces that were deemed unacceptable was “Drinking Milk”, a one-person piece which goes as follows (drastically truncated here for space reasons):
This piece is no longer printed or performed in the media. It has for all intents and purposes disappeared from the crosstalk repertoire, though older performers remember it and can perform it in informal settings. The average Chinese audience member would be amazed that crosstalk in its current innocuous form had anything even this mildly risqué in its past. But if they found this piece surprising, they would be absolutely flabbergasted by the X-rated premise of piece called “The Birdie that Doesn’t Chirp”. The piece is a double entendre-filled conversation between a man and a lady friend. (Female performers were rare; crosstalk, like early American stand-up comedy, was almost exclusively a male domain). The man mentions to the woman that he owns a special kind of bird that doesn’t chirp. Under puzzled questioning from the woman, it turns out the curious bird in question has no feathers, has only one eye on the top of its head, stays inside its “cage” most of the time, can grow or shrink in size at certain times, and so on. As the dialogue proceeds it becomes increasingly obvious to everyone but the innocent woman that the “bird” in question is actually the man’s penis. At one point the woman suggests that he take his bird out to a teahouse, as is the custom of Beijingers who raise birds as a hobby:
Very sophomoric humor, of course — sort of the Chinese equivalent of a Playboy party joke. But it is revealing to see how far this kind of frankly sexual content could be taken in pre-1949 China. Crosstalk performers referred to this sort of piece as hunkou, which could be loosely translated as a “meat [as opposed to vegetarian] dish”. There is absolutely nothing remotely approaching it in the broadcast media today. (It is difficult for scholars to reconstruct pre-Liberation crosstalk because in the political extremism of 50s and 60s most of the historical record of the art form, including films, scripts, and recordings, were destroyed or irrevocably lost. A wire recording of this piece was made in 1953, and somehow resurfaced in 1990, whereupon the fragile steel wire technology was transferred to audiocassette tape by a member of the Academy of Social Sciences and passed on to a Princeton professor.) Crosstalk also had an abundance of black humor. The premise of the piece “Selling Coffins” is almost Monty Python-esque: A coffin seller burdened with a surplus of merchandise desperately tries to unload more coffins on his customers using hard-sell techniques:
These examples at least illustrate the range of freedom that this performance domain once had, and the kinds of salty content that pre-Liberation audiences were routinely exposed to. The point is that early crosstalk, like any indigenous folk art form, was able to reflect daily life in a rich, genuine way. Performers were free to explore both the virtues and the foibles of the Chinese people, both the glories and the excesses of Chinese culture, and the pleasures along with the annoying absurdities of everyday life. In short, crosstalk was able to laugh at the full range of things Chinese, including the darker side. When the Party got their puritanical hands on the form after 1949, they immediately began to it pull out its satirical teeth, turning it into an bland mouthpiece for political policy. During the dark days of the Cultural Revolution the form virtually ceased to exist. The arts had become merely a tool of indoctrination, and crosstalk proved to be particularly fragile and unsustainable in this new environment. While a revolutionary ballet can still retain some degree of compelling visual power, or a propaganda movie can still hold some purely cinematic value (note Leni Riefenstahl’s Nazi propaganda film Triumph of the Will), the purely verbal form of crosstalk had no other artistic elements to fall back on, and thus became effectively dead. Mao Zedong himself was an avid fan of crosstalk, and would hold performances in his residences at Zhongnanhai on Saturday nights. Interestingly, he requested only the traditional repertoire, having no use for the newly produced, revolutionary pieces. Like his wife Jiang Qing, who banned all foreign films but viewed Disney movies in the privacy of her living quarters, Mao continued to foist revolutionary art on the masses, while privately enjoying the unexpurgated classics. In 1989 I interviewed crosstalk star Hao Aimin, who was one of the younger artists who performed in these weekly performances at Zhongnanhai. In the relaxed setting of my dorm room at Peking University, he related what it was like to perform “stand-up” in front of Chairman Mao:
In the late 1970’s, following the end of the Cultural Revolution, crosstalk experienced a rebirth as performers were again given more or less free rein to exercise their creative powers. This time the satirists had a safe and officially-sanctioned target: the Gang of Four and the excessive zealotry of the decade that had just ended. Performers took gleeful pleasure in getting comedic revenge on Jiang Qing and her cohorts, and dozens of pieces appeared with titles like “The White-Boned Demon” (the name of an evil spirit in the novel Journey to the West, which became a nickname for Jiang Qing). Jokes about the Gang of Four that had been circulating underground for years could now be put to use in these routines, and crosstalk performers were even free to show off their much-vaunted imitation skills to viciously parody Jiang Qing’s sing-song Shandong accent:
You get the idea. Not exactly side-splitting humor. Most of these pieces don’t hold up well, of course, being perhaps prime examples of the type of humor for which “you had to be there”. But the laughter was truly cathartic, as audiences were now free to laugh at what just a few years earlier had been an oppressive aspect of everyday life. One of the more successful pieces of the post-Mao period was “How to Take a Photograph”, which did a wonderful job of skewering the absurd politically excesses of the time:
The piece catapulted the young performer Jiang Kun into instant success, and more pieces followed. For a brief period of time, crosstalk had an officially sanctioned target and almost total license to attack it. This period of satiric openness did not last long. Once the brief period of letting off steam had subsided, political topics were once again off-limits. Those in power did not wish for discontent with recently-toppled regime to begin to spill over into the current one. Genuine laughter is liberating, contagious, and ultimately threatening to the established rule. However, crosstalk was at least able to return to its roots, and no one was more qualified to lead in this renewal than the art’s greatest living practitioner, Hou Baolin. Hou had been rehabilitated at the end of the Cultural Revolution after being branded as a “rightist”, and was now free to continue the work of revising and expanding the crosstalk repertoire. Hou Baolin was a self-taught performer with a prodigious memory and an uncanny ear. With a Buster Keaton deadpan face and a relaxed, understated style, his performances had an urbane sophistication lacking in many other performers. Hou’s strong point was not satire per se, but rather the basic skills of the art, which involved imitating dialects and opera styles, and capturing the rich range of Chinese speech in impressive vocal displays. With these techniques as a basis, he revisited and revamped the older pieces, recycling and playing with the rich set of plots and characters in traditional Chinese literature and mythology. As popular as he was, his performances could only be characterized as masterful museum pieces. They represented the (pasteurized) cream of the old repertoire. With his undisputed comedic mastery, and with the content of his performances safely apolitical, Hou maintained a position as the premier crosstalk performer during the decades after 1949, becoming practically synonymous with the art itself. As towering a figure as Hou was, he was not the person to take on the task of incorporating subject matter relevant to Deng Xiaoping’s China. Jobs, family relationships, consumer behavior, social attitudes; all were changing at a dizzying pace, and for crosstalk to remain funny, it would have to begin to reflect these new developments. What the increasingly sophisticated audience was crying out for was comedy material that examined the current realities of Chinese life, jokes that dealt head-on with the new and often traumatic changes unfolding under the new market economy. The raw material for such humor was certainly out there in abundance, and by all rights the 1980s should have been a heyday for Chinese crosstalk performers. It didn’t happen. The task of producing effective crosstalk material was made nearly impossible by the fact that the government was still not allowing any content in the arts that smacked of criticism. Satire needs a target, but what social phenomena could performers possibly use as fodder for humor? The increasing ranks of laid-off workers? The chaotic collapse of the longstanding danwei (“work unit”) system? The gaudy excesses of China’s nouveau rich? The spoiled-brat “little emperors” resulting from the one-child policy? Such juicy topics were off-limits, effectively preventing crosstalk humor from even getting off the ground. Even more frustrating was the fact that all these topics were being lampooned in the rich underground repertoire of jokes, doggerel poems, and song parodies circulating among the public. The jokes being told by cab drivers were funnier than those of the professional comedians on TV. What were crosstalk performers to do? They rehashed old material. They parodied TV ads. They recited tongue-twisters. They resorted to slapstick. And the form continued its downward slide, with audiences becoming bored and disgusted with the increasingly irrelevant blather performers were forced to produce. For a very brief time in the late 1980s, however, it seemed as if one performer, Jiang Kun, teamed up with a talented young writer named Liang Zuo, might be able to put some teeth back into crosstalk by adopting a tactic that creative artists under other repressive regimes have employed, namely incorporating subversive messages into their work while on the surface adhering to guidelines of political correctness. The first success of this duo was a piece called “Reflections in the Tiger’s Mouth”, the basic premise of which is as follows. A young man accidentally falls into a tiger pit at the zoo and finds himself face to face with a hungry tiger. Attempts to rescue him fail, and, suddenly forced to confront his own mortality, he frantically searches for some metaphysical consolation in his last remaining moments of life. But where to turn at this existential crisis point? His thoughts turn to a few communist slogans and the Four Modernizations, but these fail to provide either escape or spiritual comfort:
He then seeks some metaphysical solace in various religions — Christianity, Islam, Buddhism — but realizes to his dismay that he doesn’t know enough about any of these belief systems to take advantage of what they have to offer. When he is finally pulled to safety, he once again puts these metaphysical questions aside as he directs his attention to wooing the attractive young lady who helped organize his rescue. The genius of the piece is its two levels of meaning. On the surface it is merely a humorous vignette about a hapless Everyman frantically trying to save his own skin, and Jiang Kun delivers a manic Jerry Lewis-like performance that makes this reading plausible. But the underlying message was evident to those who could read between the lines: namely that the Party, in abandoning the legacy of Chinese history and replacing it with merely a bankrupt and empty ideology, had failed to provide ordinary people with any moral or ethical grounding for their daily lives. Jiang and Liang had a hit on their hands, a piece that truly resonated with audiences — and it made it past the censors! In another piece called “Self-Selection”, Liang Zuo manages to deal humorously with issues of gender identity, and even to flirt with the topic of homosexuality and bisexuality — issues that were not then or now acceptable topics for TV humor. The protagonist goes to the doctor and is told that he has come down with an extremely rare gender disorder: he is now exactly half-way between a man and a woman — he is neither male nor female. There is, however, an operation that can be performed on a special a gland in the brain. If the doctor twists the gland to the right, the patient will become fully male again; if the gland is twisted to the left, the patient will become a female. The doctor, realizing that this is a momentous decision, advises the patient to go home and discuss the options with friends and family members. What follows is an exposition of the advantages and disadvantages of being one sex or the other in the Chinese social context. In the process of hypothesizing and weighing options, the protagonist keeps getting his gender roles confused:
In the end the protagonist, having discovered that both genders have their advantages, chooses not to have the operation at all. “I’ll just stay like this — right in the middle!” he says. Again, for the vast majority of the audience, the humor of the piece is perceived to center around the protagonist’s obvious violations of “common sense”. But to hipper members of the audience — and especially gays and bisexuals — exchanges such as the above were knowingly evocative. In China’s homophobic society, where crowded same-sex dorm rooms and living arrangements are the rule, the situation hinted at here would be immediately recognizable to many as the only means for homosexuals to enjoy relatively safe, long-term clandestine sexual relationships. Furthermore, merely toying with the blurring of gender roles in a humorous context can lead to deeper reflection and awareness of these issues on the part of the average Chinese, who might never encounter an open and serious discussion of the subject elsewhere. As a piece of social satire operating in the context of the relatively more restrictive social environment, one might make a comparison to the 50’s Hollywood film Some Like it Hot, where cross-dressing and gender-switching were all played for laughs, yet a more challenging — even subversive — subtext was there to be read by anyone sensitized to it. The best Liang-Jiang collaboration was a piece entitled “Big News”, which was premiered as part of the televised Chinese New Year’s festival in the spring before the Tiananmen Square crackdown. The piece was an immediate and phenomenal hit. The premise is as follows. A tells B that he has heard it through the xiaodao xiaoxi, (“back alley information”, i.e., “the grapevine”) that the government is about to come up with a bold new experiment: Tiananmen Square is going to be converted into an outdoor free market, where hundreds of getihu enterprises would be allowed to set up stalls and hawk everything from blue jeans to VCRs. The straight man is incredulous that the historic square would be converted to such a crass commercial venue:
The jokester proceeds to counter all of the straight man’s objections. You say the marketplace will clutter up the front of the Great Hall of the People? This has advantages for the leaders — when they get hungry during a particularly exhausting meeting, they can just step outside and buy a bowl of wonton soup! You say the open air market would be a distraction during important governmental activities? On the contrary, the market would provide visual aids; when the topic of the meeting came around to the problem of poor quality-control in industry, all the goods arrayed in the outdoor stalls could serve as handy examples. And so on. The piece was dynamite humor at the time. The ostensible premise was the perils of gullibly swallowing the absurd rumors circulated in the xiaodao xiaoxi, but more astute members of the audience were, of course, aware of the delicious irony of the true underlying subtext, which poked fun at the contradiction between China’s rapid economic reforms and its continuing rearguard political policies. Of course, “Big News” didn’t merely point out this dichotomy — it rubbed the government’s nose in it. Audiences at the time laughed gleefully at the incongruous image of the somber square filled with hundreds of small capitalistic entrepreneurs at their outdoor stalls catering to rowdy hordes of bargain-hunting shoppers. The piece continued to be performed and talked about during the following few months of 1989, as life imitated art: Tiananmen Square indeed came to resemble a kind of boisterous outdoor marketplace as the student protesters took over. The piece managed to achieve something close true political satire, a form of humor totally absent from the Chinese media. Then came the night of June 4. After the initial chaos of the Tiananmen Square massacre, a new ice age for the arts set in. “Big News” disappeared from the public record, and Liang Zuo himself became fed up with the crosstalk domain, turning to more lucrative TV serials. He died of a heart attack in 2001 at the age of 44. Crosstalk’s slump began to deepen, with the routines becoming increasingly perfunctory and aimless — and not funny. Some of the more talented performers jumped ship, crossing over into movies or cashing in on their fame by starting their own companies. What was left was a core group of veteran performers who were reliably entertaining but increasingly irrelevant, and a rag-tag assortment of inexperienced rookies who could only recycle lame jokes or wail pop song parodies. And so the situation remains today. The result is that crosstalk’s presence on TV and radio has diminished significantly. Nor is the situation much better with live theater performances. Beijing, the center of the art form, now has virtually no venues where one can enjoy a performance on any given night. The more traditional city of Tianjin fares a bit better, boasting a few traditional performing arts teahouses (perhaps the Chinese equivalent of comedy clubs) where loyal fans can pay five yuan and spend an evening munching sunflower seeds and drinking tea while watching crosstalk. Unfettered by the time constraints of television, veteran performers are free to spin out the traditional pieces (some lasting as long as an hour) in more or less their full glory. Good as these routines are, some of the pieces are more than 50 years old. It would be as if New York audiences flocked to a comedy clubs to enjoy reprisals of Jack Benny or the Marx Brothers. Classic stuff, to be sure, but humor must reflect the times. Nobody is more painfully aware of these problems than crosstalk performers themselves. It is they who have to endure the nightly “flop sweat” arising from confronting bored and contemptuous audiences. The words of one veteran performer are typical:
In fact, every facet of daily life is so politicized in China, that crosstalk performers actually find themselves avoiding indigenous Chinese subject matter for their routines. For part of his performance in the CCTV Spring Festival show for the Year of the Horse, Jiang Kun, the leading performer of his generation, simply revamped a couple of foreign jokes downloaded from the Internet. Surely one would think that some culturally relevant, home-grown Chinese humor would have been more appropriate for such an important TV event. Perhaps it was not worth the multi-leveled steeplechase that the censorship process entails. The result of decades of constant conservative pressure from these TV censors is that the general tone of all the entertainment media in China is now unrelentingly laudatory, saccharine and Pollyanna-ish. And this style has become so ingrained that any content that is the least bit irreverent, iconoclastic, snide, or mocking (i.e., anything displaying the essential attitudes of humor) is perceived as downright crass and socially disruptive. Such an atmosphere of polite, cheery civility is not conducive to the performing arts in general, but for the purely verbal humor of crosstalk, it is paralyzing. The Chinese audience, now savvier and more internationalized, craves something spontaneous and honest, but crosstalk performers seem unable to provide it. One famous performer (who asks that I not use his name) laments that his career in the PRC has left him incapable of performing comedy in any other way:
Yet where is this new generation to come from? The most serious sign of the crosstalk’s moribund status is that virtually no stars have arisen in the past ten years. Clearly, the art needs new ideas, new material and new faces, or it is in danger of extinction. But what new talent is going to want to embark on a sinking ship? I was once at a party attended by several crosstalk performers. As the evening wore on and the maotai liquor flowed, a few of them began to get up and tell jokes that were popular at the time, including this one about police corruption:
This joke is typical of the kind of humor that circulates among the general populace and gets sent around the Internet in China. Mild as it is, this joke could never be told on Chinese TV. After the laughter died down, the performer who told the joke complained to me:
It is ironic that China, with the world’s largest population, also wastes more human resources than any country on earth. An entire generation of talent was effectively lost during the Cultural Revolution. And it could be argued that, since 1949, China has metaphorically shackled and silenced all its Lenny Bruces, Mort Sahls, Richard Pryors, Dick Gregorys, Eddie Murphys and Margaret Chos. Of course, all cultures are different, and such potential Chinese comedic geniuses would have undoubtedly produced standup comedy with “Chinese characteristics”. The pity is that we will never know what that comedy might have been like. If crosstalk is dying, it is not because of inexorable market forces, or because of some ineffable cultural difference. It is rather the fault of the Communist Party, whose paranoia and pathetic sense of dignity has produced a media environment in which nothing truly humorous can ever arise and flourish. It is the Party that killed the laughter. And this is truly no laughing matter. 1/22/2009 (转载)2008年的50件新知识Original URL: http://blog.lusiming.com/?p=7205 注:看看即可,但最后一条是真的。 cathayan.org版权所有,保留一切权利。转载请保留此说明。谢绝商业转载。 又一年就要过去了,为了增长点新知识,翻译了这个网页。但这50个新知识中有一些看上去是挺无聊的,也有很不确定的,有兴趣深入研究的可以看每条后面的链接。
(转载)低俗无止境Original URL: http://blog.lusiming.com/?p=7203 起初他们修理天涯, 我不混天涯,我不说话; 接着他们修理凯迪, 我不是猫眼,我不说话; 此后他们修理校内, 我早就毕业了,我继续不说话; 再后来他们干掉了牛博, 我不想被干掉,我还是不说话; 最后,他们奔我而来,再也没有人站起来为我说话了。 ——马丁·豆瓣牧师。GFW殉难者纪念碑铭文。2008年。 1/20/2009 (转载)专业Original URL: http://blog.lusiming.com/?p=6981 中文作者和菜头 全美航空公司1549航班在哈德逊河上奇迹般迫降成功,遗憾的是,国内的报道在第一时间居然全部都是用“坠毁”,而且在这个标题下接的是“155人全部生还”。迫降和坠毁的区别还是很大的,迫降失败会造成坠毁,坠毁了也就不用迫降了。这条新闻有两点值得大书特书,一是机组在水面迫降成功,显示了良好的训练素质、高超的驾驶技巧和强悍的心理素质。这样的飞行员,的确可以称之为“飞行员中的飞行员”。二是飞机两台发动机被鸟击,在完全失去动力的情况下飞行员靠飘降成功迫降,一方面证明了机长的驾驶技术,一方面也证明了A320客机设计合理,空气动力学性能优良,因而有足够的滞空能力。无论是飞行员还是飞行器,在这一次可堪载入飞行教材的迫降过程中,都体现了足够的专业水准。 以下,是《纽约时报》的一篇报道,讲述了当时在空中的情形。我以加注的方式,讲解其中的航空部分。 《1549 to Tower: ‘We’re Gonna End Up in the Hudson’ 》 【注】Tower,机场塔台。这个标题是在模仿空地对话,而这句话也的确是录音上记载的机组最后一次空地通话内容。 By MATTHEW L. WALD and AL BAKER Published: January 17, 2009 Just seconds after the first officer of US Airways Flight 1549, leaving La Guardia Airport and bound for Charlotte, N.C., pointed the nose of his jet into the sky, he noticed that there were birds on the right side — “in a perfect line formation.” 【注】first officer,副驾驶。按照规定,坐在右座,所以他注意到了右侧舷窗外的鸟群。 The plane’s captain, who had been busy watching the cockpit instruments, managing the radios and looking at charts, then looked up. 【注】Captain,机长。刚刚起飞的几分钟他非常忙碌,需要做大量交叉检查和监控工作。 The windscreen, he told investigators, was filled with birds. The plane, at roughly 3,000 feet, was going at least 250 miles an hour. The captain’s first instinct, he said, was to duck. 【注】发生鸟击时,飞机的高度仅仅是3000英尺,航速250英里/小时。在这样的速度和高度下,飞行员对飞行器的异常情况反映时间极短。 Seconds later, flight attendants aboard the plane reported hearing a thud or a thump — a sound they had never heard before. The engines went quiet. And the plane’s captain, Chesley B. Sullenberger III, smelled something. 【注】发生鸟击,往往是乘务员最先发现撞击声,尤其是发生在机翼上的鸟击,乘务长会用舱内送话器向机长报告异常情况。驾驶舱内的空气和客舱内空气采取彼此独立的空气循环系统,以保证驾驶舱内有最新鲜的空气,所以机长最先闻到了肉味。 “Burning birds,” he told investigators. Since Flight 1549 landed — safely but spectacularly — in the Hudson River on Thursday, no one had heard the accounts of the two pilots who had helped keep 153 other people alive. On Saturday night, Kathryn O. Higgins of the National Transportation Safety Board gave the first version of what the pilots saw, said and did in the course of executing one of the more remarkable safe endings in American aviation history. 【注】NTSB,国家安全运输委员会。有趣的是,这一航班的机长也是委员会成员。 The account offered by the safety agency — based on interviews conducted Saturday with the plane’s crew — had numerous startling elements, not the least of which was the fact that Captain Sullenberger, who has been hailed by the mayor and the president for his skill and bravery, was not at the controls at takeoff. Instead, the plane’s first officer, 49-year-old Jeffrey B. Skiles, was in control; a 23-year veteran of the airline, he had just 35 hours of flying time in this particular kind of craft, the Airbus A320. 【注】鸟击发生时,是副驾驶Skiles控制飞机,在这一型号的A320飞机上,他仅有35小时的飞行经验。 But as soon as the plane encountered the birds and the engines quit nearly simultaneously, Captain Sullenberger, 58, took over. “My aircraft,” he announced to his first officer, using the standard phrasing and protocol drilled into airline crews. 【注】My aircraft,很酷,不是么?机长用最简短的指令要求飞机置于他的完全控制之下。 “Your aircraft,” Mr. Skiles responded. 【注】副驾驶复颂命令,移交控制权给机长。 With little thrust, and with the plane’s airspeed falling sharply, Captain Sullenberger lowered the nose to keep his plane from falling out of the sky. And he set his co-pilot to work at moving through a three-page checklist of procedures for restarting both the engines. 【注】机长降低机头高度,然后要求副驾驶打开重启发动机标准程序的飞行检查单。在飞行员的飞行资料箱里,有各种各样的飞行程序,上面有各种紧急情况下的操作指示。当发生意外情况时,要求飞行员按照检查单上的内容,一项项操作,以免飞行员因为紧张而疏忽或者忽略了某些重要的操作步骤。机长此时已经完成了对飞机状态的判断:双发停车。因此,要求副驾驶找出重启发动机的飞行检查单,逐项操作。 The checklist, investigators said, is intended for planes that are in distress at much higher altitudes — like 35,000 feet. At such heights, of course, there is more time to restart. 【注】非常不利的情况出现了,重启发动机的程序要求飞机在35000英尺以上的高度。这样驾驶员才有充裕的时间执行标准程序,重启发动机。而1549号航班高度3000英尺,没有时间执行程序。 As the co-pilot worked desperately on the checklist, the crew radioed the air traffic controller, who had just cleared them to climb to 15,000 feet. 【注】地面已经获悉了飞机遭遇鸟击造成发动机停车的现状,塔台要求飞机爬升至15000英尺高度。但是他们并不知道,飞机其实已经失去了动力。 They discussed returning to La Guardia, but the plane was “too low, too slow,” and besides, there were “too many buildings, too populated an area.” “We’re unable, we may end up in the Hudson,” one of them, probably Mr. Skiles, said to the controller, according to the safety agency. 【注】副驾驶直接告诉塔台,他们不能执行爬升至15000英尺的指令,或许要在哈德逊河上了结了。 The two veteran flight attendants who had heard the thump or thud told investigators that after the engines failed, the cabin was silent. “It was like being in a library,” Ms. Higgins said. The pilots saw Teterboro Airport ahead across the Hudson, and they considered going there, but Captain Sullenberger, who is also licensed as a glider pilot, had the same problem: too many miles and not enough power, in the form of altitude or engine thrust. 【注】在空中,飞行员已经目视能见哈德逊河对岸的Teterboro机场,理想状况是把飞机飞到那里去迫降。但是飞机高度太低,速度不够,在没有抵达备降机场前就会坠毁。幸运的是,机长居然也是glider pilot,滑翔机教练。这意味着他熟悉在无动力情况下驾驶飞机飘降的技巧。 The crew worried that in such a populated area, the outcome could be “catastrophic,” the safety agency said. One of the two pilots, probably the co-pilot, told the controller: “We can’t do it. We’re gonna end up in the Hudson.” 【注】无法飞往备降机场,我们就要在哈德逊河玩完了。文章的标题就是这一句话,上面说过一次,那次说的是“may end up”,这次是“gonna end up”,不再是“或许”,而是“将要”。 “That is the last communiqué of the flight,” Ms. Higgins said. 【注】地面人员最恐怖的一刻到来了,驾驶员进入无线电静默状态,他们已经无暇和地面通话。几分钟后通讯恢复,那么塔台里就是一片狂喜的欢呼。但是,如果一直静默下去,塔台内就会是死一般的寂静,唯有值班管制员孤零零的声音会反复呼叫飞机航班号,要求回话。 But it was not the end of the crew’s task. Captain Sullenberger saw a boat on the river, and remembered from his training that if a plane has to ditch, it should be done near a vessel. 【注】水面紧急迫降要求降落地点附件有船只,因为飞机可能会发生解体,即便安全降落,也会很快沉没。有船只意味着有获救可能。 The crew lowered the flaps, movable devices on the wing that allow the plane to fly more slowly, now essential because the length of their “runway” was not an issue but force at impact certainly would be. 【注】机长放下襟翼,在失去动力的情况下,这是他手头为数不多的几种控制飞机飞行姿态和速度设备。 The flaps run on hydraulic power, and the hydraulics were supposed to run off the now bird-stuffed engines. But the Airbus A320 has a “ram air turbine,” essentially a little propeller that drops down into the wind automatically in certain conditions and produces electricity; it may have provided the energy to allow the crew to lower the flaps. 【注】控制襟翼需要液压系统,但是鸟击引擎,造成泄漏,无法通过液压系统操控襟翼。幸运的是,A320有一个ram air turbine,简单说就是一个很小的风力发电机。在这种时候,它会自动从机腹放出,风吹动叶片带动转子发电,供应驾驶舱必要的最低用电,以电力取代液压系统控制襟翼。 Soon there was a command from the cockpit to the cabin to “brace.” To the two flight attendants in front, it felt like a hard landing; to the flight attendant in the rear, it felt much harder; items in the galley came loose and were thrown around the plane. 【注】迫降接地前,机长从驾驶舱接驳送话器,发布迫降指令“brace”,要求所有客舱成员按照事先交代的姿势双手抱头,双膝分开,伏低,准备迎接撞击。 In the water, the electricity died. One of the pilots opened the cockpit door and ordered, “Evacuate,” but the flight attendants and passengers were already doing so. 【注】Evacuate标准程序,标准紧急撤离程序。乘务员和飞行员都接受过大量类似训练,启动程序之后乘务员会打开紧急出口,释放橡皮艇,要求旅客穿上救生衣快速撤离机舱。 One overeager passenger rushed to the back of the plane and tried to open the rear door, even though it was already at least partly under water. She got it open a crack and water started flowing in, but the flight attendant there got her pointed to the front. The flight attendant in the rear — not identified on Saturday — was soon in water up to her chest. She grabbed a life preserver and pushed forward, exited the plane and got into a raft, and felt woozy. She had a gash in one leg all the way into the muscle, but the water was so cold she was too numb to feel it. Early indications, as described by the safety agency, were that the cockpit and cabin crews got through an emergency “by the book,” but it was an event that exists almost entirely in books alone; big planes seldom come down in water in a controlled way. Just how the plane came down in the Hudson emerged on Saturday in videos kept or obtained by local and federal authorities. They were released, along with recordings of the first 911 calls. In the briefing on Saturday night, Ms. Higgins said investigators on the Hudson believed they had identified the location of the one engine that had been torn off the plane. They hoped to confirm that in the coming hours and eventually retrieve it. Late Saturday night, crews at Battery Park City had rigged the plane — weighing an estimated one million pounds — and lifted it out of the Hudson. They planned to load it onto a barge for investigators. The black boxes, the cockpit voice recorder and flight data recorder that will serve as electronic witnesses to the event, had been removed from the plane by 1 a.m. on Sunday to be taken to Washington, transportation officials said. 1/19/2009 (转载)真正的有效招聘Original URL: http://blog.lusiming.com/?p=6979 题目为转载时所加,以下为原文: 寻找优秀的程序员 作者:Joel Spolsky 译者:阮一峰 原文网址:http://www.joelonsoftware.com/articles/FindingGreatDevelopers.html 写于 2006年9月6日,星期三 优秀的程序员都在哪里? 这是你第一次公开招募雇员。如同大多数人一样,你会发布广告,可能也会浏览一些大型的网上论坛,然后你就得到了一吨的简历。 当一份份看的时候,你会想,“嗯嗯嗯,这人应该可以”,或者,“这人差远了”,或者,“我要知道他能不能下决心搬到布法罗[1]来”。但是,我保证有一件事肯定不会发生,那就是你对自己说:“哇,这家伙太聪明了!这种人,我们一定要得到!” 事实上,当你看完几千份简历——假定你懂得如何看简历,那可并不容易——你都看完了,足足几千份的求职申请,老实说,你从中没有发现一个优秀的程序员。一个也没有。 下面,我就来说说为什么会这样。 很简单,那些优秀的程序员,就同所有行业中最好的人才一样,是不会出现在招聘市场上的。 普通的程序员在整个职业生涯中,可能会有四次求职。 但是,那些最优秀的人才,当大学毕业的时候,他们会从教授那里得到实习的机会,就这样进入这个行业。然后,他们会从实习公司得到正式合同,根本不用去找其他工作。如果他们离开那家公司,那可能是因为同朋友一起去创业,或者因为他们跟着一个了不起的老板,一起跳槽到另一家公司,或者因为他们决定一定要换个工作方向。比如说Eclipse[2],因为Eclipse很酷,所以他们想去BEA[3]或者IBM找一个Eclipse的工作,然后他们肯定会得到这份工作,因为他们是优秀人才。 如果某一天,你遇到了这样的人出现在招聘市场上,那么你很幸运,你真的非常幸运。可能的情况是,他们的配偶决定到安克雷奇[4]当一个实习医生,他们就会发出简历,给少数几个他们认为自己愿意在里面工作的位于安克雷奇的公司。 但是大多数时候,优秀的程序员(我几乎是在重复了)是那么优秀(对,我就是在重复),未来的雇主通常会一眼看出他们的优秀,这意味着,这些程序员基本上想去哪里工作,就能去那里工作。所以,老实说,他们不会发出许多份简历,到处找工作。 听起来,他们就是你想雇的那种人?当然。 这条规律——优秀的人才从不在市场上求职——有一个推论,那就是在人才市场上找工作的,大部分都是一些水平很差、完全达不到要求的人。他们一年到头都在被解雇,因为他们不能完成工作。他们所在的公司也会完蛋,因为这些人是如此的不合格,所以有时他们会毁掉整间公司。是的,这种事真的发生。(公司完蛋的另一个可能的原因是,既然雇佣了一个不合格的程序员,就可能雇佣一大堆不合格的程序员,累积起来,就导致了总的失败。) 谢天谢地,这些那么糟糕的人很少能够求职成功,但是,他们总是不断地发出求职信。他们找工作的时候,就去Monster.com[5],将所有的职位翻看一遍,300个或者1000个,试图赢得彩票。 从数字上说,优秀的人才很少,而且从不出现在招聘市场上,而那些不称职的人,即使数量也同样少,却在整个职业生涯要申请几千份工作。所以,老兄,现在让我们回到你从Craigslist[6]上搞到的一大堆简历上来。你对他们中的大多数都看不上眼,有什么好奇怪的? 我猜想,聪明的读者读到这里,会指出我遗漏了最大的一类人:那些可靠的、称职的程序员。这一类人在数量上多于优秀程序员,但是少于不称职的程序员。不管怎样,总的来说,在你收到的1000份简历中,他们的比例是很小的。在绝大多数情况下,几乎所有此刻桌子上堆着1000份简历的Palo Alto[7]人事经理们会发现,其中970份简历都是出自同样的那少数970个不称职的程序员,内容都一样,这些家伙每一份工作都发求职信,也许会这样干上一辈子。1000份简历中仅仅只有30份是值得考虑的,其中可能偶然会出现一份优秀程序员的简历。OK,可能一份也没有。请想一想,如何在一堆干草中找到一根针,我们下面将会看到,这是可以做到的,但是比较难。 我能得到他们吗? 你能! 好吧,你也许能! 实际上,这要看情况而定! 请不要将招聘看作一个“收集简历,过滤简历”的过程,你必须将它看作是一个“追踪优胜者,设法结识他们”的过程。 我有三个基本方法,实现这个目的: 1. 走出去。 2. 实习生。 3. 建立自己的社区(community)。* (“建立自己的社区”这一条后面,有一个星号。它的意思是,这一条有难度,难得就好像数学家乔治·丹茨格[8]解决的那道数学难题一样。他之所以能解决,是因为上课迟到了,以为黑板上的题是课外作业,而没有听到老师说,那道题是无法解决的难题。) 在这方面,你可能有自己的想法。我只是想谈一谈这三个对我自己有效的方法。 走出去,伙计! 设想一下,那些你想雇用的人会出现在什么地方。他们会去参加哪些会议?他们住在哪个地区?他们属于什么组织?他们上什么网站?不要像撒一张大网一样,在Monster.com上搜索求职者,你可以浏览“Joel谈软件”网站上的求职讨论区,将搜索范围缩小到那些阅读我的网站的聪明人。你还可以去那些真正有趣的技术会议。优秀的Mac[9]程序员会参加苹果公司的WWDC大会[10]。优秀的Windows程序员会参加微软的PDC大会[11]。此外,开源软件也有许多会议。 你要关心正流行的热门新技术。去年是Python语言,今年轮到了Ruby语言。你去参加它们的会议,在那里你会找到这些技术的早期接受者,那些人对新事物充满好奇心,而且永远对如何进一步改进有兴趣。 你要在走廊里到处兜兜,同遇到的每一个人都攀谈一番,去参加技术环节的小组专题讨论,将发言者邀请出来,一起喝杯啤酒。当你终于发现聪明人的时候,砰!——你立刻进入全力套近乎和吹捧模式。“啊哈哈哈哈,那真是太有趣了!”你说。“哦,我真不敢相信你这么聪明。你刚才说你在哪里工作?真的吗?那个地方?哎呀呀呀呀。你会不会觉得,你能做出更大的成绩?我想我的公司可以雇……” 这种方法的引申含义就是,不要在大型的求职论坛发布没有针对性的招聘广告。有一年夏天,我一不小心在MonsterTRAK[12]上发布了一个暑期实习的招聘广告。MonsterTRAK允许你只出很少的钱,就能使你的招聘广告有机会被美国各地所有学校的学生看到。结果就是我收到了几百份简历,但是其中没有一份能够通过第一轮筛选。我们花了钱,却得到了一堆几乎毫无机会被我们雇佣的人的简历。这样的日子,一连好几天,MonsterTRAK 源源不断地送来简历,这个事实使我觉得我们大概不会找到想要的人了。同样的,当Craigslist刚成立的时候,用户都是互联网产业的业内人士,我们通过在上面发招聘广告,找到了优秀人才。但是今天,会用计算机的人差不多都在上Craigslist,结果就产生了太多的简历,在其中发现人才,简直比在一堆干草中发现一根针的概率还要低。 实习生 抢到人才,那些永远不会在招聘市场上出现的优秀人才,有一个好办法。那就是当他们还在学校里的时候就出手,那个时候他们甚至还没有意识到,世界上有人才市场这件事情。 一些人事经理非常反对雇佣实习生。他们认为实习生不成熟、水平不够。一定程度上,确实如此。实习生不如资深雇员有经验(且慢,真的如此?!)。你不得不在他们身上多付出一些,这需要时间,然后他们才会全速前进。对于我们这个行业来说,好消息是,一些真正优秀的程序员往往在10岁的时候就开始编程。当其他同龄的孩子正在玩足球(这是一种许多不能编程的孩子喜欢玩的游戏,就是用脚去踢一个叫做球的圆形物体——这样说听起来很怪,我知道的),他们却在爸爸的书房里试着编译Linux的内核(kernel)。他们不去操场上盯着女生看,而是在Usenet[13]上大打口水战,宣称某些编程语言糟糕透顶,没有实现Haskell[14]风格的类型推断(type inference)。他们不在车库里组建乐队,而是动手完成一个很酷的黑客程序,对付那些企图偷用别人Wi-Fi带宽的邻居,当那些人一打开Web网页,所有里面的图片都会倒过来。哇哈哈哈哈! 所以,在软件开发这一块,同其他行业(比如法律或医学)不一样,当那些孩子进入大二或大三的时候,他们已经是好得不得了的程序员了。 天底下有一个工作,几乎所有人都会投求职信,那就是每个人的第一份工作。大多数孩子都觉得,犯不着为这种事担心,到大学最后一年再说吧。事实上,大多数孩子都不会太主动,他们要等到校园招聘开始以后,才会觉得应该要投简历了。在第一流大学读书的孩子们,单单从校园招聘中就会有足够的好工作可以挑选,他们很少会再去考虑那些懒得来学校的雇主。 你可以赶去参加校园招聘,虽然乱哄哄的,但是这是一件好事,不要搞错了。但是,你也可以在孩子们毕业的一二年前,就把事情搞定。 在这方面,我自己的Fog Creek软件公司有许多成功的例子。每年9月份,我就开始行动,我动用所有的资源追踪这个国家最好的计算机方面的学生。我给全国200所学校的计算机系写信。在离毕业还有二年的时候,我就搞来主修计算机科学的学生名单(为了搞到名单,你通常需要在系里有认识的人,老师或者学生)。然后,我就给我找到的每一个学生写一封信。不是电子邮件,是真的纸质的信,上面有Fog Creek软件公司的抬头。我还用墨水笔,醒目地签上自己的大名。很显然,如今这种事情不多见,所以我的信可以得到足够的关注。我在信里跟学生们说,我们公司有实习的机会,我以个人名义邀请他们来申请。另一种情况是,我给计算机系的教授和校友发电子邮件,请他们将我的邀请信,转发到计算机系的邮件列表中去。 慢慢地,我们就会收到许多实习职位的申请信,我们就从中挑出最后的入选者。在最近几年中,我们每个实习职位都有200个人申请。我们通常从这么多申请表格中筛选出10份(每个职位),然后给这些人打电话面试。在通过电话面试的人中,我们可能会邀请2到3个飞到纽约,进行面对面的面试。 到了面对面的面试这一步,面试者就很有可能被我们雇佣,所以现在是时候启动全场紧逼式的招募了。豪华轿车在机场等着他们,穿制服的司机帮他们提行李,并且将他们送到旅馆,那里很可能是他们迄今见过的最酷的旅馆,坐落在城中最时尚的地区,卫生间里有各种复杂的设备,简直可以放进当代艺术博物馆中当作藏品(不过当你想搞清楚怎么用它们刷牙的时候,祝你好运)。当面试者住进旅馆以后,我们给他留了一个大礼包,里面有一件T恤、一本由Fog Creek员工编写的纽约观光手册、一张包含2005年暑期实习全过程的纪录片的DVD。屋里有一个DVD播放机,所以他们当中许多人都看到了,上一年的实习是多么有趣。 一天的面试结束以后,如果他们想看看纽约,我们出钱让他们再待上二天。最后,用豪华轿车接他们离开旅馆,送到机场,搭上返家的航班。 即使到纽约参加面试的人中,三个里面只有一个能够通过全部的考核,但是让那些最后通过的人,对我们有一个正面的印象,这是非常重要的。就算那些没有通过的人,也会认为我们是一流的雇主,当他们回到学校,就会告诉所有的朋友,这次住在豪华旅馆的纽约之行是多么好玩。他们的朋友听了,就会在明年夏天申请我们的实习生,哪怕只是为了有机会到纽约来玩一次。 就暑期实习本身来说,在这个过程中,学生们通常会想,“OK, 这次暑期实习还不错,我得到了一段美好的经历。也许,只是也许,我可以获得一份全职工作。”我们在学生前面就已经想到了这个问题。我们在暑期中,会决定我们想要哪些人留下来作为全职雇员,学生们也要利用暑期决定是否愿意加入我们。 正是因为如此,我们会把真正的实际工作交给实习生。那些都不是轻松的活。我们的实习生总是接触会在最后产品中使用的代码。有时候,他们做的是整间公司里最新潮的东西。这会让我们的正式雇员有一点点嫉妒,但是这就是生活啊。有一年夏天,我们用四个实习生组成一个开发小组,从零开始做一个全新的产品。他们用几个月的时间,做成功了,获得的收益完全超过了实习的开销。即使实习生做的不是新产品,他们做的也总是真实的、会投入生产阶段的代码,并且他们个人要对软件功能中的某个主要方面承担完全责任(当然,资深雇员会作为导师帮助他们)。 我们确保他们的实习生活过得愉快。我们举办晚会和邀请他们到家里做客。我们免费为他们提供条件很好的宿舍,在那里他们可以结识来自其他公司和学校的朋友。我们每周还有一些课外活动或者郊游,比如百老汇的音乐剧(今年的实习生都迷上了音乐剧《可爱大道》[15])、电影首映式、参观博物馆、围绕曼哈顿岛划船、观看杨基棒球队(Yankees)的比赛。不管你信不信,本年度最受欢迎的活动之一,是登上落基山顶。我的意思是,爬到曼哈顿中区一幢高楼的顶楼平台。你大概不会觉得这种活动好玩,但是它真的受欢迎。除了实习生以外,Fog Creek的一些正式员工也参加了每次活动。 当夏天结束的时候,总是有一些实习生让我们确信,他们就是那类我们非雇佣不可的真正的优秀程序员。不是所有的实习生都是这一类,请听好,有些实习生确实是优秀程序员,但是我们愿意让他们离开,还有一些实习生可能在其他地方会成为优秀程序员,但是不是在Fog Creek。举例来说,我们是一家很强调自治(autonomous)的公司,没有很复杂的管理层级,我们希望所有人能够主动工作。从过去来看,有些时候,如果有人督导,一些暑期实习生就表现得非常好,但是一旦他们来到Fog Creek这种没有很多硬性管理的环境,他们的表现就不太好。 无论如何,对于那些我们确定要雇佣的人,等待是没有意义的。我们会很快就提供一个正式职位,条件是他们毕业以后过来工作。这个职位的待遇很丰厚。我们就是要他们回学校后,跟朋友们交换意见,然后他们会意识到,他们的薪水比别人都要高。 这是不是意味我们给的报酬太多了?完全不是。你要这样看,第一年的薪水一般来说总是要打一点折扣的,因为必须考虑到新人没有好的表现的风险。但是我们已经考察过这些孩子了,可以毫无风险地认定他们就是优秀人才。我们很清楚他们的能力。所以,当我们雇佣他们的时候,我们比其他雇主有更多的信息,后者仅仅面试过他们而已。这意味着我们能够付更高的报酬。我们有更充分的信息,所以我们愿意比那些没有这些信息的雇主,付出更高的工资。 如果我们正确地做好份内的事情,就像我们通常的那样,那么到了这个时候,一个实习生要么被我们放弃,要么接受了我们提供的职位。不过有时,还需要一点额外的说服工作。有些实习生不愿意马上给出明确答复,他们还想等一等,看看有没有更好的机会。但是,一个来自Fog Creek的有效的工作机会,会起到这样一种作用,那就是当他们第一次在早晨8点不得不起床、穿上套装、去参加甲骨文公司的面试的时候,当闹钟响起的那一刻,他们很可能会说:“我干嘛一定要在该死的早晨8点起床、穿上套装、去参加甲骨文公司的面试呢?不是已经有一个很好的工作机会在Fog Creek等着我吗?”我的期望是,他们会觉得太麻烦,就不去参加那个面试了。 在我继续往下讲之前,顺便说一句,我必须对计算机科学和软件开发的实习生问题,做一点澄清。在如今这个时代,在这个国家,对实习生支付报酬被认为是理所当然的,而且他们的报酬往往很不错。虽然不付报酬的实习生在很多其他行业依然很常见,比如出版业和音乐业,但是我们的工资标准是每星期750美元,还提供免费的住宿、免费的午餐、免费的地铁交通费,更别说来回纽约的飞机票和其他各种支出。如果单看美元的数量,我们的工资比平均水平要低一点,但是如果将免费住宿考虑在内,我们的工资就比平均水平要高一点。我想之所以我要说这个,是因为每次我在我的网站上谈到实习生的时候,总有人搞不清楚,认为我占了别人的便宜,好像我在搞奴隶制似的。那边的谁——你们这些自以为是的毛孩子!给我拿一杯冰冻橙汁,要手挤的,别磨磨蹭蹭! 实习生制度创造了输送优秀人才的管道,但是这根管道比较长,而且一路上的损耗很大。根据我们的计算,基本上每雇佣一个全职雇员,我们就必须请两个实习生,以便挑选。如果你请的实习生离毕业还有一年,那么从你开始确定实习人选的时候算起,到他正式第一天上班,会有二年的时间间隔。这意味着,每年夏天我们的办公室有多少空位置,我们就要请多少实习生来。头三个夏天,我们试着将实习生限制为离毕业还有一年的学生。但是,今年夏天,我们最终意识到,我们错过了一些更年轻的优秀学生。所以,我们将实习生计划向高校中所有年级的学生开放。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正在琢磨怎样将高中生弄进来,也许让他们课后组装电脑为上大学攒一点钱,我们的目的仅仅是开始着手建立与下一代优秀程序员之间的联系,即使这样一来,管道会长达6年。没关系,我有长远眼光。 建立社区(*难) 这里的基本思想是创造一个大型的网络社区,让观点相近的优秀软件开发者,以某种形式,聚集在你的公司的周围。然后,每当你有职位空缺的时候,总会有天然的候选者。 告诉你实话,我们就是用这种方法发现了Fog Creek里这么多优秀的程序员,就是通过我的网站“Joel谈软件”(joelonsoftware.com)。那个网站上主要的文章,读者多达100万,其中大部分都是程序员或者有关的人员。有了这么庞大的、自发聚集起来的读者群,无论何时,只要我在主页上提到我正在招聘人,通常就会得到很大一堆优秀简历。 我用一个星号,表示这种方法很“困难”,因为我感到,好像我给你的是这样一个建议,“要赢得选美比赛,第一步是要变美,第二步是参加比赛。”我有这种感觉,是因为我真的不太清楚,为什么我的网站变得这么流行,或者为什么读这个网站的人都是一流的程序员,我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 我真心希望,我能在这个地方给你更多帮助。在这方面,Derek Powazek写过一本好书Design for Community: The Art of Connecting Real People in Virtual Places(《社区设计:虚拟空间人际交往的艺术》,New Riders,2001)。许多公司尝试过不同的网志策略,但是很不幸,其中的大多数最终都不会有任何读者群。所以,我只能说,对我们有效的方法,对你可能有效,也可能无效。我不确定你到底该怎么做。我在自己的网站上,搭建了一个求职区(jobs.joelonsoftware.com),出350美元,你就可以在那里发布招聘广告,所有“Joel谈软件”的读者都会看到。 员工推荐:小心陷阱 寻找优秀程序员有一个所谓标准建议,就是询问你现在的雇员。怎么说呢,它背后的理论是,聪明的程序员一定认识其他聪明的程序员。 他们可能确实认识,但是他们的亲密朋友中,也会有人不是非常优秀的程序员。这种方法会制造大概100万颗地雷。所以,真实生活中,我一般认为员工推荐是最不可靠的招聘新人的方法之一。 一个无法回避的巨大风险,就是非竞争性合同[16](noncompete agreements)。如果你不以为然,请想一想Crossgain公司的遭遇,这家公司不得不开除了四分之一员工,因为那些人以前都在微软工作,微软公司威胁起诉他们。在正常理智的情况下,没有程序员会签署一份非竞争性协议,但是大多数程序员确确实实是签署了,因为他们觉得这种合同不可能会实施,或者因为他们没有习惯去阅读合同里写了什么,或者因为他们已经接受了雇主提供的职位,穿过半个美国,举家搬到新的城市,在上班的第一天第一次看到了合同的全文,这时再要协商具体条款为时已晚。不管什么原因,总之他们签署了,但是实际上,这是雇主让人最讨厌的做法之一,而且这个条款可以强制执行,并且真的会被执行。 如果你不当心非竞争性合同,并且很依赖员工推荐,后果可能是,你雇了一堆人,他们的前雇主都是同一家公司,因为就是在那个地方,你的雇员第一次结识了其他明星程序员。这一切,导致你承担了非常巨大的风险。 另一个问题是,如果你不能保证应聘者百分之百被接受,那么当你要求你的雇员推荐人选时,他们甚至都不会考虑向你说出他们真正的朋友。没有人愿意说服朋友来应聘自己的公司,如果他们可能被拒绝的话。这样多多少少会破坏友谊。 因为他们不告诉你谁是他们的朋友,你可能就不能雇到以前同他们一起工作的人。那么,剩下来的他们推荐的人,可能就不是很有能力了。 但是,“员工推荐”的真正问题在于,如果负责招聘的人事经理懂一点经济学,决定为每一个有效的推荐提供奖金,麻烦就来了。提供奖金的做法很常见,原因是这样的:如果通过猎头公司或者外部招聘渠道雇人,每个职位的中介费用大概是3万美元到5万美元。如果我们向“员工推荐”支付奖金,比方说,每推荐成功一个人,他们可以拿到5000美元的奖金,或者每推荐成功10个人,他们可以得到一辆昂贵的跑车,或者其他的奖励方式。那样的话,想一想有多少钱可以被省下来。即使对于一个工资丰厚的雇员,5000美元听上去也像是一笔小财,因为它真的是。总之,这样处理看上去是一种双赢的、各方面都很周到的方案。 麻烦是,突然之间,你发现每个人的心眼都活了,雇员们开始将他们能想到的每个人都拖来面试,他们获得了强烈的动机,推动他们找来的人被雇佣。他们教外面的人如何应付面试,在会议室中同应试者说悄悄话。转眼之间,你手下的整个劳动大军,都在设法让你雇佣某人的一个大学室友,此人对你毫无用处。 这样是不行的。ArsDigita公司曾经轰动一时,因为它买了一辆法拉利跑车,陈列在停车场上,宣布任何人只要能成功推荐10个人进公司,就能拥有这辆跑车。没有人能够接近完成这项任务,但是新进员工的质量却不断下降,公司后来变得四分五裂,不过原因可能不是这辆法拉利,因为后来被曝光,该车是租的,不过只是公开作秀而已。 当一个Fog Creek的雇员提议雇佣某个可能对我们很合适的人,我们愿意省去第一步的电话筛选,但是仅此而已。我们仍然要求应聘者通过剩下的所有面试,我们坚持高标准不变。 程序员求职实战指南 程序员找工作,该怎么做?如何使一份工作对程序员更有吸引力?你怎样才能变成最佳雇主?请继续往下阅读! 注释: [1] 布法罗(Buffalo),美国纽约州西部伊利湖东岸的港口城市,西与加拿大隔河相望,城外有世界著名的尼亚加拉大瀑布。华人常把这座城市叫做水牛城。 [2] Eclipse,一个由Java语言编写的开源集成开发环境(IDE),由IBM公司在2004年发布。 [3] BEA系统有限公司(BEA Systems, Inc.),成立于1995年的一家美国软件公司,已于2008年1月被甲骨文公司(Oracle)以大约72亿美元的价格收购。BEA是Eclipse的重要开发者和支持者,具有领导地位。 [4] 安克雷奇(Anchorage),美国阿拉斯加州最大的城市,属于美国的边远地区。 [5] Monster.com,北美最大的求职网站之一。 [6] craigslist.org,美国最大的分类广告网站,允许用户自由发布各种各样的广告。 [7] Palo Alto(帕罗奥图),美国加州的一个城市,共有人口6万2人左右,位于旧金山湾区南部。著名的施乐公司PARC研究中心和斯坦福大学就位于这里,它被认为是硅谷的中心,也是HP公司的诞生地。 [8] 乔治·丹茨格(1914.11.8 ~ 2005.5.13,George Dantzig),美国数学家,线性规划(linear programming)的创始人。 [9] Mac是苹果公司个人电脑商标Macintosh的缩写。 [10] WWDC是苹果公司全球开发者大会(Apple Worldwide Developers Conference)的缩写,每年在美国加州举行,用来发布苹果公司的新产品和新技术。最近一次的WWDC 2008于6月9日—13日,在旧金山举行。 [11] PDC是微软公司举办的专业开发者大会(Professional Developers Conference)的缩写,面向Windows程序开发者。该会议只在微软公司有新产品和新技术发布的年份举行。最新一届于2008年10月27日—30日在洛杉矶举行,此前一届则是在三年前的2005年举行。 [12] monstertrak.com是一个主要针对大学生找工作的门户网站。 [13] Usenet,一种全球性的供用户交换文件和讨论问题的大型网络。 [14] Haskell是一种纯函数的编程语言,以纪念逻辑学家Haskell Curry而得名。 [15] 《可爱大道》(Avenue Q)是一部讲述年轻人生活、事业和爱情的美国音乐剧,2003年首演,并且获得了当年美国戏剧最高奖托尼奖。Avenue Q是纽约的一条街道(现实生活中纽约从Avenue A~Z都有,唯独缺少Avenue Q),因为这里的房租便宜,所以住着各种没什么钱的年轻人。 [16] 非竞争性合同,又称非竞争性条款,指雇佣合同中规定,雇员在离职后一段时间内,不得到与原雇主有竞争性业务的公司就业。 (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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